第76章 不用找了，已經找到了
京城的街道上，燈火通明。
距離秋月節近了，宵禁時間已延長到了子時。
街上叫賣聲，笑鬧聲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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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西廠辦事，閒雜人等退避！」
城東，天下酒樓與天下當鋪，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只需要看到西廠那一身飛魚服，周圍圍觀的百姓，便已快速避讓，生怕給自己惹上事端。
李嘯臉色陰沉，死死地盯著站在身前不遠處，身穿銀白色飛魚服的少年。
「聽聞，天下當鋪與天下酒樓，便是黑市中心？」李茂挎著腰刀，臉上帶著淡笑，「李某可是回來的第一時間，便來了！」
抬眸，看了李嘯一眼，李茂緩緩拔起腰刀，露出了一道散發出銳利鋒芒的縫隙，眼眸冰寒：「李某來此，你不會不知道所謂何事吧。」
李嘯捋了捋山羊鬍子，臉皮微微跳動了幾下，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朗聲道：「李檔頭說笑了！」
「我們這天下當鋪與天下酒樓，雖說是被稱為黑市，可三教九流都有！」
「我等也只是為來自各地的三教九流，提供個便利而已！」
「他們私底下做什麼，我等可管不了！」
這話，讓周圍的西廠番子們臉色一冷。
「李嘯，你當真以為我們不知你們黑市是誰在庇佑？」劉子義冷喝一聲，目光森冷，「西廠只是多查大案，不想理會你們，給三教九流一條生路，可你偏生要自尋死路，竟敢對西廠李檔頭出手！」
這話，讓李嘯臉上的笑逐漸收斂起來。
裝，也裝不下去了。
緩緩踱步，走到李茂身側，李嘯臉上的肌膚抽動了一下，表情逐漸森冷下來，壓低了聲音：「李茂，我黑市還未去找你的麻煩，你竟還主動來送死了！」
「我黑市天人境高手即將趕來……」
話還未說完，李嘯只感覺手中被塞進了一件什麼物件。
下意識地低頭看去，怔住了。
李茂的腰刀，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李嘯的手中！
再抬頭，李茂的臉上已經露出了一抹笑。
「天下當鋪掌柜李嘯，搶奪本檔頭佩刀，暴力抗法，意圖謀害本官！」
「當場擊殺！」
「是！」
周圍番子們的聲音，隨著腰刀出鞘的聲音響起。
李茂緩緩地後退兩步，臉上帶著淡笑。
「你……李茂！」
李嘯的臉皮驟然顫抖起來，臉上的血色消失的無影無蹤，顫抖著，猛地一把將手中的腰刀扔出去。
伸手，指著李茂，喉嚨中咕噥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唰！」
下一刻，抬起來的手臂猛然飛起！
「啊……」
慘叫一聲，李嘯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便被西廠番子圍殺。
血肉鋪了一地。
劉子義收回染血的腰刀，恭敬地將李茂的腰刀撿起來，捧在李茂面前。
「黑市的三個倉庫都已被查封，不過……」
劉子義猶豫了一下，還是垂頭開口道：「城南的舊倉庫在我等到達之前便已燒毀，聽拿下的人說，裡面藏的是散發著酸味兒的黑膏，應該便是咱們在江南查獲的阿芙蓉！」
他們已經足夠快了，回了京城之後，第一時間便調遣西廠的所有人一同出動，沒想到還是晚了。
李茂微微蹙眉，手指輕輕點著刀柄。
自己剛回來，阿芙蓉便被毀了……
這是消滅證據？
可看這個李嘯這囂張狂傲的樣子，完全不像是準備消滅證據的意思。
「黑市真正的東家孫狐還未找到，他便是這李嘯口中所說的黑市天人境高手。」
腦海中，劉府外，一道身影一閃而過，遠遠地都能感受到那眼神中的怨毒與殺意。
李茂唇角勾起，淡笑一聲，擺擺手：「不用找了，已經找到了。」
抬腳，李茂朝著劉府的方向趕去。
「京城，還是不要有黑市存在了。」走了兩步，停下腳步，李茂吩咐了一句。
「是！」
劉子義一行番子們紛紛躬身行禮，目送著李茂離開。
……
劉府外。
「輕輕，你慢些跑！」
「娘親，秋月節快到了，給輕輕買個糖人兒吧！」
柳月抱起輕輕，看著輕輕那肉嘟嘟的小臉做出一副哀求的樣子，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只是一雙眸子落在輕輕的臉上，微不可查地嘆息一聲。
自發了一次燒之後，輕輕就忘記了以前的事兒，還以為柳月就是她的娘親。
柳月也不忍讓輕輕再記起曾經的那些，便就這樣認了下來。
只是輕輕時不時便會提起糖人兒。
柳月一開始會為輕輕買糖人兒，可每次拿到糖人兒，輕輕便會不自覺地流眼淚，晚上還會夢魘。
從那以後，柳月就不給輕輕買糖人兒了。
捉住輕輕的小肉手，柳月柔聲道：「快秋月節了，輕輕就不吃糖人兒了，娘親給你去買月餅！」
「吃糖人兒吃多了，可是會牙疼！」
輕輕肉肉的小臉鼓了鼓，捂住小嘴巴，猶豫了半天，才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那……」
「得給輕輕買蓮蓉的！」
「好，給輕輕買蓮蓉的。」
劉府外的街道上，行人並不多。
這裡距離皇宮近，禁止擺攤沿街叫賣，哪怕沒有到宵禁的時間，也並不熱鬧，行人匆匆。
柳月抱著懷裡的輕輕，準備轉過一條街去買月餅。
身後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穿錦衣的身影。
那一雙眸子在柳月的後背瞧著，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孫狐一身錦衣，一頭白髮，蒼老的臉龐上，臉皮在微微顫抖。
他已經得到了西廠查封黑市的一切的消息。
李茂……
這個畜生，讓他一夜之間，一無所有了！
他要讓李茂感受一下失去至親的感覺！
可剛跟了兩步，卻猛地頓住了！
背後……
有一種被盯上的感覺！
明明什麼氣息都沒有察覺到！
猛地轉身，卻只能看到匆匆的行人，還有被夜色掩蓋的影子。
掃視一周，確定無人跟隨，再次轉身，孫狐卻愣住了。
前方哪裡還有柳月還有輕輕的身影？
「該死！」
怒罵一聲，孫狐抬腳就朝著前方不遠處的街角衝去。
「堂堂天人境高手，卻鬼鬼祟祟，要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下手，怪不得一輩子只能在陰影里活著！」
淡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孫狐猛地再次轉身，一雙眸子冷了下來。
身穿銀白色飛魚服的少年，挎著腰刀，站在街道中間。
他是……何時來的？
為何剛才完全沒有看到他？
完全沒有察覺！
孫狐的心頭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