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若是李某刺殺，外面應該是九具屍體
大殿門外。
八具屍體被裹屍布覆蓋。
大殿內的血跡被清理乾淨了，可卻依舊能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氣。
趙自成臉色鐵青，劉忠站在一旁，老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可眼眸卻在微微閃爍。
看到李茂出現，趙自成的臉皮抽動了一下，冷哼一聲：「李茂，你好大的膽子！」
李茂怔了一下，目光掃過大殿，片刻回過神來，恭聲道：「敢問陛下，是在說微臣在江南之事，還是說當街殺人之事？」
趙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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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忠：……
周圍的衛龍軍：……
當街殺人，說的是在劉府外，殺了黑市東家孫狐的事兒。
趙自成倒是沒想到，李茂竟根本沒想遮掩。
深吸一口氣，趙自成冷著臉怒斥道：「說的是你今夜竟敢私自入宮刺殺太后之事！」
「私自入宮？刺殺太后？」
李茂掃視一周，發現衛龍軍確實在緊緊地盯著自己，手掌都已捏緊了劍柄，才確定自己確實沒聽錯。
轉頭，看了一眼宮殿深處。
太后那張僵硬的老臉，帶著驚慌的神色。
太醫院的太醫正在為太后診脈，此刻看到李茂，那張臉，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驚恐。
李茂搖搖頭，開口道：「這話，李某聽不懂。」
「今日李某回京城之後，便帶著西廠番子查抄了黑市，又當街殺了黑市東家孫狐，之後便一直都待在劉府，並未出府門。」
「可太后說親眼看到是你殺了這些宮女太監，還準備刺殺太后，若非兩位嬤嬤拼死護住，恐怕太后已……」趙自成臉色陰鬱，沉聲開口。
此事……
不可能是李茂做的。
他很清楚。
劉忠已經檢查過了，那些太監宮女，還有那兩位嬤嬤，不可能是同一時間死的。
時間起碼隔了半個時辰以上。
他剛剛從劉忠口中得知了李茂的身世，如今太后卻開始栽贓李茂……
趙自成心頭帶著一絲怒意，看向太后的眼神，也帶著幾分陰鬱。
李茂朗笑一聲，緩緩地朝著太后的方向走了幾步。
「止步！」
衛龍軍猛地上前幾步，擋在李茂的身前，手中的劍已快要拔出來了。
李茂停下腳步，淡淡掃了衛龍軍一眼，又看向太后，開口道：「太后娘娘，想必，是您看錯了！」
「哀家絕不會看錯！」太后那中氣十足卻偽裝得很嘶啞的聲音，還帶著幾分顫抖，似乎是害怕極了，又顫抖了一下，開口道：「就是你！」
「那張臉，哀家死都不會忘！」
李茂唇角勾起，開口道：「不知太后娘娘，可知江湖上有易容術這種東西！」
「或許太后娘娘了解一些，也可能，不太了解……」
李茂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長，眼眸在太后的臉上掃了幾眼。
只是一瞬，太后的身子都僵硬了。
那一眼，她生出了一種自己完全被看透了的感覺！
易容術……
臉色有些發白，太后的眼眸盯著李茂。
他怎麼會知道？
作為易容術的傳人，她分明是傳承者中，實力最高，天賦最高的！
哪怕易容術最強的祖母，見到自己，都夸自己青出於藍！
可……
第一次上朝時，李茂就是這種眼神，難道那個時候他就看穿了自己的偽裝？
心頭一陣恍惚，太后臉色有些不好看。
「還有一點，太后娘娘可能理解錯了。」李茂再次開口，淡淡地開口：「李某要入宮刺殺太后娘娘，今日外面應當是九具屍體。」
「李茂你大膽！」
趙自成的臉緊了一瞬，又險些繃不住，強壓住心頭的笑意，沉著臉，往前走了幾步，厲聲道：「誰讓你這麼對太后說話的？」
「一點都不知禮節！」
禮節？
李茂懵了一下，有些詫異地看著趙自成。
自己向來沒有禮節，這陛下不知道麼？
趙自成已轉身看向太后的方向，微微拱手開口道：「母后可能不知，江湖上確實是有易容之術。」
「或許是有人想要陷害李茂，還請母后明鑑！」
太后眉梢微微挑起，沉沉地嘆口氣，老臉上皺紋似乎更多了。
「罷了，此事或許是哀家看錯了！」
她已經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了。
只是……
沒有將背後之人引出來，多少有些遺憾。
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太后又猶豫了一下，朝著李茂招了招手。
「你上來，哀家再看兩眼。」
衛龍軍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路。
李茂大踏步走過去，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
太醫已經退下了，太后那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捏著李茂的胳膊，左右擺了擺，片刻，似乎看出了什麼。
「哎喲，確實不一樣！」
「那人的耳根後有一塊黑色胎記！」
李茂：……
趙自成：……
劉忠：……
裝的有點過了。
燈光昏暗，還在那麼慌亂的情況下，這迷糊的老眼能看到耳根後有一塊黑色胎記？
「李茂，哀家確實是誤會你了！」
太后臉上堆起笑，只是，一個細若遊絲的聲音傳入李茂的耳中。
「之前殺手之事，哀家也是被陷害的……」
李茂一怔，微微蹙眉。
這聲音……並不蒼老。
可太后為何對自己說這些？
黑市殺手的事兒，不是太后做的？
「此事與李茂無關，是有人想要栽贓李檔頭！」太后起身，滿臉歉意地開口。
看向趙自成，哀嘆一聲：「人老了，不中用了，還是皇兒明智！」
趙自成連連躬身行禮：「母后明智，此事只是受了歹人蒙蔽，誤會解開便好！」
「行了，忙活了大半夜，趕緊退下休息去吧，哀家也累了。」太后擺擺手。
趙自成頓了頓，開口道：「母后這宮中染了血，甚是不祥，不如移駕……」
「哪有那麼矯情？」太后打斷了趙自成的話，滿臉無奈：「當年哀家與你父王經歷過皇城之亂，當夜就睡在屍體堆旁，不也沒事兒嗎？」
「那再給母后送些侍奉的宮女過來，天涼，總得有人暖被。」趙自成滿臉恭敬。
一時間，整個大殿被母慈子孝的氣氛感染。
李茂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快步走到劉忠身旁。
劉忠老臉抽動了一下，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唇角微不可查地翹起一絲。
「嗬……」
走出永壽宮，趙自成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吸了吸鼻子，眼淚不自覺地順著眼角流淌下來。
一股淡淡的酸味兒飄出來。
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到。
可李茂卻猛地頓住腳步，皺起眉頭，看著趙自成的背影。
那背影，隱隱有些搖晃。
看起來似乎真的是困了。
可……
那味道似乎是……阿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