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數目不對
東臨貨棧。
幾個身穿粗布衣的男子搬運著院落中的貨物，只是他們的肌膚都不算黑，在陽光下，甚至透著一股病態的白皙。
齊狗兒一身粗布衣，戴著氈帽，提著一盞大茶壺，滿臉堆笑地走進來。
「幾位爺，來嘗嘗我家的茶！」
齊狗兒自來熟地提著大茶壺，直接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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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手拿起木桌上的碗，就往裡面加茶。
只是這茶水還未倒出去，一隻大手便猛地落在那茶壺上。
被那手按著，茶壺怎麼也倒不下去了。
「你是誰？」開口說話的人，聲音帶著幾分故作的粗沉，聽起來有些古怪。
齊狗兒的臉僵了一下，趕忙堆笑地開口道：「各位爺，小的剛開了個茶攤，就在不遠，茶攤上沒啥生意，想著讓各位爺免費嘗嘗咱家的茶！」
「咱家的茶，可都從南邊過來的好茶，除了皇宮進貢的茶，那就屬咱家的茶是頂頂好的！」
齊狗兒舌燦蓮花，滿臉都是自豪。
這託詞他說得很熟練，這副樣子，裝扮得也很熟練。
他在收錢給人看倉庫之前，乾的就是偷雞摸狗之事。
只是他看不上尋常的偷雞摸狗。
偷，就要偷大戶，要用腦子！
這是他常說的話。
所以，每次偷誰家之前，他必然要裝作是茶攤老闆，去目標處推銷自家的茶。
久而久之，他也確實有了一身識茶泡茶的本事。
「不必了，我們不喝茶。」說話之人語氣柔和了些，卻還是嚴詞拒絕。
這讓齊狗兒愣了愣神，有些意外。
要知道，很少有人不吃他這一套。
白喝的茶，沒人不喝，尤其是賣苦力幹活的！
「幾位爺，嘗嘗，就嘗一口，若是不好喝，小的一句話都不說，立馬走……」齊狗兒訕笑著，想要將放在自己茶壺上的手拿開。
可……
那隻手紋絲不動。
他用盡了力氣，都完全沒有動一下的意思！
「是我說的你聽不懂，還是你聽不懂人話？」
「我說，我們不喝！」那人再次開口，只是這一次聲音帶上了幾分戾氣。
齊狗兒臉色一僵，表情有些尷尬，無奈地撓著頭，嘀嘀咕咕地朝外走去。
眼眸掃過周圍的環境，最終落在不遠處緊閉著的倉庫木門處，片刻便收回目光。
不管有沒有喝茶，他的目的達到了。
位置，路線，還有看守的人……
他都已經確定好了，甚至腦海中已經開始預演接下來要偷偷摸進來的路線了。
貨棧外。
孫千一把拉住齊狗兒，滿臉焦急地問道：「怎麼樣？打探好了沒？」
齊狗兒淡然一笑，臉上都是胸有成竹的神色。
「路線已經計算好了，去找些乾柴，一會兒咱在外牆點個火，然後你就緊跟著我摸進去。」
「大門處有鎖，不過沒關係，那種鎖可難不倒我！」
孫千忙不迭地點頭，滿臉都是激動，手掌搓動著，又開始幻想自己扛著純銀的鋤頭下地，會被多少人羨慕了！
兩人轉身，去尋乾柴，與此同時，武千戶與李茂路過這條街，朝著東臨貨棧走去。
只是李茂頓了頓腳步，看著不遠處的兩道背影，微微蹙眉。
那兩道背影……還有身上被黑炭染黑的衣裳……
早上那兩人？
他們還沒去逃命？
罷了……
提醒過了，自尋死路，自己也管不著。
李茂隨著武千戶踏入貨棧。
那幾個正在幹活的漢子瞬間將手中的活計全都放下，躬身行禮。
最前方的……
是劉子孝。
「方才此處可有異常？」武千戶皺眉，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
劉子孝躬身，恭敬道：「回千戶的話，並無異常。」
說到這裡，頓了頓，回憶起方才來送茶的男子，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只是方才有開茶攤的老闆送茶來，被我等趕走了。」
武千戶眉頭皺得更深了，看了一眼倉庫的方向，開口道：「開門，進去看一眼！」
「是！」
劉子孝掏出鑰匙，小跑著去開門。
其他人則是依舊搬運著外面的貨物。
倉庫門打開，一股腐朽陳舊的氣味兒，混合著酸味，還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兒，直衝的人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李茂伸手在鼻子前方揮了揮，邁步進去，只是目光第一眼便被不遠處的那小小的木箱子吸引了。
緩步走到那些木箱子身前，眉頭微微皺起。
武千戶愣了一下，原本要去看毒王的腳步，停下來，轉身跟著李茂走了過去。
「有何問題？」
「數目不對。」李茂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淡淡地開口。
他親自督運回來的阿芙蓉，有多少他心中有數。
可如今……
多了！
「誰敢偷拿這些東西？」武千戶聲音壓低了幾分，白皙的臉皮顫動了幾下，眸光陰狠下來，猛地看向身後的劉子孝。
劉子孝的臉色一白，慌忙地搖頭，想要辯解。
「方才是數錯了，數目沒錯。」李茂開口，打斷了劉子孝的話。
他已經可以確定，阿芙蓉之事，確實與劉忠有關。
不過西廠的人，死忠於劉忠的有多少，忠於陛下的又有多少，李茂不確定。
有些東西，不便說。
「李茂你……」武千戶黑著臉，險些忍不住要抽李茂了。
「武千戶可能以一敵百？」李茂直接打斷了武千戶的話，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武千戶愣了一下，有些恍惚。
「這是何意？」
李茂淡笑一聲，看向門外，開口道：「他們跟了一路，如今咱們已經為他們引路引到了地方，他們忍不了多久的。」
武千戶臉皮猛地一跳，臉色驟變。
那些人拖延時間，讓自己以為他們是在聲東擊西，然後快速撤退，讓自己擔心毒王這邊，快速趕過來，卻給他們引了路……
直到此刻，他才想通了這些！
「李茂！」壓低了聲音，武千戶惡狠狠地盯著李茂，臉皮劇烈顫抖著：「你小子路上就察覺到了，為何不說！」
手指輕輕在那木箱子上敲了兩下，李茂淡笑道：「李某對此事背後之人很好奇，剛好可以引他們過來，讓李茂找出那背後之人來。」
鏘！
武千戶一把拔出腰刀，冷哼一聲：「既如此，莫說以一敵百，雜家以一敵千也絲毫不落下風！」
「好魄力！」李茂點點頭，怪異一笑：「不過這刀拔早了，咱們總得給他們漏個破綻，他們才會忍不住……」
武千戶一怔，眼眸閃過一抹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