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壞了，沖我來了！
京兆府。
周立一邊走一邊穿著官服，臉皮劇烈顫抖著，腳步急促，甚至沒時間去看腳下的台階，一個踩空猛地朝著身前撲過去！
有衙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周立，只是踉蹌了一下，險些跟著一起跌倒。
緩了片刻，才終於回過神來。
周立回過神來，拍了拍心口，滿臉驚悸，也終於醒了！
咬著牙，掃向京兆府衙門外集齊的衙役與捕手們，臉色難看。
他剛剛睡下不久，還未到上朝的時辰，便被巡夜的衙役叫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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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城巷一個小院裡，堆滿了身首分離的死屍。
京城有名的醫館青木堂，也有幾具屍體。
一夜之間京城多了這麼多屍體，這不是要他的命嗎？
天地良心，他周立只想老老實實做個鑽營的官兒，升官發財，根本不想查案啊！
還是這麼大的案！
能犯下這麼大案的，整個京城，有幾個？
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周立咬著牙，掃視一圈，冷聲道：「宋波呢？」
「宋波！」
「宋波！滾哪去了？」
周圍的衙役們面面相覷，表情古怪，沒有人開口。
宋波跟著魯三去醉紅樓了！
說是要去睡個姑娘掙點兒錢。
「哎哎哎……屬下來了……」
宋波一路跑著，喘的上氣不接下氣，就連衙頭兒服都沒穿好，歪歪扭扭的。
他拿著給魯三包的紅包，一夜叫了三個姑娘，好好地喝了一場，又開心地爽了一場。
還在姑娘床上呢，就被手下的衙役喊起來了。
一路跑過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與他相比，魯三更是不堪。
整張臉都白了，腿軟塌塌地，剛跑到京兆府衙門外，便軟軟地跪在了地上，一雙眼睛都沒神了。
姑娘給他包了個大紅包。
可……
是五個姑娘一起包的。
他感覺自己的身子都已經空了。
周立的鼻子動了動，臉皮顫動了一下，臉色陰沉起來。
宋波那宿醉的酒氣，隨著這一路跑過來，全都從體內逼出來了。
整個身子都是那股子微微發臭的酒氣。
還沾染著一些脂粉氣。
至於那跌坐在地上的魯三，整個身上都是一股子男人泄身之後的氣味兒！
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他們去做什麼了。
「很好，宋波，還有你，魯三！」
「等此事結束了，本官再處置你們！」
咬著牙，周立揮揮手，直接帶人離開。
身後，宋波臉色慘白，卻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只有魯三還哎喲哎喲的叫喚，扶著腰，撐著腿，軟軟地跟上了人群。
武城巷。
兩個衙役守在門外，臉色蒼白。
一旁，是他們吐出來的隔夜飯，散發著一股子餿味兒。
周立嗅到那股味道，臉色拉了下來，狠狠地瞪了這兩個衙役一眼。
「飯桶！看個死人都能吐成這樣！」
罵了一聲，周立抬腳就朝著門裡走去。
只是剛走出了一步，身子卻猛地僵住了。
還沒進門，便看到了一顆滾落的頭顱，眼睛瞪得圓圓的，剛好跟周立的眼睛對視上了……
驚慌之下，周立趕緊移開了視線。
只是……
視線轉向院落中，整個人都傻了！
血腥氣，撲面而來！
身首分離的，開膛破肚的，死不瞑目的……
血水跟屍體堆滿了院子。
腳下的鞋子都被血水浸泡了。
「咕……咕……咕……噦……」
周立只感覺小腹一陣翻湧，猛地轉頭衝出院子，趴在外面的牆上，一陣狂吐！
身後跟來的衙役們跟著看了一眼，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出了院子。
整個小巷裡，吐作一團！
宋波與魯三同樣在吐，只是對視一眼，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
他們還記得，就是在這個小巷裡，尿了一泡尿！
距離這個小院也就幾步的距離！
外面吐得昏天暗地，京兆府尹的仵作曹國威卻像是習以為常般，絲毫沒有反應。
踏入院中，蒼老的眼眸在每一個角落掃過，最終落在院牆上。
院牆上，有腳印踩過的痕跡……
走到院牆處，看清楚上面的痕跡，曹國威卻臉色一變。
官靴。
這上面印著的，是官靴！
收回目光，曹國威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充斥在鼻腔的血腥味兒，緩緩地蹲下了身子，查看那些屍體。
只是越看表情越複雜。
腦海中卻瞬間出現了一道年輕的身影！
李茂！
從李茂斬殺左相時，他便對李茂很感興趣。
作為仵作，他有很大的便利，去驗看了李茂殺過的所有人！
從左相開始，賊匪，黑市殺手，黑龍軍……
每一個，他都驗看過！
這些人，都是被一刀斃命！
完全是李茂的手筆！
他殺人向來如此，能一擊必殺便不會在身上留下第二刀！
可……
又與以前不同！
不是手法不同，是力量不同了！
眼前的這些屍體，切口處與李茂第一次殺左相時的切口完全是天壤之別！
殺左相時，下刀雖乾脆利落，可切口處卻像是被純粹的力量撕裂的，暴力破壞！
到黑龍衛時，刀口已很平滑。
眼前這些人，更是切口圓潤平滑，就像是用利刃劃開了一張纖薄的紙！
李茂他……更強大了！
掌控力也更恐怖了！
曹國威的心頭已經有了答案，只是……
不動聲色地將牆壁處留下的官靴腳印擦了擦，似乎不太顯眼了，才又繼續裝模做樣地驗屍。
周立終於吐了個乾淨。
儘管還是有些乾嘔，可至少肚子裡沒東西了，臉色蠟黃地站在門口，捂著鼻子，一雙眼睛泛紅。
手掌狠狠地拍在那破舊的木門上。
「嘭！」
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又疼的周立齜牙咧嘴。
他就只是想要做一個本本分分鑽營的官兒，只想著升官發財。
可官兒還沒升上去，自己的任上便出了這麼大的案子！
別說升官兒發財，能不能還當官兒都是個問題！
看這滿地的屍體，粗略估算，得有上百人了。
上百人……
等等……
周立猛地想到了什麼，身子一顫，轉頭看向宋波，冷著臉招招手。
「你看看他們，是不是你們今日清退的那些江湖人？」
「噦……」只又多看了一眼，宋波便又轉身嘔了出來。
酸水都要吐出來了。
院落中還在查驗屍體的曹國威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門口的周立，開口道：「應當都是江湖人。」
「他們手中的繭子，還有修煉後的痕跡都很明顯，都是高手。」
周立：！！！
全身的寒毛都倒豎起來了。
壞了！沖我來了！
李茂！
你特娘的殺人就殺人，在京城殺是要幹什麼？
殺完你埋了也行啊！
實在不行扔到京城外的亂葬崗都行啊！
錦衣衛那麼多人，一人帶一個都能帶出去！
現在好了……
全都留在這裡。
自己是查還是不查？
不查？
官兒要沒了。
查？
查個屁！
這些人的消息，還是自己主動去給李茂送的！
查到最後，自己也得跟著完！
關鍵的是……
李茂他沒事兒啊！
他殺了那麼多皇室宗親都沒事兒，殺一群江湖人能有事兒？
全特娘是朝自己來的啊！
想到這些，周立臉皮一陣抽動，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