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主公,你當個人吧!
第133章 主公,你當個人吧!
日本戰國時代,送人質是建立雙方信任最高效便捷的方式。
顯然,奧田直政和堀菊千代留在黑田城便是起到人質的作用。
山內一豐目前尚不清楚奧田家和堀家到底是怎麼想的,只能先派家臣前往對方的領地試著接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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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雙方連初步意向都沒達成一致,山內一豐也不敢貿然就上報給織田信長。
萬一是空歡喜一場的話,山內一豐可不敢用自己的前途去賭織田信長會不會發怒。
在織田信長手底下做事,如履薄冰四個字山內一豐真是恨不得紋在自己身上。
「住持!」
「在下思來想去,還是希望您能去一趟茜部鄉。」
法蓮寺內,山內一豐向日置和尚表明了來意。
日置和尚指著山內一豐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天之後才張口道:「但馬守,貧僧都快成你山內家的家臣了。」
「先是織田廣良,再是河野御坊。」
「前幾日是齋藤來襲,今天又是當外交僧,貧僧可是六十有二了,你可真是...
」
山內一豐不等對方說完便插嘴道:「昨日在下剛剛洗劫了加茂郡的見城寺,那裡似乎是一座天台宗寺廟。」
日置和尚聽完一怔,隨後便一臉堆笑地改口道:「你可真是本宗的一大福星啊!」
「無妨,反正也就十幾里路,貧僧腿腳快,明天就能回來!」
「如此,在下就恭候住持的佳音了。」山內一豐躬身一禮,接著便離開了法蓮寺。
日置和尚摸了摸油光鋥亮的頭頂,嘴裡不禁笑罵道:「這小子還是個人物,可惜...
「可惜日蓮宗已經不是當年的日蓮宗了,不然......唉!」日置和尚臉色一黯,又是一陣嘆息。
「主持!」
這時,門口響起前田慶次的聲音,「主持!在下悟了!」
看著又蹦又跳跑進來的前田慶次,日置和尚下意識就要躲。
連著被前田慶次纏了好幾天,每天晚上三更半夜敲門談論佛法,日置和尚是真有點吃不消了。
最開始的兩天日置和尚還十分熱情,以為遇到了什麼日蓮宗的狂熱信徒。
等深入交流之後日置和尚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兒,對方純粹就是精力無處發泄,拿他來尋開心的。
最無語的是,日置和尚引以為傲的那副口才面對前田慶次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這人就是個棒槌。
日置和尚和前田慶次聊什麼往生極樂,前田慶次嘴裡說的是巫女游郭。
日置和尚談妙法蓮華經,前田慶次則口吐芬芳污言穢語......兩個人完全聊不到一塊去!
「住持,住持別走啊!」
前田慶次連忙將日置和尚摁住,「在下是真的悟了!」
「你悟到什麼了?」
「佛法的真諦啊!」前田慶次躍躍欲試地說道。
日置和尚雙手合十,「檀那,貧僧觀你並無佛緣,要不還是算了吧。」
「別啊!」前田慶次伸手從懷裡掏出個物什,打開外包裝後,一個烤雞腿便露了出來,「主持,你看這是什麼?」
日置和尚吞了吞口水,瞥了一眼身旁的「日蓮聖人尊定」塑像,立刻正襟危坐起來。
「此乃佛門之地,這東西如何能當著佛面拿出來呢!」
前田慶次笑著說道:「我昨天晚上扒拉主持窗戶時看到主持你偷偷在吃...
「胡說!」日置和尚急了,「貧僧什麼時候吃過肉?」
前田慶次若無其事地說道:「這有什麼,所謂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可是但馬守教我的!」
日置和尚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檀那,等你什麼時候真正悟了再來找貧僧吧。」
「如果是但馬守的話,他定不會三更半夜空著手來找貧僧談論佛法。更不會大白天在正殿拿個雞腿來貧僧的面前晃悠。」
前田慶次撓了撓頭,突然問道:「要不我晚上給你帶個游女進來?」
「最近門前町裡面好像出現不少游女,昨晚我已經試過了,價格還挺公道。」
日置和尚忍不了了,「慶次郎,你還是離開本寺吧,本寺廟小,真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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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田慶次估計也在法蓮寺呆膩了,乾脆說道:「住持,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麼當時我和那個什麼六兵衛打了半天都沒殺了他?」
「但馬守卻只用了幾下就把對方討取了?」
「明明我和但馬守切磋過,他的兵法還不如我呢!」前田慶次一臉不甘地說道。
日置和尚輕聲一嘆,還是耐著性子答道:「你和但馬守不過是切磋,雙方點到為止,你或許可以占據上風。」
「戰場廝殺乃是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山內但馬守有一股狠勁,而這恰恰是你欠缺的。」
前田慶次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乎真的在思考日置和尚話中的道理。
見對方終於消停了,日置和尚當即起身要走。
不料剛到門口,身後的前田慶次又開口了,「住持,你不是常說自己身經百戰麼,可你不也沒殺了那個六兵衛麼?」
日置和尚身子一顫差點栽倒在地上。
這一刻,他只想儘快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為了躲避前田慶次的騷擾,日置和尚連夜動身就去了茜部鄉。
與此同時,前往結城「遊行示威」的蜂須賀正勝也回來了。
除了帶回日比野六太夫的家眷之外,蜂須賀正勝順便把31個美濃武士的首級全用木樁釘在了揖斐川的河岸邊,極大的震懾了周邊地區。
「山內大人,六太夫的妻子已經在蜂須賀鄉安置下來了。」
「我給六太夫的夫人找了個當地有德人做了繼室,吃穿是不用愁了。」蜂須賀正勝洋洋得意地說道。
山內一豐點了點頭,如此也算是替日比野六太夫完成了心愿。
在這個戰國亂世,這已經是非常穩妥的安排了。
「另外你托我找的藥材我只在津島找到一種,還有三種聽人說只有堺港和京都才有。
「蜂須賀正勝接著說道。
山內一豐連忙說道:「能否請人代為採買,不管花多少錢都行。」
「山內大人買這些藥材是?」
「給寧寧調理身體用的。」山內一豐解釋道。
蜂須賀正勝聽完立刻說道:「那此事包在我身上,實在不行我親自去一趟堺港。」
「有勞了。」山內一豐感激地說道。
「寧寧可是在下的表妹,山內大人說這話可就見外了!」
蜂須賀正勝的舅舅安井重繼是淺野長勝的妹夫,由於淺野長政的生父是安井重繼,因
此蜂須賀正勝和淺野長政是表兄弟。
蜂須賀正勝自幼喪母加上父親再娶,他是被舅舅安井重繼和舅媽帶大的,因此蜂須賀正勝跟淺野家的關係也非常好。
「說起來,山內大人和寧寧的婚禮就快舉行了吧?」蜂須賀正勝問道。
山內一豐算了算日子,點頭道:「年後就舉行婚禮,滿打滿算還有45天。」
「小六到時候可得早點到,你也算是我和寧寧之間的媒人不是?」山內一豐打趣道。
蜂須賀正勝哈哈一笑,思緒也一下子回到了2年前宮後村的那個早晨。
當時的蜂須賀正勝還是一介牢人,山內一豐、堀尾吉晴等人也沒發跡,那是去宿場過夜都只能睡大通鋪的日子。
「唉!」蜂須賀正勝長嘆一聲,「也不知道我等何時才能如山內大人當年所說那般成為大名啊。」
「慢慢來吧。」山內一豐笑著說道,「只要能一直立功,總會有機會的。」
「說的也是。」
兩年時間的相處,蜂須賀正勝對山內一豐是很信任的。
雖然距離成為大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日子總是有盼頭了。
蜂須賀正勝很快返回了津島,川並眾停止劫掠之後很快就會重新開展貿易,他還得坐鎮津島看住這個錢袋子。
時間進入11月中旬,各村的年貢基本已經上繳。
由於山內一豐將黑田鄉今年的年貢予以免除,所以只收了松原莊的130貫年貢。
年貢一年徵收兩次,這130貫是松原莊今年下半年的,明年就該收取全年的260貫了。
「主公,本家快沒錢了。」
五藤淨基和祖父江勘右衛門聯袂而至,一進門就開始向山內一豐倒起苦水。
山內一豐心裡大概有數,應該是發俸祿把錢發完了。
「松原莊徵收的130貫年貢勉強只夠維持松原莊足輕半年的俸祿,其餘家臣的俸祿預計要發500貫左右。」
「由於今年本家並沒有收到多少年貢,全靠上總介大人給的扶持金以及此前攢的家底撐過今年。」
山內一豐現在的家臣團已經初具規模,從家老五藤淨基、祖父江勘右衛門到普通的家臣一共有近30人。
其中俸祿最高的是兩個家老和妹夫野中良平,年俸都是50貫。
接著是奉行富田知信30貫、梶原十郎20貫以及三折全友20貫。
另外還有稻田植元等原小川眾出身的家臣,除去已經被處決的日比野六太夫之外一共17人,每人的俸祿都是10貫。
松原莊的足輕俸祿有200多貫,還有各村代官的分成30貫,母親法秀尼和兩個妹妹在清州城的生活開支20貫..
細細算來,目前山內家的固定開支高達每年870貫,而今年山內家的年貢收入只有松原莊下半年的130貫。
740貫的財政赤字,也得虧是山內一豐攢了不少家底,不然還真禁不起這樣的折騰。
「不過只要撐過今年,到了明年就好很多了。」五藤淨基接著說道。
祖父江勘右衛門也點頭道:「黑田鄉的年貢300貫,松原莊260貫,川並眾的分紅200
貫,織田上總介大人的扶持金每年200貫,還有一些商業稅和通行費加起來差不多50
貫。」
「按照目前的形勢來看,明年本家預計可以收入1000貫左右。」
五藤淨基接過話頭,「但僅以今年來看,發完俸祿之後本家就徹底沒錢了。」
山內一豐深吸一口氣,幽幽說道:「事已至此,只能再苦一苦民眾了。」
「吾這便簽發一道命令,在各村徵收棟別錢和段錢,大家跟著劫掠木曾川都賺了不少,現在是時候反哺一下山內家了。」
棟別錢就是房產稅,按照房屋面積徵收。
段錢則是一種臨時的農業稅。按照土地面積大小,以一反地為單位徵收固定的稅額。
「那該以何種名義徵收呢?」五藤淨基問道。
棟別錢屬於固定稅額倒是好說,但段錢(反錢)一般都是領內有什麼大型公共設施建設才臨時徵收的雜稅。
換句話說,收取段錢至少得有個名目。
山內一豐稍作思考便有了決斷,「吾這不是馬上要結婚了麼,這可是大喜事,讓大家湊個份子不過分吧?」
「家臣們更要送,關於這一點,你們二位可得起到表率的作用啊。」
五藤淨基和祖父江勘右衛門立刻答道:「我們二人已經商議過了,主公大婚,我們兩個家老各出10貫,下面的家臣每人2貫。」
「至於反錢,山內家帳面上共有800反水田,1500反旱地。水田每反徵收50文,旱田每反徵收20文,預計可得70貫。」
山內一豐伸手一攔,「不!不收錢!」
「改為收米,直接從農民手中徵收大米抵扣反錢。」
五藤淨基疑惑地問道:「收米多麻煩,況且領民們為了繳納年貢已經將除去口糧以外的糧食賣出去了。」
「這不是正好?」山內一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村民把米都換成了錢,手裡現在沒有餘糧,但卻有錢。」
「這時候本家收米,不就正好把糧食重新賣給村民?」
「一來定價權在我們這裡,二來只要是交易,咱們不就又能收一筆稅了?」
五藤淨基和祖父江勘右衛門直接呆住了,還有這種操作?
不等兩人做出反應,山內一豐又繼續說道:「甚至我們可以用小升賣糧,收米的時候再改用大升!」
「這左右一倒手,其中可以做文章的地方想必不用吾多說了吧?」
臥槽!
主公,你當個人吧!
五藤淨基和祖父江勘右衛門人傻了,真就逮住村民們往死里薅啊。
山內一豐笑了笑,接著說道:「等日置禪師回來找他商議一下,由法蓮寺負責把米賣給村民,咱們一起分利潤。」
「淨土真宗已經失勢,日蓮宗又跟我們穿一條褲子。就算民眾不滿也不怕,他們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來。」
「榨乾了他們,大不了來年再帶他們搶一回美濃,到那時還不是人人都對我山內家感恩戴德?」
五藤淨基二人聽完後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套組合拳環環相扣,真就把領民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高明啊主公!」五藤淨基由衷地讚嘆道。
祖父江勘右衛門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鬼山內之名,當真是實至名歸!」
「吾也是被逼無奈啊。」山內一豐兩手一攤,「世道如此,身不由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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