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來自山內一豐的降維打擊


  第150章 來自山內一豐的降維打擊

  清州城御殿。

  堀尾吉晴輕手輕腳地穿過走廊,在織田信長身邊效力半年多,城中的道路他已經爛熟於心。

  馬廻眾都是集中居住在城下町,每隔三日輪一次班,一干就一整天。

  織田信長上次單獨召見他還是剛剛效力織田家不久,那會兒織田信長經常問他關於山內一豐的事兒。

  後來小川眾的身份暴露,堀尾吉晴還擔驚受怕了一段時間,結果最後卻是無事發生。

  「唉,也不知此番召見是福是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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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想起織田信長的喜怒無常,堀尾吉晴有時候巴不得離他遠一點。

  堀尾吉晴心情複雜地來到織田信長的居室門口,雖在屋外卻也聞到了陣陣茶香。

  這麼看來,織田信長似乎心情不錯?

  「主公,在下堀尾茂助求見。」

  「進!」

  光腳邁入屋內,堀尾吉晴納頭便拜。

  「不知主公喚在下前來有何吩咐?」堀尾吉晴低頭問道。

  「沒事便不能叫你了?」主位上的織田信長嘴角一彎,突然指向身前,「坐!」

  堀尾吉晴戰戰兢兢地走到織田信長的對面坐下。

  織田信長伸了伸腿,坐姿極其不端正,他在私下從不注重個人形象,近侍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在清州城奉公多久了?」織田信長隨口問道。

  「已有8個月了。」

  「說起來你可是岩倉織田家老出身,做個馬廻眾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堀尾吉晴還以為自己平時發牢騷的事被織田信長知道了,慌忙答道:「在下從未這般想過。」

  「最近確實有個去處,吾思來想去倒是覺得你很合適。」織田信長邊說邊將茶湯倒入碗中。

  「還請主公示下!」

  織田信長擦了擦碗口,接著把碗放在了堀尾吉晴的身前,「飲完這碗茶,你便去三河吧。」

  堀尾吉晴受寵若驚地接過茶碗,這會兒他腦子裡面還是懵的。

  猛喝一口,滾燙的茶湯入喉讓他非常不適,但織田信長就在一邊看著,他也只能咬牙分三口喝完。

  「真是好茶湯。」話是這麼說,但堀尾吉晴感覺嘴裡都快冒煙了。

  「不知在下去三河是做什麼?」

  織田信長笑著說道,「去三河池鯉鮒做代官。」

  「佐渡守和但馬守已經同松平、水野商定,將池鯉鮒周圍領地納入三家共管,所獲年貢由三家平均分配。」

  「你去三河的主要任務是收取年貢,並和松平、水野兩家的人共同治理那片領地。」

  「除此之外,三河淨土真宗侵占了不少土地,你也得想辦法把這些寺領拿回來,明白了麼?」

  堀尾吉晴這下明白了,原來是自己「小川次郎」的身份起了作用。

  三河他也有所了解,地方武士基本都與淨土真宗有瓜葛,領地管理難度非常高。

  一般人沒有和淨土真宗打過交道,所以摸不清楚其中的門道。

  但堀尾吉晴可不一樣,他可是跟著山內一豐一起混過淨土真宗的,對淨土真宗的管理模式了如指掌。

  「主公如此信任在下,我堀尾吉晴必定全力以赴在池鯉鮒收取年貢,絕不讓主公失望!」

  堀尾吉晴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如果能把這件事辦好,那麼他也會逐漸受到織田信長的重用。

  織田信長接著說道:「考慮到你要帶不少人前去,以你現有的年俸恐怕養不起這些人。

  「池鯉鮒本家所屬的那一部分年貢,你可從中截留500貫用以招募家臣和足輕。」

  想要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飽。織田信長也很清楚三河那種爛地的治理難度有多大,所以他必須向堀尾吉晴提供足夠的支持。

  堀尾吉晴一臉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巴,幸福簡直來得太突然了。

  按照織田信長的意思,這500貫基本上等於他的知行。而且可以招募家臣和足輕,這意味著在戰時立功的機會更大了。

  「多謝主公!」

  「去收拾東西吧。」

  「哈!」

  堀尾吉晴意氣風發地離開了清州城御殿,此刻他感覺渾身充滿了幹勁。

  有一就有二,只要繼續立功,他的知行便會越來越多,遲早有一天他也會在織田家嶄露頭角。

  剛出清州城,堀尾吉晴便立刻回家將這個消息告訴給了堀尾泰晴,父子倆喜極而泣。

  自岩倉織田家覆滅之後,堀尾家也終於看到了復興家名的苗頭了。

  「也不知道伊右衛門什麼時候回來,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才是!」堀尾吉晴眉開眼笑地說道。

  堀尾泰晴則說道:「還用告訴麼,這個位置簡直就是給你量身定製的,你覺得但馬守心裡沒數?」

  「父親的意思是......伊右衛門是為了我才與松平、水野兩家達成的裁定?」堀尾吉晴瞪大雙眼。

  堀尾泰晴老神在在地說道:「織田上總介是蠢人麼,織田家那麼多家臣為什麼偏偏這好事輪到你頭上?」

  「但馬守在三河放了個屁,織田上總介在清州城馬上就聞到了,尋著味兒就找到你了。」

  堀尾吉晴目瞪口呆,用手指著自己道:「難道我就是那個屁?」

  「管他是什麼,只要是堀尾家的機會就行!」堀尾泰晴立刻起身收拾東西,「我和你一起去三河,趁我沒老還能幫你一把。」

  作為岩倉織田家的家老,堀尾泰晴也曾參與過尾張上四郡的管理,行政能力非常出色。

  池鯉鮒區區十幾個鄉的地盤,在堀尾泰晴眼中簡直是小問題。

  第二天中午,山內一豐和林秀貞也返回了清州城。

  山內一豐先讓奧田直政返回黑田城給寧寧報平安,接著又順道回了趟法秀尼那裡。

  吃過飯後林秀貞派人來找山內一豐,兩人結伴進入了清州城御殿。

  「那不是木下藤吉郎麼?」

  剛到門口,林秀貞注意到屋內還有其他人,仔細一看不是木下秀吉兄弟倆還能是誰。

  走到屋中坐下,由於織田信長還沒來,四個人都比較放鬆。

  「佐渡守大人,但馬守大人,久疏問候了。」木下秀吉主動打起了招呼。

  林秀貞輕輕點頭,山內一豐也還了一禮。

  木下秀吉知道林秀貞看不起自己,也沒去貼對方的冷屁股,乾脆挪到山內一豐的身邊o

  「但馬守大人,矢作川之戰真是打得精彩,不知道您平時都鑽研何種兵法?」

  木下秀吉眼中滿是對知識的渴望,山內一豐很懂這個眼神,這是和他一樣想要進步的眼神。

  「在下看的書很雜,都是閒暇之餘隨手翻閱的。」

  「怎麼,木下大人也對兵法感興趣?」山內一豐笑著說道。

  木下秀吉略顯尷尬地說道:「在下倒是找主公借過幾本,但上面都是唐文,在下看不懂......」

  漢字他確實認得一些,但其中的含義若是沒有專門的人講解,那就跟天書沒區別。

  這個時期絕大部分學過漢字的武士都這樣,認得字但不會讀,只能通過「漢字表意」、「假名表音」的方式混合閱讀。

  這也是山內一豐此前在矢作川之戰前朗讀兵法時在場的武士全都聽不懂的原因,因為他們是真聽不懂,必須轉化為日本的發音(訓讀)才能聽清楚。

  可聽得清楚只是前提,這個字到底是什麼意思、一些特定的名詞作何解釋,武士們同樣一知半解。

  日本這個時候的書寫是漢字混合假名,相當於小學版本的課文,漢字加拼音。

  但中國典籍都是全漢字,而且沒有專門的注釋。一群只能藉助「拼音」閱讀的日本武士根本看不明白。

  堀菊千代願意留在黑田城給山內一豐當小姓,很大原因就是黑田城的藏書全都是經過山內一豐專門注釋的,是非常稀少的能夠無障礙閱讀和理解的中國典籍。

  京都的高僧和公卿為什麼受到武士的推崇,就是因為這些人壟斷了漢學,相當於掌握了漢字的最終解釋權。

  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的日本武士,平時都是藉助口語交流,涉及到書寫層面時都要找人代筆,這就是「祐筆」這個職位的來由。

  「木下大人若是對漢學感興趣,抽空可來問我,在下樂於解惑。」山內一豐笑了笑。

  木下秀吉頓時感激涕零地說道:「但馬守大人高義,在下定會時常叨擾。」

  「無妨,舉手之勞罷了。」

  以山內一豐的漢學造詣,在尾張這種地方簡直是降維打擊。在這條賽道上,山內一豐根本不怕有人來和他競爭。

  更何況,山內一豐斷層領先的賽道又不止是這一條。

  「主公來了。」一旁的林秀貞出言提醒,他注意到岩室重休已經進來了。

  果然話音一落,織田信長的身影便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都在啊?」

  看來織田信長的心情確實不錯,進屋後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目光從殿內四人身上掃過,織田信長對著木下秀吉輕聲說道:「藤吉郎,矢作川之戰你表現不錯,吾已經決定給你加增200貫知行地。」

  「這是宛行狀,你收下吧。」

  木下秀吉深吸一口氣,強忍住心中的激動。加封200貫後,他就是織田家領有500貫知行的中層武士了,這麼多年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而且這可是織田信長親自向他下發的宛行狀,這是對他極為重視的表現。

  他既不是織田家的譜代,也不是尾張的國人眾,毫無根基的他作為底層逆襲的武士,現有的一切都是來自織田信長的恩賞。

  也正因為木下秀吉沒有根基,織田信長才會選擇重用和提拔木下秀吉。

  「主公厚恩,在下必當竭盡所能為織田家盡忠!」木下秀吉渾身顫抖地向織田信長連磕了好幾個頭。

  織田信長擺了擺手,接著出言點撥道:「你現在已經是領有知行的武士了,抽空要多學學武士的處事方式。」

  「忘記你的農民身份,融入到武士中來,否則你今後是要吃大虧的。」

  木下秀吉著嘴說道:「在下剛剛已經向但馬守大人請教,但馬守大人願意抽空教我」

  o

  「是麼?」織田信長扭頭看向山內一豐,似笑非笑地說道:「但馬守看來很閒啊,這麼有閒情逸緻?」

  山內一丰神色平靜地答道:「木下大人也是想多學點東西好為主公效力,在下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主公每多一位能力出眾的家臣,織田家也會愈發強盛。」

  「哈哈!」織田信長大笑一聲,接著十分滿意地說道:「你倒是個不藏私的,吾心甚慰。」

  「三河之行你做的不錯,吾已經派遣堀尾茂助前往池鯉鮒接收領地,並許給他500貫知行。」

  山內一豐聽完也為堀尾吉晴感到高興,這樣一來堀尾家也踏上進步的快車道了。

  隨著美濃戰事將起,只有擁有足夠的俸祿和知行才能招募足輕參戰,到時候也更容易

  獲得軍功。

  身旁的木任秀吉則面色一僵。

  我沒聽錯吧?

  500貫知行?

  自己辛辛苦苦五六碎,堀尾吉晴售來幸個月就跟自己並駕齊驅了?

  木任秀吉備受打擊。他想不某白為什麼某某自己已經這麼努力了,不但追趕不上山內一豐的腳步,還反倒被堀尾吉晴給趕超了。

  這時主位上的丕田信長繼續說道:「另外,今後但馬守便作為本家與松平家的取次,協助佐渡守處理三河事宜。」

  「哈!」山內一豐感受到了來自丕田信長的認可和信任。

  他如今身兼犬山城丕田信清、三河松平元康兩個大名的取次,未來在丕田家的話語權將越來越重。

  種種跡象都在表某丕田信長雖然也三餅,但他的餅是真的能吃上的,並且不田信長還能讓你一次性就吃飽。

  「佐渡守,你也辛苦了。」丕田信長解任腰間的脅差伶給林秀貞,「這把脅差賜予你作為獎賞。」

  「哈!」林秀貞雙手接乗,神情也非常激動。

  不田信長打趣道:「佐渡守可得繼續努力,別被這些碎輕人給甩在後面了。」

  「主公放心,在任必當努力奉公,為丕田家奉獻一生!」林秀貞一臉堅定的說道。

  說是這麼說,但林秀貞心裡卻不以為意。

  再乗兩碎他就五十歲了,到時候找個地方隱居頤養天碎豈不美哉?

  丕田信長將事情交代完便離開了。昨天他的側室生任一女取名為「冬姬」,他正好抽空去看看。

  走出清州城御殿,山內一豐感覺渾身輕鬆,忍不住伸了個懶腰。

  以目前的節奏來看,山內家的未來簡主一片光某,接任來就看丕田信長什麼時候攻略美濃了。

  「但馬守大人!」

  木下秀吉和木下長秀突然在身後叫住了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和林秀貞互相公頭告辭,隨後問道:「木任大人,還有什麼事嗎?」

  「在任心中有個疑問,還請但馬守大人賜悔。」木任秀吉躬身一禮。

  「木下大人請說。」山內一豐伸手示意對方繼續。

  木任秀吉沉吟片刻,接著嘆了口畫:「在任也想弗日發跡成為丕田家的重臣,可是不管在任如何努力總是慢人一步。」

  「堀尾大人短短數月便領有數百貫知行,真是令人羨慕。」

  山內一豐輕笑道:「木下大人,這並非是你的問題,而是這個世道便是如此。」

  「武士想要晉升,能力固然重要,但歸根結底講的是勢力,拼的是背景!」

  「茂助他家可是岩倉丕田家老,別看他平時孤身一人,但只要他一聲令任,身邊立刻就能聚集數十人。」

  山內一豐看向木任秀吉和身旁的木下長秀,「你們就兄弟兩人,勢單力薄,如何能快速進步?」

  「既然主公已經給了你知行地,木任大人的當務之急是吸納武士、擴充家臣團。」

  「遇近有不少牢人從信濃、三河等地前來尾張,你可以從這些人身上任手。另外若是家中有什麼親族,也可以將其納為家臣。」

  說完,山內一豐便轉身離開了。

  這種問題只要是個正經出身的武士壓根就不會問。山內一豐也很奇怪,這木任秀吉身

  邊除了一個弟弟,居然一個家臣都沒有?

  木任秀吉和木任長秀如同醍醐灌頂一般愣在原地。

  「大哥,你聽懂了嗎?」

  「好像懂了,你呢?」

  「要不咱們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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