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沒錯!!
第129章 沒錯!!
山洞裡的鐘乳石泛著幽幽綠光,像燃著一排死寂的燭火。
李天寶雙眼空洞無神,單手提著陳蕊。
陳蕊懸在半空,雙腳離地,忽然頓住了。
一縷縷微光,從陳蕊的眉心緩緩飄溢出來,像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絲絲縷縷沒入李天寶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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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嘴唇漸漸失去血色。
她無法言語,眼淚落了下來,一滴滴的砸在李天寶手背上。
陳蕊艱難的抬起胳膊,一點點靠近李天寶的臉頰,輕輕撫摸他的臉。
她喉嚨里發不出太大的聲音,氣音很輕,「大明星,要加油呀————」
最後一縷金芒從她眉心飄出,沒入李天寶的靈台。
陳蕊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瑩白、堅硬。化為白玉,髮絲凝成玉絲,衣褶、眉眼、甚至眼睫的弧度都分毫畢現。
她保持著伸手撫摸李天寶臉頰的姿勢,微微低著頭,整個人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白玉雕像,靜靜立在綠光里,冰涼,沉默。
李天寶眉心驟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靈台深處,十二片金色蓮花瓣齊齊震顫,原先空懸的花蕊處,驟然飽滿,緩緩綻開,金光流轉
,神胎圓滿。
李天寶低喝了一聲,神威蕩漾。
山洞深處圍上來的黑虎群渾身一顫,夾著尾巴連連後退,發出鳴咽般的哀鳴。
李天寶轟然衝出山洞。
洞外的蛟群還在瘋狂撞擊山壁,碎石簌簌滾落。
為首的黑蛟聽見動靜,剛轉頭張開巨口,一道金光便迎面而至。
李天寶的拳頭直接貫穿了它的頭顱,蛟身炸開,數丈長的黑蛟連慘叫都沒發出,便重重砸落下去,砸得山體都跟著一顫。
一掌橫切,三四條蛟瞬間被攔腰斬斷,手掌虛握,一桿虛影長槍出現在手中。
數百條巨蛟迅速向著海灘逃去,李天寶窮追不捨,所過之處,蛟血如雨般傾灑而下。
一直追到海灘,斷裂的蛟身浮浮沉沉,他從海面打到雲端,又從雲端砸落沙灘,沙灘上犁出數丈深的溝壑,神力震盪,沿岸的礁石成片碎裂。
李天寶眼神空洞,沒有嘶吼,沒有怒喝,他甚至連表情都沒有。
不到一刻鐘,遮天蔽日的蛟群便盡數墜落,沙灘上、海面上、山林間,到處都是蛟的屍體。
腥風裹著血氣撲面而來,天地間只剩海浪拍岸的聲音,和李天寶孤零零的身影。
暖黃色的聚光燈落下來,鋪滿長長的紅毯。
帝景酒店的宴會廳里,賓客滿座,輕音樂緩緩流淌,空氣中飄著香檳與白玫瑰的香氣。
李天寶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朵胸花,站在舞台盡頭,望著紅毯另一端的人,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陳蕊穿著抹胸婚紗,長長的裙擺拖在身後,頭紗垂落,遮住半張泛紅的臉。
她挽著一位中年男人的胳膊,一步步朝李天寶走過來。
李天寶伸手,輕輕牽住陳蕊的手。
司儀笑著問:「李天寶先生,你是否願意娶陳蕊小姐為妻,無論貧窮富貴、健康疾病,都始終愛她、護她,一生一世?」
「我願意。」他眼裡的笑意快溢出來。
「陳蕊小姐,你是否願意嫁給李天寶先生————」
「我願意。」
台下的殷建設吹了聲口哨,脫了衣服站在椅子上繞圈,惹得賓客們哄堂大笑。
殷桂芝坐在第一排,拿著手帕擦眼角,又哭又笑。
陳蕊抬手去摸李天寶的臉,畫面定格,下一瞬,如碎裂的玻璃般寸寸剝落。
李天寶懸浮在半空中,眼神驟然清明。
「我剛才做夢了?」
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進鼻腔,李天寶回神,低頭看去。
腳下是滿目瘡痍的沙灘,數百條蛟的屍體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蛟血匯成暗紅的水窪,滲進金黃的沙粒里。
沿岸的礁石碎成了渣,山林倒了一片,海面浮著斷木與鱗片,狼藉得像經歷了一場滅頂之災。
李天寶愣在半空,一臉茫然。
「————莫非,都是我殺的?」
他低聲喃喃,腦子裡一片空白。
最後的記憶,是婚禮現場,陳蕊抬手摸他的臉。
「陳蕊!」
李天寶心下大喜!
「我殺了蛟,回去給陳蕊一個驚喜!哈哈!」
念頭剛起,李天寶懸空轉身,朝著山洞方向疾飛而去。
山洞入口被碎石堵了大半,他揮手掃開亂石,快步往裡走。
越往裡走,光線越暗,只有鐘乳石泛著幽幽的綠光。
空氣里沒有血腥味,也沒有打鬥的痕跡,李天寶鬆了一口氣,他還擔心陳蕊在山洞中被黑虎所傷。
李天寶在洞內低空飛掠,陳蕊呢?
直到他走到山洞深處,看見一尊白玉雕像靜靜立在那裡,穿著襦裙。是陳蕊的衣服?
白玉雕像與陳蕊一模一樣,栩栩如生,一隻手抬起,像是要撫摸什麼。
李天寶的腳步頓住。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徹底涼透。
他僵在原地,盯著那尊玉像,大腦一片空白。
不可能!!
怎麼會是玉像?陳蕊呢?
李天寶雙腿一軟,跟蹌著後退半步,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胸口悶得像壓了千斤巨石。
不————不會的。
怎麼會呢?
我怎麼會————怎麼會對陳蕊做這種事?
他撐著岩壁,一步步挪過去,膝蓋發軟,幾乎是跪坐在了玉像跟前。
他顫抖著伸出手,碰到玉像臉頰,冰涼的觸感傳來,沒有溫度。
「不可能————」李天寶聲音發顫,伸手去撩玉像的裙擺。
襦裙撩起來,露出玉像的小腿、大腿————
李天寶拉下半截內褲,看見白玉雕像桃子上,有淡淡的痕跡,與陳蕊的胎記一模一樣。
零碎的畫面毫無徵兆地衝進腦海。
空洞的金紅色眼眸,被單手提起的纖細身影,絲絲縷縷飄溢的淡金光暈,冰涼的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還有那句很輕很輕的「大明星,要加油呀。」
這些畫面,像一把刀,扎進李天寶的心裡。
「我————我殺了陳蕊。」
李天寶緩緩抬頭,望著玉像的臉,望著她抬起的、想要觸碰他的手,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
他頹然坐在白玉雕像旁,背靠著冰冷的岩壁,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不知過了多久,山洞裡的綠光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李天寶慢慢站起身,扛起白玉雕像,一步步走向那片泛著微光的傳送門。
周遭的畫面扭曲變換。
李天寶出現在陌生都市大街上。
汽車鳴笛聲、店鋪的促銷喇叭聲、路人的喧鬧聲灌進耳朵里。
李天寶茫然四顧,街上車輛川流不息。
路過的行人走到自己附近,都偏頭看來,有人在議論。
「這人幹嘛呢?扛著個塑料模特在街上晃?」
「看著精神不太對勁吧,你看他那衣服,是流浪漢吧?」
「離遠點離遠點,別是神經病,趕緊走趕緊走。」
「年紀輕輕的怎麼成這樣了,可惜了————」
李天寶身上套著破風衣,沒穿褲子,腳下是一雙開了膠的舊皮鞋。肩膀上扛著服裝店的塑料女模特。
「地球不是被孫寶強那個蠢不可及一棒子干碎了麼?」李天寶喃喃自語。
「陳蕊?」李天寶看見肩膀上的模特,頓時慌了神,手足無措道:「我把陳蕊弄丟了。」
「就是他!就是他搶的我們店裡的模特!」身後女人氣急敗壞的喊聲。
旁邊兩個保安和服裝店營業員追了過來。
「你這人怎麼回事啊!剛才跑進店裡扛起模特就跑!」
保安上前兩步,問道:「兄弟,把東西放下,不然我們真報警了啊。」
李天寶沒理他們。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塑料模特的臉上,眼前畫面交疊一會是陳蕊,一會是玉石雕像,一會是塑料模特。
李天寶伸手溫柔的摸著模特的臉。
「陳蕊呢?」
沒有人回答他。
「陳蕊呢!!」
李天寶拔高聲音,嘶吼起來,嚇的旁邊人一哆嗦。
「老天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吼聲在大街上炸開,路人紛紛側目,有人興奮了起來,開始拿手機拍。
保安後退了幾步,不敢貿然上前。
李天寶扛著塑料模特,轉身就跑。
保安扶著帽子假裝去追,追著追著,放慢腳步————
李天寶扛著模特在大街上狂奔。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給他讓出一條歪歪扭扭的路。
風聲在耳邊呼呼響,路邊的店鋪、站牌、車流飛速往後退,李天寶漫無目的地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只知道不能停下!
一停下,那些鋪天蓋傷心就會把他徹底淹沒。
跑過一個十字路口,李天寶剎住腳步,伸手一把抓住了旁邊正要過馬路的路人。
他頭髮亂糟糟地黏在額頭上,鬍子拉碴,眼睛裡布滿血絲,表情猙獰得像頭困獸。
「這是哪?」他聲音發啞,「說話!這是哪!」
那路人嚇了一激靈,結結巴巴的說:「廣、廣城啊————天河路大潤發這————你、你鬆手——
「廣城?」李天寶鬆開手,茫然的抬頭看向四周。
一棟棟摩天大樓,巨大的廣告牌上印著網紅明星的笑臉。他從沒來過的廣城。
路人慌忙退出去老遠,靠在電線桿上喘了半天氣,哆哆嗦嗦掏出手機報警:「餵、餵警察嗎?
快點來啊!天河路大潤發門口!有個流浪漢,精神好像有問題,剛才還動手抓我————你們趕緊過來吧!」
李天寶沒聽見,也不在乎。
他扛著塑料模特,沿著馬路牙子慢慢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陽往西斜了下去,街邊的路燈次第亮了起來。
李天寶走累了,在一個老舊公交站台的台階上坐下來,把塑料模特放在身邊。
他就坐在水泥台階上,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
下班的白領步履匆匆,年輕情侶手牽著手,放學的孩子背著大書包,蹦蹦跳跳。
「我不會真有病吧?這應該是我的幻覺!」
「我現在還在山洞,陳蕊也沒死,對!我修煉走火入魔,出現了幻覺!」
「陳蕊,你能聽見嗎?」李天寶偏過頭,對著塑料模特輕聲說說道。
模特自然不會回答,僵硬的臉對著車水馬龍。
李天寶也不在意。
「你還記得那回不?王猛給你寫情書,我打了他一頓!」
「後來我二舅給王猛他爸打一頓。哈哈哈。」
「還有初中我離家出走,躲橋洞底下畫畫。我媽我二舅他們都沒找到我,還是你找到我了。
晚風卷著汽車尾氣吹過來,帶著點涼意,他攏了攏身上的破夾克,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李天寶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像從前兩人並排坐著閒聊那樣。
有路過的阿姨看他可憐,掏出5塊錢,輕輕放在他腳邊,用石頭壓著,嘆了口氣就走了。
李天寶就那麼坐著,最後雙手捂著腦袋,靈台中圓滿神胎熠熠生輝。
下一瞬,李天寶抬起頭,雙眼燃起火焰。
周身的空氣開始微微震顫,腳邊的紙幣、塵土、碎落葉憑空浮起,在他身周打著旋兒。
公交站台旁的路人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狂暴的氣浪炸開。
「我靠有人手裡的奶茶直接脫手飛了出去,有人尖叫著蹲下身抱頭,有人舉著手機僵在原地。
剛才還癱坐在台階上的男人,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雙腳緩緩離地噴火,像一枚蓄勢待發的火箭。
「他、他飛起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拍下來!快拍下來!」
「媽呀這是什麼啊?特效嗎?拍電影呢?」
驚呼聲、尖叫聲、手機掉落的脆響混成一片。
街邊的廣告牌被氣流掀得嘩嘩作響,行道樹的枝葉瘋狂彎折。
李天寶身形一震,便如一道金色流星,筆直地朝著天穹沖了上去。
速度越來越快。
厚重的雲層被他徑直撞穿,留下一個巨大的雲洞。
氣流摩擦產生的高溫在他周身裹上一層赤紅的焰尾,像划過天際的彗星。
地面的人群只看見一道金光直衝雲霄,眨眼便消失在雲層之上,只剩下久久不散的轟鳴與漫天飄落的碎雲屑。
李天寶沖天而起,藍天褪去,蒼穹變成深邃的墨藍,再往下,是無邊無際的漆黑。
星辰不再閃爍,而是凝固成冰冷的光點,地球在腳下緩緩舒展。
他飛出了大氣層,懸浮在死寂的太空中。
沒有空氣,沒有聲音,周身的金光自動撐開一層護罩,將真空與極寒隔絕在外。
近地軌道上,密密麻麻的星鏈衛星反射著太陽光,刺的李天寶眼睛有些不適應。
李天寶抬起手,凝出一點細碎的金光,輕輕一彈。
那點金光化作無數道細如髮絲的金線,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橫掃出去。
金線所過之處,衛星的太陽能板、金屬外殼、核心艙體像紙片一樣被輕易切割、碎裂,化作無數細碎的金屬殘片,在失重中緩緩飄散。
一顆,十顆,百顆————成排成列的星鏈衛星接連崩解。
李天寶腳尖在虛空中一點,身形再次加速,朝著月球的方向飛去。
灰撲撲的月球越來越近,坑坑窪窪的環形山清晰可見。
他輕飄飄落在月壤上,腳下的塵土微微揚起,又緩緩落下。
李天寶望了一眼漆黑的宇宙深處,那裡星辰如海,他再次騰空。
這一次,飛得更快。
月球被甩在身後,太陽系的星辰漸漸變小,銀河系的旋臂在視野里舒展成璀璨的光帶。
李天寶穿越星際塵埃,掠過小行星帶,循著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路奔赴。
不知飛了多久,前方的星海之中,出現了一道恢弘到難以言喻的輪廓。
那是一座門。
一座矗立在宇宙真空里、橫跨不知多少萬里的巨型天門。
通體由無暇白玉砌成,柱上盤著金色巨龍,檐角雕刻著古樸的瑞獸,層層疊疊的琉璃瓦泛著億萬點霞光。
門楣之上,三個蒼勁古篆大字沉浮在星雲之間——南天門。
門兩側,天兵天將披甲持戈,身影如巍峨山嶽,甲冑反射著星光,威嚴森然。
仙氣繚繞,雲霞翻湧,仙樂縹緲,瑞鶴飛舞其間。
這不是神話傳說里的天宮一角,是真正矗立在宇宙之中、橫跨星河的天庭門戶。
磅礴的威壓撲面而來,足以讓凡俗生靈神魂俱裂。
李天寶緩緩停下身形。
南天門前,楊戩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恭喜啊,神胎圓滿,終于歸位了。」
李天寶沒有半分寒暄,右臂肌肉繃緊,拳頭上金焰暴漲,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朝著楊戩面門直直蓋了過去。
拳風未至,狂暴的神力已經掀得楊戩衣袍獵獵作響。
楊戩臉上的笑意僵住,第三隻神目睜開,金光爆射。
「你瘋了?!是不是有神經病?!」
「沒錯!!」李天寶嘶吼著,帶著同歸於盡的狠辣一拳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