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利太(求首訂)
利太(求首訂)
這一天,對於黑金公司的人來說,簡直如坐針氈。
從早上九點開始,電話就沒斷過。
到了下午,光是電話已經不夠,開始有人親自登門。
前台把他領進會客室,樂慧貞剛找來幾名記者,讓他們刊登加料版非黑金原創之類的緊急聲明,而且是大錢購買頭版刊登。
才把記者送走,還沒來得及喝口水。
某唱片公司的娛樂部門王經理,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樂小姐呢?我要見樂小姐!」
「王生,你好。」
「我好什麼我好?」王經理把一本加料版的《黑金》摔在桌上,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你看看!你看看我們家藝人!她才十九歲!你們把她搞成什麼樣了?」
樂慧貞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王生,這本不是我們出的,是盜版,我們已經找商業調查科的人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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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版?」王經理冷笑一聲,手指戳著雜誌封面上的《黑金》二字,「這兩個字是不是你們的?這個Iogo是不是你們的?你們自己的商標都保護不了,讓盜版商隨便用,然後跟我說一句是盜版」就完了?」
「我們已經在調查————」
「我不管你們調不調查。」王經理一擺手,「我今天來就是通知你,我們公司的藝人,從現在開始,跟你們黑金沒有任何合作關係,之前拍的照片,你們不許再用;已經簽的合同,作廢,如果你們敢用,我們就法庭上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而且我們有權保留後續的追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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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重重地摔上。
樂慧貞還沒來得及緩一口氣,前台又來通報:「樂小姐,無線台的趙雅之趙小姐來了。」
趙雅之。
樂慧貞心裡一沉。
這位可不是二線花旦,也不是小歌手能比的。
趙雅之是TVB的當家花旦,在香港娛樂圈的地位舉足輕重,她的態度,會直接影響一大批人對黑金的態度。
會客室的門被推開,趙雅之身穿一件素色的套裝,戴著墨鏡。
「之姐,請坐。」樂慧貞迎上去。
趙雅之點了點頭,隨後坐下,摘下墨鏡,問道:「樂小姐,阿非呢?昨晚也沒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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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今天不在公司,我們也找不到人。」樂慧貞回答道。
這可不是她撒謊,而是真的找不到陳非的去向。
就連芽子的去向她也完全不知情。
只說要出去辦點事情,結果一整天都沒見到人。
趙雅之道:「這次黑金的事情你們準備怎麼處理?這麼大的事情,對黑金和我們來說,如果處理不好,都會是致命的打擊。」
「我們已經報了警。」樂慧貞回答道,又小心翼翼問道,「之姐的意思是?」
趙雅之緩緩道,「我相信這件事情不是黑金做的,等下我會找人在報紙上發表聲明幫幫你們,但時間不能拖得太長,還是要儘快解決為好。」
這句話對於樂慧貞來說,簡直就是個好消息。
她急忙道:「多謝之姐幫忙,我們會儘快處理的。」
「我相信你們。」趙雅之點頭,「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了。
送走趙雅之沒多久,又來了兩撥人。
一撥是廣告商,是做化妝品的,在《Yes!》上投了整版廣告,合約簽了半年。
「樂小姐,我們老闆說了,最近貴公司的負面新聞太多,希望儘快處理,否則再繼續投放下去,對我們的品牌形象有影響。」
樂慧貞當即表態:「陳經理,多謝貴公司的幫忙,我們下期會有更好的位置給你們,價格還是老樣子。」
「樂小姐,不是位置的問題。」陳經理擺擺手,「我們老闆說這期的廣告先不撤,我們要再多加兩個版面的廣告!」
樂慧貞心頭大喜,連忙捶死。
另一撥是發行商,做全港報刊分銷的,姓周,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江湖。
他一進門就嘆口氣,一臉為難地說:「樂小姐,不是我不幫忙,是下面的報攤不敢賣你們的雜誌了。」
「不敢賣?為什麼?」
「今天上午,有好個報攤被人砸了。」周老闆臉色滿是憂愁,「說你們抹黑那些藝人,還動了手,現在那些報攤老闆都怕了,說你們的雜誌沾手,不敢賣了。」
樂慧貞道:「我們已經在處理。」
「我知道,我知道。」周老闆點頭道,「但是讀者不知道啊,他們只會覺得是你們的雜誌出了問題,樂小姐,我做了二十年發行,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不管是誰的問題,只要出了事,最後倒霉的都是你們,你們最好快點把源頭掐掉,不然再這麼下去,全港沒有報攤敢賣你們的雜誌。」
周老闆走後,樂慧貞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堆解約函、撤廣告通知、律師信草稿,堆了厚厚一疊。
她翻了翻,有藝人的,有廣告商的,還有發行商。
樂慧貞無奈搖頭,拿起電話,給陳非的家裡打去電話。
沒人接。
再給何敏打去電話,也沒人接。
她又撥了芽子的號碼。
也沒人接。
「你們兩個到底死哪兒去了?」樂慧貞對著話筒罵一句,然後把電話重重扣下。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晚上,港督府里燈火輝煌。
這是一場為慶祝姬達獲得KBE爵級司令勳章而舉辦的酒會。
姬達是港英政府的布政司,全港公務員的總頭子,位高權重。
他獲得KBE勳章,正式冊封為爵士,在英國貴族體系里有了一個位置。
對於香港的英國人來說,這是天大的事。
酒會在港督府的宴會大廳里舉行,數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到場的賓客都是香港社會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今晚的主角,布政司姬達,一身的深色晚禮服,KBE勳章的綬帶斜掛在肩上,爵士勳章別在左胸,銀色的十字星在燈光下閃著光。
前來晚會的人紛紛舉杯向他慶祝,他端著香檳杯,說些感謝在場的眾人到來之類的話。
隨後來到落地窗邊,和財政司夏鼎基低聲交談。
財政司夏鼎基,同樣西裝筆挺,金髮梳得一絲不苟,是那種走在倫敦金融城裡也不會顯得突兀的英國人。
他手裡也端著一杯香檳,但幾乎沒喝,更多的時候是在轉杯子。
「Jack,今年財政預算你壓得夠狠。」姬達微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夏鼎基碰了碰他的杯:「John,廉政公署那邊別再搞大風浪了,商界已經在抱怨,倫敦那邊也有風聲,說我們在香港搞得太過。」
姬達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大廳里的人群:「我知道,ICAC的事我會處理,但你也得給我留點餘地,不然我也不好交代。」
「那是你的事。」夏鼎基笑了笑,「我的事是管好錢袋子,今年赤字如果再擴大,到時候我們都不好看。」
「當然,我們的任務是幫忙女王管好這個地方。」兩人相視而笑。
遠處,麥理浩夫人正和幾位高官太太、香港社交名媛寒暄,不時傳來鶯鶯燕燕的笑聲。
空氣中飄著雪茄、香檳與高級香水的味道,混合成一種只屬於頂層的奢靡氣息。
大廳的另一側,幾位穿著軍裝的英國軍官端著酒杯站在一起,討論剛剛結束的一場軍事演習。
「那些華籍士兵的素質還是不行。」一個肩上扛著上校軍銜的中年軍官搖了搖
頭,「反應速度比我們的士兵慢了一拍。」
「給他們時間。」另一個軍官笑了笑,「香港人學東西還是快的。」
「給再多時間也沒用。」第一個軍官不以為然,「骨子裡的東西改不了。」
幾個人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溢於言表。
不遠處,幾個外籍富商圍在一起,一開始聊的是生意。
聊著聊著,突然有人聊到別的事情:「利家的事你們聽說了嗎?」
「你是說利定昌酒駕撞死人的事?《黑金》那本雜誌爆出來的?」
「就是那本,利家花了大力氣壓這件事,結果被一本雜誌給捅出來,聽說利定昌現在被禁足在家,不過你們看那邊利陸雁群好像是沒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幾人順勢看去,只見利陸雁群正和一群女人相談甚歡,滿臉的笑容。
「那本雜誌膽子不小啊,利家在香港是什麼地位?那是港督都要給三分面子的,他敢爆利家的黑料,不怕被報復?」
「我聽說那本雜誌的老闆是個年輕人,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寫。」
「只要不爆我們英國人的事,隨便他爆,那些華人富豪的黑料,多的是,他爆一輩子都爆不完。」
「估計今天黑金的事情就是利家搞的。」
「不是估計,我敢肯定就是利家,只要事情再發酵下去,我看黑金只能賣掉這兩本雜誌。」
「雜誌本身不賺什麼錢,但那些周邊就很賺錢了,到時候利家要是接手,不但能靠那些情報掌握別人的黑料,還能多一個生財渠道。」
「我看利陸雁群也是風韻猶存————」
幾個人又笑了起來。
這時候,人群中走進來兩個人,穿著筆挺的警服。
是警務處長韓義理和剛剛被報紙稱為「警隊英雄」的亨利·西里爾。
韓義理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在香港警隊服役二十多年,從基層一步步爬到處長,是真正的老狐狸。
亨利走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這是上下級之間微妙的空間距離。
穿著全套禮服警服,胸前別著幾枚勳章,其中最新的一枚是上次青衣船塢行動後頒發給他的。
「亨利!」一個穿著將軍制服的中年軍官走過來,用力拍了拍亨利的肩膀,「我看了報紙,你在青衣船塢幹得漂亮!那麼多悍匪,全部擊斃,無一漏網!這才是我們英國警察的水平!」
亨利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哈德利將軍過獎,只是盡本分而已。」
「客氣什麼!」將軍哈哈大笑,「改天來我家吃飯,我太太一直想見見你這位英雄。」
「一定,一定。」亨利點頭。
人群里不斷有人過來和亨利打招呼,說著大同小異的誇讚之詞。
亨利一一應對,臉上始終掛著那種謙遜而不失自信的笑容,看起來滴水不漏。
但他的後背已經濕透。
只因他將陳非和芽子帶進來這場宴會。
眼下這兩人就在人群中。
陳非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站在大廳邊緣的柱子旁邊,手裡端著香檳,正和身邊一個不知名的富商說著什麼,神態自若,完全不像是混進來的。
芽子則是深紅色的晚禮服,長發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站在利陸雁群的身邊,笑盈盈地聽著她們說話,不時點頭,優雅得像一朵帶刺的玫瑰。
亨利看到他們的那一刻,感覺自己的呼吸都不順暢了。
因為這兩個瘋子根本不是來做客的,他們是來搞事的。
可搞什麼事?
搞誰?
亨利的目光快速掃過大廳,姬達、夏鼎基、祈理士、大衛·喬丹,這些港英政府的核心人物全在。
還有那些高級軍官、外籍富商,每個人在香港都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萬一陳非在這裡動手,那就不只是殺人那麼簡單。
是對整個港英政府的挑釁,是對大英帝國的侮辱。
事後無論怎麼追查,在場所有人都會死,而他亨利作為「警隊英雄」,卻把這兩人帶進會場,也絕對脫不了干係。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別墅里,陳非讓那些人自相殘殺的事情。
亨利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姬達突然掏出一把槍,朝夏鼎基開槍;夏鼎基倒地,祈理士撲上來奪槍;大衛·喬丹抄起酒瓶砸在姬達頭上————
然後所有人都在血泊中,整個港英政府的頂層在一夜之間被摧毀。
亨利越想越害怕,急忙閉上眼睛,把這個瘋狂的畫面從腦海里趕出去。
不可能的。
這裡是港督府,有最嚴密的安保。
陳非不可能把槍帶進來,也不可能在這裡布置什麼重武器。
他再瘋狂,也不至於在港督府里動手。
但偏偏那是個瘋子,讓人根本不知道他會做什麼事情,亨利的臉色不禁發白。
「亨利?你怎麼了?」身邊的韓義理察覺到他的異樣,「臉色不太好。」
「沒、沒事。」亨利勉強笑了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你肩膀上的擔子是有點重。」韓義理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也要堅持住,走,我們去和爵士聊幾句。」
「yessir。」亨利點頭。
走了幾頭,再回頭,發現陳非已經到了利陸雁群的身邊。
而且此時利陸雁群隻身一人。
亨利看到這一幕,但已經是無能為力,只能聽天由命。
「利太你好。」陳非微笑著朝利陸雁群打招呼。
利陸雁群看到陳非,還以為是誰家的二三代,所以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陳非又壓低嗓子道:「鄙人陳非,黑金公司的老闆,請問利太是想被吊死,還是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