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半步先天


  第112章 半步先天

  圓通擦掉唇邊血跡,雙眼死死盯著數丈外那個十六歲的俊美少年。

  「殿下也要與老衲為敵?」

  他認識吳成。

  當初在皇宮內,他曾經見過對方。

  但那時吳成痴痴傻傻,他也沒有在意。

  只是沒想到此時站在他面前的吳成氣質卻與那時截然不同!

  若非臉長得一模一樣,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仿佛未出鞘利劍的年輕人會是那個純質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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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吳成也開口了。

  「並非為敵。」吳成站起身,邁步朝他走去。

  吳成的步伐不緊不慢,看似漫不經心,但一步步都仿佛踩在圓通的心跳節拍上,「是來送國師上路。」

  「就憑你?」

  圓通表情猙獰,再不復大德高僧的威嚴。

  要不是他此時身受重傷,這小小四皇子怎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揚威?

  甚至哪怕那滅情道主沒追在身後,他也能輕鬆幹掉這小子!

  若是往常,他堂堂大虞國師也不會跟這小皇子一般見識,頂多是當做笑談一笑而過。

  但此時此刻,他定要殺掉這小皇子才有機會逃回臨安!

  只要逃回臨安,他就能活!

  如今緋鳶傷了他的根基,申屠烈跟沈夜舒讓他傷勢加重,絕不能被拖延在此!

  一聲怒吼,圓通用盡最後的力氣催動身上那九顆已破損不堪的黑色舍利!

  下一瞬,九顆布滿裂紋的舍利驟然炸裂,一團暗紅色血霧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內!

  血霧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幼年人臉,它們尖嘯著朝吳成撲來!

  而吳成好似沒有察覺一般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想突破先天,就要明悟自己的本心,也就是自己這輩子最想做的事情。

  原本吳成覺得這個概念有點兒抽象。

  但在連續見識過白素衣跟沈夜舒的半先天領域以及緋鳶跟達摩的先天領域之後,他有

  所感悟了。

  先天就是從人到非人的一步。

  天地間的元氣無處不在,後天武者修煉真氣儲存于丹田之中,就跟他上輩子看過的武俠小說沒什麼兩樣。

  而先天就是把真氣凝結成真氣之種,然後以自身為支點撬動天地元氣來實現非人的威能。

  而先天領域,更像是心靈具現,也就是自身最大的願景或執念。

  於是他開始思考,思考自己的本心是什麼。

  吳成一開始覺得是「捨我其誰」。

  憑什麼他能穿越?

  明顯他就是天選之子啊!

  而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他覺得自己的目標應該就是成為天下最強的那個唯一,然後讓所有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讓這世間再也沒有被關在地窖里的孩童,再也沒有跪在山門外磕頭磕出血的百姓,也不會有餓死的人。

  吳成一直對此深信不疑,但他卻始終沒有摸到先天的門檻。

  上一次便宜師父說他得真氣再無寸進才能去考慮先天的事情。

  但吳成覺得還是不太對,哪怕他此刻真氣沒提升到再無寸進的地步,也不應該對先天毫無所覺才對。

  因為很沒道理。

  上輩子看小說的時候他就很頭疼一件事,那就是很多小說主角都說天賦萬中無一,但天賦越好所需要的資源就越多,這算什麼?

  按照吳成的理解,明明應該是天賦越好,所需要的資源就越少才對。

  他自認為天賦卓絕,便宜師父跟師姐也是這麼認為的。

  若說自己沒眼光,但問天宗可是武道聖地之一,便宜師父的眼光准沒錯吧?

  難不成因為他丹田經脈太寬闊,所以到達容納極限的真氣就越多,也因此導致自己突破先天更困難?

  沒這個道理!那只能說明他的天賦並不強,甚至是缺點。

  身為天才,他突破先天的難度理所當然要更簡單才對!

  所以他至今為止見識過不止一位半步先天乃至先天宗師的展示之後仍然對先天門檻毫

  無所覺的原因並非是真氣沒修煉至上限,而是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的方向錯了!

  他對自身的認知有問題!

  他自認天選之人,但內心最大的渴望並非什麼讓天下百姓都過上好日子!

  這個真相讓吳成自己都氣笑了。

  「他媽的...原來我並沒有那麼偉大啊..

  」

  那麼他最大的夢想或者說執念是什麼呢?

  「我的啟蒙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那還是小學的時候吧,他第一次感到了EVA的漫畫,那一集是碇真嗣去綾波麗家送教學講義,然後看到了剛洗完澡沒穿衣服的綾波麗。

  那一天,吳成覺醒了。

  之後他又看了《魔法老師》的漫畫,以及影響他至今的《地獄少女》跟《大劍》。

  「是了,我的XP是非人般強大的漂亮姐姐,而且最好能開後宮,但我感覺應該不止於此,這並非我最大的執念。」

  若這就是他的道心,那麼感覺只要待在問天宗,說不定就能輕鬆實現這個目標。

  「當初我睡覺的時候失眠,就會做預知夢,夢裡我無所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誰也不能反抗我。」

  而他當初對不平事的不甘,本質上是他內心對自己平凡的不甘。

  而他自認為做的善事,是因為他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養成的三觀。

  所以他在洛陽殺袁浩跟豫王的時候才沒有絲毫猶豫,那壓根就不是什麼衝動。

  若是衝動,那這一次就不會依舊殺了他們。

  包括滅掉鐵佛寺以及突襲伽藍寺,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只不過他從小到大被教育成了一個好人,所以做的都是好事。

  「原來如此...這就是我的本質啊..

  」

  吳成抬起眼眸。

  那扭曲著無數孩童面龐的血色霧氣衝到眼前。

  而吳成只是踏出一步,那團紅霧就被定格在了半空再難寸進。

  「什麼?!」

  血霧包裹中的圓通瞳孔猛縮,面前的少年似乎沒有什麼不同,但他卻察覺到天地元氣的劇烈波動!

  下一刻,風起。

  一陣旋風在血霧周圍形成,無數樹葉跟空氣如同利刃般將血霧切割殆盡露出內里圓通的身體。

  而吳成緩緩抬起右手,用力一握!

  氣刃、樹葉便將圓通包裹在內迅速撕裂著他的血肉肌膚!

  不知過了多久,吳成只感覺丹田一空後腦勺一陣劇痛,他下意識放開對控制,那些氣刃才逐漸消散,而無邊樹葉也飄落在地。

  只是隨後墜地的圓通已然血肉模糊,再也沒有絲毫生息了。

  「呃..

  」

  吳成按著太陽穴晃了晃腦袋。

  「半步先天跟先天之間的差距果然還是太大了...

  」

  半步先天,便是以自身真氣攪動天地元氣形成「偽領域」用來對敵。

  這就導致他自身真氣的消耗遠大於正常招式的消耗。

  難怪便宜師父說只有真氣達到身體容納極限之後再去考慮突破先天境界的事情。

  恐怕對先天宗師來說,要想撬動天地元氣只需消耗很少的真氣之種的真氣吧。

  也難怪師姐跟沈小姐明明也是半步先天,但並不怎麼使用「領域」。

  看來也是真氣沒辦法承受如此之大的消耗的緣故。

  「不過事情也都解決了。」

  吳成緩了半晌才緩了過來。

  他按著額角踱步至圓通面目全非的屍體前低頭查看。

  圓通果然死的不能再死了。

  「真是可怕,這就是先天宗師的威能?哪怕已是強弩之末,甚至還有緋鳶姐追殺的壓力,居然也能把剛突破的我逼到這種程度..

  」

  「只是偽先天。」

  緋鳶的聲音忽然在吳成身邊響起。

  吳成下意識回頭看去,只見緋鳶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他身邊。

  「緋鳶姐,你來了。」

  吳成身心驟然放鬆,接著身子晃了晃就倒了下去。

  不過他沒倒在地上,而是倒進了一個香香軟軟的懷抱里。

  緋鳶摟著他緩緩跪坐在地,接著把他後腦勺枕在自己大腿上。

  聞著幽幽的香氣,吳成抬頭正好看到緋鳶精緻的下巴。

  哪怕是這種死亡角度,她還是那麼好看。

  而緋鳶此刻也垂眸看著他。

  吳成笑了,「緋鳶姐,你這身材還真是一言難盡...

  」

  如果胸夠大,他這個角度恐怕都看不到她的臉。

  只能說緋鳶姐的身材有點兒悲哀了說是。

  緋鳶緋眸眨了眨,「喜歡大胸?」

  「不管是大饅頭還是小籠包我都喜歡。」初步明悟本心之後,吳成也不再裝模作樣了,「緋鳶姐,你以前是不是就認識我?」

  這也是他剛才明悟之後才想明白的事情。

  如果道心便是某種執念,那麼已經突破成為先天宗師的這些絕世高手們,其實每個人都是個極端的傢伙。

  吳成回憶了一下自己見過的先天宗師,也確實每個人都有點兒問題,只是他過去沒察覺到,僅僅只是認為那是她們本性如此。

  比如緋鳶對什麼都不在意,但似乎對一些不重要的事情很專注。

  比如明明在戰場上,她卻會去關注蜘蛛結網或者小鳥梳理羽毛之類的事情。

  獨孤陌璃更是三無少女一隻,她的眼裡估計除了劍之外就沒別的東西了。

  便宜師父宮羽卿算是最正常的那個,但其實她也不正常。

  哪有武道聖地的一宗之主卻能懶成那個樣子,甚至把事情都交給徒弟解決,而自己就宅在山上死活不出門的。

  但這三人都有個特別的地方,過去的吳成沒發現,但如今對先天有所了解之後,他回憶一下卻發現了不同之處。

  那就是這三人對待自己的態度。

  宮羽卿那種怕麻煩的人為什麼會收自己為徒?甚至還傾囊相授,就好像對自己毫無防備似的,甚至還讓自己進她閨房給她推拿按摩?

  她可不是如此隨便之人,原因就是白素衣來找她,也會在門外恭敬匯報而不是直接闖進屋裡。

  這說明她的宗主威嚴還在,但對自己並沒有這樣。

  獨孤陌璃也是,青雀說她平日裡威嚴極重,劍閣弟子都沒幾個敢跟她說話的,但她在自己面前赤身裸體也毫不在乎,甚至也會悉心指點自己帶去的青雀。

  緋鳶就更不用說了。

  魔門三大先天宗師,滅情道主。

  這怎麼看都不是如此人畜無害的人能闖出來的名聲,申屠烈對她的恐懼以及圓通對她的忌憚都看得出來。

  可她在自己面前就跟毫不設防似的,甚至還會夜襲自己。

  哪怕因為《天道卷》真氣比較特殊,有助於她的修行,這也有點兒說不過去。

  若真是魔門做派,那直接把自己控制住就是了,又何必事事都聽自己的話?

  但吳成確定自己過去確實不認識她們,哪怕他過去渾渾噩噩十六年,但只要見過這三個大姐姐,哪怕真是個傻子也不可能忘記。

  但他記憶里確實沒有,可直覺上又感覺她們肯定認識自己。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緋鳶只是低頭看著他,那雙緋眸里一如既往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就這麼對視良久,她面紗下的櫻桃小口才緩緩吐出三個字。

  「不能說。」

  不能說?

  而不是不認識!

  也就是說,緋鳶以前確實認識自己!但不能說!

  是有人限制她不能說?

  可誰能限制一位先天宗師?

  還是魔門的先天宗師!

  吳成想了想,開口詢問,「緋鳶姐,總不能是我出生的時候你抱過我吧?」

  緋鳶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

  也就是說,自己出生的時候她確實抱過自己,但認識不是因為這個。

  就在吳成還要再問的時候,一道疑惑的聲音響起。

  「師尊,公子,你們幹什麼呢?」

  吳成下意識回頭,只見沈夜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一丈之外。

  她看著緋鳶跪坐在地,那大紅宮裝在地上仿佛一朵盛開的瑰麗花朵。

  而吳成就枕在她大腿上。

  沈夜舒臉上溫柔笑容變得有些僵硬,「師尊,你在幹什麼呢..

  」

  該死!一直在拉攏青雀防著白素衣,沒想到居然自家出了偷腥貓!

  沈夜舒此刻看緋鳶的眼神分外複雜。

  吳成想要起身,卻被緋鳶壓著身體坐不起來。

  而緋鳶只是眨了眨緋眸,「他受傷了,真氣相性很好,在恢復。」

  沈夜舒咬牙冷冷道:「我的真氣也能幫公子恢復!」

  緋鳶歪了歪頭,「我是師尊,我比你厲害。」

  沈夜舒:」

  」

  該死!

  師尊...我真要狠狠控制你了!

  看來果然要儘快突破先天,然後倒反天罡拿下師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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