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抓到你了!


  溫嬈近日一直病著,不怪她身子嬌弱,任誰看見活生生的人被開膛破肚,剝皮抽筋,都會嚇得三魂丟了七魄,不死也是要脫層皮的。

  那日夜色朦朧,她推開窗,一眼便瞧著不遠處廊下站著的裴濯,涼風微微撩起他的衣擺,一襲紅色長袍顯得他在夜色之中格外滲人。

  許是聽見這邊的聲響,裴濯緩緩轉過身。

  那張俊美的容顏上帶著血跡,他嘴角噙著笑,饒有興趣的看向溫嬈的方向,拿起手中的人皮:「阿嬈,過來瞧瞧,本王用這給你做個美人扇好不好?」

  疑惑的循著他的視線望去,當瞧見地上的沒了皮的屍身時,她才意識到是怎麼回事,捂著嘴不由得乾嘔起來,跌跌撞撞的爬回了寢屋。

  那夜開始,她便昏迷不醒,噩夢不斷。

  裴濯,是比鬼還可怕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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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他的身邊,其實是生不如死。

  沒有人知道他的身世,只知道皇權交疊,大夏出了一個嗜殺的攝政王,雷霆手段扶持新君上位,多少人為攀附巴結他這個新貴,往攝政王府送了無數的美人,可都活不過第二日。

  而溫嬈,卻是個例外。

  或許是的她容貌對裴濯的胃口,或許是她哄人的手段高明。

  加上溫嬈病懨懨的,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了,裴濯便懶得殺她,養她在身邊當個玩意兒……

  溫嬈的視線落在火盆中跳躍的火星子上,愣愣地發呆,就聽見房門被推開,沉重的腳步聲傳入耳中,一旁的婢女紛紛退下,——是裴濯。

  她握著書的手驀然一緊,她抬頭望去,光線被裴濯高大的身影擋住。

  「阿嬈,該喝藥了。」裴濯面上帶著溫柔的笑。

  當看清碗中那鮮紅的液體時,她整個人仿佛被抽乾了力氣。

  又是藥血!

  是誰的血她不知道,可只要她生病,裴濯便會每隔五日端來一碗藥血,讓她喝下,直至痊癒。

  「王爺……」溫嬈抗拒的推開面前的藥碗。

  「妾身今日不想喝,好不好。」她語氣軟軟的,伸出手輕輕扯著裴濯的衣袖。

  話音落,便清晰的感受到裴濯修長的手指緩緩划過自己的臉頰,那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阿嬈,你要乖一些。」

  「喝了它你才能好好陪著我,聽話。」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後,溫嬈渾身顫慄,看似溫柔的話語卻摻雜著不容拒絕的狠厲。

  接著下頜吃痛,唇邊傳來溫熱,口中頃刻間便滿是血腥……

  裴濯竟然……以口渡血!

  「咳咳……」溫饒被血腥刺激的胃裡一陣翻湧,一把推開面前的裴濯,然後整個人便趴在軟榻邊乾嘔起來。

  在王府的這一年年,沒人比她更清楚裴濯的脾氣。

  他的毛只能順著,不能逆。

  裴濯單膝跪在地上,他身形高大,一隻手捏住溫嬈的脖子,低頭便吻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喘著粗氣在溫嬈的耳邊喃喃低語:「我要進宮兩日,你好好待在府里,哪也不許去,知道嗎?」

  溫嬈得以喘氣,小心翼翼的乖巧點頭:「嗯。」

  裴濯很滿意她的乖巧,俯身將人抱起,接著大步走向內室。

  紅帳放下,一室旖旎,直到天亮方才停歇。

  翌日,溫嬈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晌午。

  穀雨捧著一張帖子走了進來,小心翼翼開口:「夫人,是伯府遞來的帖子。」

  伯府溫家,是溫嬈的娘家。

  那個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父親冷漠、繼母狠毒,親兄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而那所謂的嫡姐溫宛寧,不過是鳩占鵲巢的假貨,自己因為她的死受盡苦楚。

  自己如今的下場,溫家「功不可沒」!

  溫嬈嫌這帖子髒,正要丟入炭盆中,卻從燙金的帖子裡掉出一張密箋。

  眉頭微皺,她疑惑的打開,上面的字跡她再熟悉不過,不由瞳孔微縮。

  這世上還記掛著自己,肯捨命相護的,唯有鄭祈了。

  定遠侯府小世子鄭祈,一手行書無人能夠模仿。

  入眼的是幾行小字:「明日溫家宴席,你藉口出府,寒山寺外我來接你。」

  溫嬈心中沒有半分歡喜,相反卻滿是驚慌。

  如今裴濯權勢滔天,鄭祈要做什麼?

  他不要命了嗎!

  將密箋連著請帖丟入燃燒的炭盆之中,瞧著紙張化為灰燼這才跌坐在椅子上。

  思索片刻,調整語氣吩咐侍女:「明日是祖母壽辰,你去備些禮物,我要送去伯府。」

  ……

  溫嬈帶著帷帽,到了寒山寺藉口身體不適,便尋了一個無人的亭子休息。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回首間,一旁的婢女統統倒地,溫嬈不由愕然。

  一年不見,鄭祈變得愈發穩重了,如今是可征戰一方的少年將軍了。

  「阿嬈,時間不多,你快隨我上馬車。」鄭祈拉起溫嬈就朝著外頭的馬車奔去。

  他壓低嗓音:「我都安排好了,今日過後,世間再無溫嬈,你自由了。」

  溫嬈被抱上了馬車,她一把甩開攥著自己的手,皺眉看著眼前的男子:「你是瘋了嗎,不能這樣做!」

  當她是害怕,鄭祈輕聲安慰:「裴濯一時半會脫不了身,你別怕。」

  溫嬈哭喊著搖頭:「我們是逃不了的,你莫不是忘記了,裴濯是如何踏過屍山血海穩坐攝政王之位的。」

  「其實,有裴濯護著,溫家人也不敢動我。」

  「你快離開,今日我來,便是要勸你收手。」

  馬車卻已經朝著城外的方向狂奔起來,溫嬈心急如焚:「停下,快停下,阿祈哥哥,我不值得你這樣!」

  「嘶……」馬兒卻突然嘶嚎著,接著重重摔倒在地。

  鄭祈護住了溫嬈,他自己卻摔出了馬車。

  「阿祈哥哥!」溫嬈跌跌撞撞的朝著鄭祈奔去。一道黑影卻籠罩在頭頂。

  突兀的嗓音響起:「阿嬈,怎麼大晚上跑到這荒郊野嶺,你不乖啊!」

  溫嬈瞬間臉色蒼白。

  她抬眸,一眼便瞧見了月色下一身紫袍的男子。

  陰鷙的眸子越過溫嬈,接著又落在了鄭祈的身上:「你要帶我的妻子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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