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姐帶你開開眼!
賓客的一字一句如同刀子般戳在蘇氏心口,她攥緊手中的帕子,咬牙切齒地望著溫嬈。
而溫暮雲早就煩躁得很,如今朝廷正在嚴厲整治官吏風氣,若是被有心之人參上一本,說他棄養嫡女,嫡庶不分,可就麻煩了。
「蘇氏,將徐氏留下的東西清點好了交給嬈姐兒。」徐氏,是溫嬈生母。
溫暮雲說的時候,蘇氏顯然是不情願的,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反駁。
「東西清點好了,就送到我這。」老夫人開口,又拉起溫嬈的手:「你母親出身商賈,留給你的東西可不少,祖母給你守著,先交給你一些,待你出嫁,再全部還你可好?」
祖母是擔心自己護不住,被算計去了。
「多謝祖母,一切全憑祖母安排!」
原本是喜宴卻變成了喪禮,以為是嫡女殘害庶姐,不曾想卻是嫡女被害的戲碼。
此事若是傳出,溫家麻煩了。
這道理,溫暮雲自然知曉。
可是他捂不住溫嬈的嘴,為今之計只能將事情儘量壓下來。
他轉頭看向蘇氏,低聲開口:「你去將客人安置好,不該傳出去的事,就爛在肚子裡。」
聞言,蘇氏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是。」
而老夫人周氏氣沖沖地拉著溫嬈去了福安院,吩咐婆子拿著周家腰牌去請了太醫。
「你這丫頭,嘴怎麼這麼嚴,竟然一聲不吭。」視線落在那青紫的手上,眼眶不禁濕潤了許多:「這得多疼啊!」
「祖母,孫女不疼的。」
這些還真不疼,因為,都是溫嬈自己吃藥弄出來的。
如今溫宛寧死了,這些傷口誰也不能說什麼。
至於溫城掐自己的事,可不就是前幾日發生的,任誰怎麼查,都不會有假。
她承認,傷勢的確誇張了些。
溫嬈在院子裡養了幾日,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她的生辰是正月十九。
後來她才從祖母那裡知曉,原來如今朝廷在肅清風氣,若是寵妾滅妻,棄養子女的話,被查到可就不得了了。
如今溫家還沒有打這私產的主意,自己也還有時間謀劃。
今日是元宵節,府里將那些白幡白綢都換了下來,掛上了紅燈籠,如此看著才喜慶些。
而溫嬈又住在老夫人院子,誰也不敢說什麼。
「燕京的元宵很熱鬧,你久在通州是沒見過的,今日我尋了你周家表姐與表兄,與你一同出去逛逛,買些喜歡的東西。」
老夫人說著,就見帘子後面走出來兩個人。
女子約莫十六七的年紀,頭髮高高束起,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像是個女侍衛。
出來便對著溫嬈笑,目光很是明媚:「你就是溫嬈妹妹,可有小字?」
溫嬈定定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最後笑了起來,任由她拉著自己:「沒有小字,不過在回溫家之前,大家都喚我阿玖。」
「阿玖,哪個玖?」
周喬沅親昵地拉著溫嬈,瞧著這個妹妹,打心底里喜歡。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溫嬈笑著:「是兄長生前給我取的。」
這個兄長,是溫嬈的養兄,那個被流匪殺了的少年。
「你贈我木李,我回贈美玉,玖,是以黑色美玉代表珍貴情誼。」一旁站著的錦衣男子溫潤聲音響起:「好字。」
「打住打住,本姑娘可沒那麼多文采,阿玖,我是你沅表姐,家中行九,你瞧瞧,可不是有緣分。」周喬沅性子跳脫,沒有辦法世家貴女的架子。
「他是你四表兄周以安,書呆子!」
「溫嬈見過四表兄,見過表姐。」上輩子她從未與周家人接觸過,周家將門,已經封了候。
那邊老夫人與周以安正說著話,這邊的周喬沅卻隨手拿起桌上的梨就啃了起來,還遞給溫嬈一個:「你嘗嘗,是貢梨,西域運來的。」
然後又湊近,小聲說道:「若不是四哥跟著,我打算帶你去鬼市瞧瞧,那地方可好玩了稀奇玩意兒多。」
「可姑祖母不放心,硬是讓這個書呆子跟著」說著不忘鄙夷地看向那邊的周以安:「阿玖,我身手可好了,你就跟緊我,找個時機,我們把四哥甩開。」
「今日鬼市有獸斗看,很精彩的,我帶你去瞧瞧好不好!」
這哪裡是帶她去,分明是她自己想去。
鬼市嗎?獸斗?
溫嬈對鬼市的印象是上輩子聽裴濯提過。
那時候,溫嬈一病不起,藥石無醫,就在她以為自己活不成的時候,裴濯拿了一顆藥丸回來,還端了一碗血配著藥丸吃。
後面果然好了,她問裴濯哪裡來的要,裴濯說是鬼市。
可自從哪次過後,只要自己生病,裴濯就端血來給她喝。
溫嬈沉思,自己的右耳是聽不見的,這個秘密誰都不知曉,便是裴濯也沒有發現過。
若是鬼市當真有神醫在世,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去瞧瞧,或許這耳朵還有救也不好說。
眼瞧著使臣入京朝見的日子也沒幾個月了,屆時為了全溫暮雲的慈父人設,定是會如上一世那般帶著自己入宮,若是依舊會碰上索婭王女。
右耳失聰,恐怕會給自己惹麻煩……
半個時辰之後,幾人收拾妥當便出府去了。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車輪軋過鋪著厚厚積雪的青石板街道,發出細碎的響聲。
走了一段路,周以安身邊的人來說他說身體不適,留下兩個護衛就折返了回去。
「好妹妹,既然如此,姐姐我就帶你去鬼市開開眼界可好?」
當然好,求之不得!
溫嬈笑著,露出臉上小小的梨渦:「一切全憑姐姐安排。」
耳邊是女子溫柔的聲音,如春風般輕柔,不禁給人一種沒由來的舒適,周喬沅愈發覺著這個妹妹極對自己的胃口。
原想著會如溫家那些人般眼睛長在頭頂傲慢無禮,可這一路閒聊,卻發現溫嬈為人爽朗,根本不似尋常閨閣女子。
「的嘞!阿玖妹妹坐穩了,姐姐這就帶你去開開眼!」
說著,就見紅衣少女起身掀開車簾,一把奪過車夫的繩子,架著馬車就轉變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