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投毒害之
溫嬈輕輕點頭，將那些翻湧的情緒悄悄壓回心底。
她抬步跟著他穿過攢動的人群，往內院走去。
長廊下，清風吹得她衣擺輕輕晃動，看著眼前少年的身影，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鄭祈走上上輩子的老路。
自己這兩輩子，唯一愧對的人便是鄭祈。
到了廳中，便瞧見丫鬟婆子從廂房裡進進出出的，外頭更是圍了一堆人。
溫嬈抬眸望去，就瞧見那屋中的小榻上，溫暮雲如今的夫人蘇氏雙目緊緊閉著，那唇上無一點血色，面色更是蒼白如紙。
站在外頭，周遭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都在說蘇氏這病來得突然又兇險，誰也想不到好好一個人就成了這副模樣。
溫嬈垂著眼將眾人的神色都掃過一遍，心底暗自清明。
就見溫暮雲快步上前，滿臉悲傷，很是痛心疾首地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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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城坐在輪椅上，面色焦急的望著人群之中額蘇氏，而蘇落羽也站在旁邊，面色並不好看。
她卻撥開眾人，走到蘇氏的身邊，眸中頃刻間便閃著細碎的晶瑩的淚花：「姑母，你這是怎麼了啊！」
卻瞧見一個婢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那婢女額頭冒著冷汗，連連磕頭顫聲開口：「這事不怪我們啊，夫人早上還好好的，用了早膳之後沒一會兒就突然倒了下去，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啊！」
溫暮雲此刻哪裡聽得進這話，一腳便踹開那婢女，厲聲喝道：
「一群廢物，連個主子都照看好，留著你們有什麼用！」
溫嬈立在一旁，指尖悄悄摩挲著衣袖，目光靜靜落在蘇氏毫無生氣的臉上，鼻端似乎隱約聞到了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道。
她心裡立刻有了數，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垂著眸裝作傷心的模樣。
一旁的蘇落羽此刻抹了眼淚，抬眼看向溫暮雲開口道：
「姑父，如今不是追究下人的時候，得趕緊請大夫來才是，姑母她可不能再拖了。」
溫城也在一旁點頭，咳了兩聲緩道：「落羽說得對，已經派人去請太醫院的院正了，應該很快就到。」
說著，溫嬈抬眼，掃過蘇落羽刻意強裝出來的憂色，又看向溫城隱隱透著幾分急切的臉，心底只掠過一抹冷笑。
這齣戲，可真是演得越來越像了。
沒一會兒，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太醫院院長正提著藥箱匆匆進來。
給蘇氏診脈時眉頭越皺越緊，指尖搭在腕上半柱香功夫，才緩緩收回了手。
太醫站起身對著溫暮雲搖了搖頭：「脈象虛浮散亂，像是……像是中了烈性的毒，我醫術淺薄，實在瞧不出這毒的來路，更不敢貿然下藥。」
這話一出，滿廳頓時炸開了鍋，溫暮雲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厲聲追問：「毒？怎麼會中毒！院正你再仔細瞧瞧，好好的怎麼會中毒！」
蘇落羽也踉蹌著上前扶住溫暮雲，眼圈通紅：「姑父你冷靜點，姑母她還等著救命呢！」
這邊，溫嬈依舊立在角落，看著這一群人你唱我和，心底卻不由冷笑。
她清楚，這毒十有八九就是溫家的人下的。視線落在溫暮雲悲悽的面容上。
對於自己這個好父親，想到了上輩子自己的遭遇。
自己本就是他用來鋪路的棋子，到了該捨棄的時候，自然要借著她的死，來為自己博同情、奪好處。
溫嬈不由地冷笑：「前世今生，溫暮雲依舊是這般虛偽無情。」
她面上絲毫沒有顯露，只悄悄往前挪了半步，狀似無意開口：
「院正大人，方才夫人用過早膳才出的事，要不查查今早的膳食，說不定能找出些頭緒呢？」
溫暮雲這會兒本就亂了心神，一聽這話立刻驚醒，忙喝令下人去封存今早的食具，又催著院正再仔細查驗。
院正不敢耽擱，立刻重新去查看蘇氏面色，指尖又探了探她喉間，果然從氣息里聞出了不對。
他湊得更近，仔細嗅了片刻，捻著鬍鬚點頭道：「這裡面確實有苦杏仁的氣味，這毒該是來自含有苦杏仁成分的毒物，如今看，應該是混在早膳里吃下去的。」
溫嬈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溫暮雲的神色不對，蘇氏的事難道真不是他安排的？
而另一邊，蘇落羽在一旁咬著唇，悄悄抬眼掃了溫嬈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依舊是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就聽見她開口哭道：「好好的怎麼會有人給姑母下毒呢？這府里的膳食一向查驗得緊啊！」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又響起一陣附和，小聲議論定然是外頭來的人動的手。
溫暮雲此刻也順著蘇落羽的話問：「膳食確實次次都有下人查驗，怎麼會有毒混進來？」
見狀，蘇落羽擦了擦眼角，垂著眸子低聲道：「會不會……是今早送膳的小丫頭手腳不乾淨？或是外頭的人趁著人多混進了廚房？」
跪著的那婢女連忙磕頭：「不是我們，我們真的沒有動過夫人的早膳啊！」
溫嬈看著眼前這番拉扯，輕輕開口：「查驗歸查驗，難保有人買通了當值的人，或是借著送東西的由頭混進了廚房，畢竟府里最近忙進忙出，人多眼雜，本來就容易出疏漏。」
這話聽著公允，實則輕輕點出了府里人本就有機會動手，一下子就把往外頭引的話頭掰了回來。
蘇落羽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眼看向溫嬈，剛想說什麼，就聽見院正開口：
「如今當務之急是先找出下毒毒引，才能對症設法解毒。」
溫暮雲此刻六神無主，聽了院正的話立刻點頭應下，吩咐管家趕緊帶人去查。
半晌後，就見小廝拎著一個婢女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夫人今日一早吃了三姑娘院裡送來的點心後，便一直口乾舌燥，不停喝水。」
聞言，卻聽見蘇落羽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勢：「姑母怎麼吃了三姐姐送的點心就難受，莫不是這點心上面出了問題？」
「表妹可是說錯了。」溫嬈淡淡開口：「這點心是表妹昨日送過來給我的，我瞧著精緻，裡面還有夫人最喜歡的鳳梨酥，這才想借花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