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春的倔強。
「大哥,你聽我解釋啦……不系這樣的啦!」
鴨舌帽擺手求饒,一邊向後看,想逃跑。
我嚯嚯冷笑:「你想逃跑是吧?試試看。頂樓上天台的門,我已經鎖了。今天是關門打狗,你插翅難飛!」
其實頂樓到天台的門,沒鎖。
這貨完全可以衝上樓頂,再從其他樓道溜下來。
窮寇莫追,我也不可能真的去追他。
追上又怎麼樣?我又不能真的打他一頓。
「大哥,我錯了。」
鴨舌帽真的害怕了,捧著手道歉:「可我今天是第一次來,真的第一次來,剛剛開始幹活,就貼了兩張小GG。我把這兩張撕了,行不行?」
「少廢話!」
我瞪眼大喝,以勢壓人:「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給我把樓道的所有牛皮癬,全部收拾乾淨。要麼,罰款一百!」
春燕也狗仗人勢狐假虎威,在一邊幫腔:「敢不聽話,就把你送去治安隊,關一個月!」
「大哥,大嫂,我給錢,你們放過我吧。」
看著我手裡的鏟刀,鴨舌帽哆哆嗦嗦,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零碎鈔票。
一共六十五塊。
「大哥大嫂,我就這麼多了。欠你的三十五,我下次帶給你……」
「還有下次?下次再敢來,我讓你把牛皮癬給我舔乾淨!」
我毫不客氣地收了錢,瞪眼:「滾!」
「多謝大哥大嫂!」
嗖地一聲,鴨舌帽勾著腰,沖我身邊掠過,兔子一般衝出樓道。
我和春燕對視半晌,同時大笑起來。
春燕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原來、原來賺錢這麼容易……那傢伙叫我大嫂,大嫂……」
「大嫂別笑了。」
我把剛才訛詐來的六十五塊遞給春燕:「拿著,買零食吃。」
「我才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了,買零食?」春燕翻白眼。
「你本來就小啊。」
「我哪裡小了?」
春燕更加不服,挺起了胸膛。
一股子壓迫感,撲面而來。
我忽然變得不純潔了,指了指春燕的胸膛:「大嫂的確不小,比那個波波……還大一圈。」
「王耀祖,你欠揍撒!」
春燕噗嗤一笑,紅著臉,舉起鏟刀殺了過來。
「我錯了,大嫂,你放過我吧……」
我抓住了春燕的手:「幹活吧大嫂,下午請你唱歌。」
「騙子,每天都說請我唱歌……」
春燕斜眼一笑,抽出了手。
因為這六十五塊錢,我和春燕的心情都很好。
一上午的時間,將樓道的牛皮癬,基本上清理乾淨了。
但是我和春燕也弄得灰頭土臉,像是從石灰窯里爬出來的。
「春燕,我回家洗個澡,下午要送麗姐出門。」
我拍打著身上的牆面白灰:「等我送走麗姐,再去找你。」
正說話間,麗姐的電話來了,讓我回去。
我丟下春燕,匆匆回到302。
麗姐已經收拾好了,就一個小肩包,一個旅行箱。
「怎麼弄得跟貓猴一樣?」
麗姐看見我的模樣,笑道:「你也別太累了,幹活慢慢干,沒人扣你的工資。樓道衛生隨便搞搞就行,過幾天還是一個逼樣子……」
擦,麗姐說粗話?跟鄉下大老爺們一樣粗。
我訕訕一笑:「麗姐,我洗把臉就送你去坐車。」
麗姐點點頭,站在衛生間門口問:「耀祖,樓上402,租給了什麼人啊?那個黃愛軍是幹什麼的,搞得跟造反一樣,聲音特別大!」
「我也不知道啊,他說開公司的。」
「他們多少人啊?」
「黃愛軍說,每套房子六七個人。」
「日狗了。」麗姐搖搖頭:「一定是做傳銷的,耀祖,我們以後沒有好日子過了,會被吵死。」
「什麼傳銷?」對於外面的世界,我是毫無見識。
「等我回來告訴你。」
麗姐搖頭嘆氣。
我洗了臉,換了一件襯衫,送麗姐出門,站在路邊打計程車。
等半天,計程車才到。
麗姐上了車:「記住我說的話,有事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麗姐,一路順風!」
「你也老實點,不要瞎搞,波波那裡的女人不能要,弄出一身病,我就把你丟了!」
麗姐搖手一笑,漸漸去遠。
回頭看了看波波的門店,那個瘦瘦的店員,還坐在門口攬客,紅艷艷的嘴唇,眼神卻死魚一般黯淡無光。
我搖搖頭,波波送上床我都沒要,怎麼會去她那裡瞎搞?
「耀祖。」
春燕在我身後,悄然出現,還是滿頭滿臉的白灰。
「春燕?」我回頭打量春燕:「你怎麼沒有回家換衣服?」
「糟啦,我爸爸不在家,我沒鑰匙進門……」
「去我那裡洗個臉洗個手吧,麗姐走了。」
「好啊。」春燕笑著點頭。
我放心大膽,大明大白地帶著春燕回到302。
一進門,春燕就脫去外面的襯衫,只剩個小背心。
「我先洗個頭。」春燕走進衛生間,卻又回頭:「耀祖,你幫我洗頭吧。」
「行。」
我也脫去襯衫,給春燕洗頭。
春燕勾著腰,小背心裡藏不住的風景,全部落在我的眼裡。
狹小的衛生間裡,我搓揉著春燕的頭髮,竟然有些可恥地……呼吸急促起來。
「耀祖,洗個頭這麼累了,你都喘氣了。」
「不喘氣……那不是死人啊?」
我繼續服務春燕:「快了,再用清水淋一遍,我給你吹一吹。」
春燕低著頭,勾著眼看我,忽然伸手按了過來:「你的大哥大裝在褲子口袋裡,當心淋濕了……」
我想躲,卻來不及,被春燕按個正著。
「不是,不是大哥大……」
我慌忙跳起來,退後一步,儘量勾著腰,做隱藏偽裝:「你別動,給你洗頭呢。」
「不是大哥大,那是……什麼,鼓鼓囊囊的?」
春燕還在嘀咕。
那當然不是大哥大。
大哥大被我丟在沙發上。
「行了春燕,你自己擦頭髮,我去……接個電話。」
最後一遍清水淋完了,我撒腿就跑。
再不跑,要露餡。
「跑啥子嘛,猴子斬了尾巴一樣……」
春燕很不滿,小聲罵了一句。
我衝到陽台上,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讓自己平復下去。
可是青春期的倔強,超過了我的想像。
某些情緒一旦被點燃,就像高壓鍋到了氣壓極限,必須找一個出氣孔。指望高壓鍋慢慢冷卻,那就需要一個很漫長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