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委屈的小護士。
我實話實說:「回收印刷廠的廢料,提煉白銀。就是個小生意,跟朋友合夥做的。」
宋局長笑了:「這種小生意……也不賺錢吧?」
「利潤不大,能賺一點。」我苦笑:「還得一家一家跑業務,不容易談下來。」
宋局長想了想,沒說什麼,給我寫了個電話號碼:
「這是我司機小裴的電話號碼,你做生意有什麼難處,就找小裴,讓他給你協調一下。」
「多謝宋局長關照。」
我如獲至寶,收下了小裴的電話號碼。
宋局長既然這麼說了,肯定能幫忙!
「應該我謝你才對。」
宋局長拍了拍我的肩膀:「等阿梅完全康復,臉上的疤痕消除了,我一定要單獨請你吃飯,好好感謝一下。」
「宋局長客氣了,您先忙,我去看看阿文……」
「阿文?」
宋局長一臉厭惡,欲言又止,點頭道:「那你去吧。」
我點頭告辭,乘電梯,去三樓的病房看望阿文。
阿文也是一個單獨病房,但是很小。
刀仔雄在這裡,弄得滿病房都是煙味。
看見我,阿文淚水模糊,扁了扁嘴,卻哭不出來。
「阿文,我來看看你。」我衝著刀仔雄擠眼:「雄哥,我想和阿文單獨聊聊。」
刀仔雄點頭,帶門而出。
「阿祖,我這輩子毀了……阿梅再也不見我了!」阿文抓住了我的手,終於哭出聲來。
我也不說話,讓阿文哭一會兒。
兩分鐘後,阿文不哭了。
「阿文,我剛剛從阿梅那裡過來。」我抽出手:「阿梅有句話,讓我帶給你。」
阿文緊張起來:「阿梅說了什麼?她是不是說……一輩子不見我?」
「怎麼可能?」
我嘿嘿一笑:「阿梅說,讓你安啦,她的心情已經好了,等你康復,再續前緣!」
阿文激動起來,抓著我的手:「阿祖,你別騙我!」
「我騙你大爺。」
我噗嗤一笑,將剛才看望阿梅的細節,還有那個編造的故事,又說了一遍。
刀仔雄沖了進來,叫道:
「老弟,阿文這孩子,就是因為阿梅,才搞成這樣的。阿梅要死要活,還說一輩子不見阿文。阿文也就跟著要死要活,天天鬧脾氣……」
「雄哥,阿梅那邊,我已經談好了,她現在很開心,答應了我,積極接受治療,等著阿文。」
我掏出手機,遞給阿文:「用我的電話,打給阿梅。」
阿文激動得臉色通紅,哆哆嗦嗦地按了號碼。
電話通了。
「阿梅,我是阿文,這是阿祖的手機……」
「阿文,阿祖剛剛看過我,我很好啦。」阿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很開心:「你別胡思亂想,等我康復……」
「嗯嗯,我等你,等你……」
阿文喜極而泣,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衝著刀仔雄聳肩一笑,問尼瑪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不過刀仔雄這種鳥人,也不會懂得愛情的。
刀仔雄也狂喜,拉著我出門抽菸。
我們倆在走廊里,抽得狼煙滾滾、雲山霧罩,一邊交流情況。
刀仔雄告訴我,阿梅是獨生女,她老子是城市規劃建設局的一把手,把女兒看得極重。可是阿梅偏偏愛上了阿文,愛得死去活來。
宋局長對這件事,非常惱火,甚至懷疑刀仔雄在布局,故意讓阿文接近阿梅,以便抱上大腿。
因此,宋局長經常針對刀仔雄,處處為難。
刀仔雄也被宋局長整得沒脾氣,自認倒霉。
正聊著,兩個漂亮小護士走來:「這裡不能抽菸啊,把煙滅了!」
我臉皮一熱,丟了菸頭,一腳踩滅,連聲對不起。
刀仔雄卻瞪眼:「臭三八,叫你們管院長來跟我說。毛都沒長齊,也想管老子?」
一個小護士眼圈一紅:「你這人,什麼素質啊?」
「曹尼瑪,老子就這個素質!」
刀仔雄大怒,上前抓住小護士的衣領:「臭三八,你叫什麼名字?老子今晚上就睡你,讓你看看什麼叫素質!」
小護士哭了,卻不敢還手。
「雄哥!」
我急忙擠過去,擋住了刀仔雄:「阿文還在打電話,你消消氣,被阿文和阿梅聽見了不好。」
刀仔雄這才鬆了手。
我推著小護士走開,一個勁地道歉:「對不起,我朋友心情不好,你別見怪,我代他道歉了。」
小護士抹著眼淚,哭著進了護士房。
刀仔雄又點上一根煙,給我也遞一根:「老弟,這種死三八,你管她幹嘛?你要是看上她了,晚上我叫幾個人,把她拖出去送給你。」
尼瑪,活畜生!
我知道阿文為什麼被人砍了,你特麼這麼囂張,報應不在自身,就在子侄後孫!
「雄哥。」我搖頭一笑:「你是幹大事的,就別跟這種新來的臨時工計較了。」
「你怎麼知道,她是新來的臨時工?」
「要是老員工,能不認識雄哥嗎?」
「那倒是。」刀仔雄大笑。
病房裡,阿文在叫我。
刀仔雄剛好也有事,先一步離開了醫院。
阿文已經打完了電話,滿面紅光:
「阿祖,坐一會兒吧,謝謝你來看我和阿梅。要不是你幫忙,我和阿梅都過不去這一關了。」
「什麼屁話,年輕輕輕的,有什麼過不去的關?」我收回手機。
阿文笑了笑,又嘆氣:「阿祖,阿梅的爸爸對我很反感,你說,我和阿梅最後,會怎麼樣?」
我反問:「阿文,你打算以後做什麼事?從事哪個行業?」
「我也不知道,很茫然。」阿文輕輕搖頭。
「那你對什麼感興趣呢?」
「我……」
阿文從手邊拿起一本《宋詞精選》,靦腆地笑道:「我對唐詩宋詞感興趣,對文學感興趣。」
我很意外:「想當作家?」
「想是想啊,可是家裡人都笑話我,老師同學也笑話我,三叔還罵我。」阿文搖頭。
我也笑了:「你寫個什麼東西,我看你能不能當作家!」
上午沒吊事,我可以陪阿文瞎扯。
阿偉扭扭捏捏,從書里翻出一張字條遞給我。
字跡清瘦,但是有力,有點像瘦金體。
「簾外垂楊千萬縷,無端絆惹東風。當時攜手小橋東,兩心共灼灼,一瞥太匆匆。別後相思渾如夢,春衫猶帶香濃。夜闌斜月透簾櫳,斷腸詞一曲,立盡海棠風。」
「臥槽,大詩人啊,騷客啊!」
我讀完阿文的大作,佩服得五體投地:「阿文,我支持你當作家。以後成名了,我幫你賣書!」
就這幾句,給我想一年,也想不出來!
「成了名就不用賣書了,有人搶著買。」阿文害羞一笑,又搖頭:
「你支持我也沒用,阿梅爸爸還是看不起我。」
我想了想:「那也不一定,阿梅爸爸說,哪天單獨請我喝酒。我跟他聊聊,幫你試探試探,說說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