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王桂菊丟了東西,只能吃啞巴虧


  劉主任的話,算是勉強給了徐楚音一個交代。

  徐楚音也清楚,這個時代女人想要離婚,比男人當官兒還難!

  不過她也不著急,前世她都忍了那麼多年,這輩子她有的是耐心,只要劉主任肯出手管這件事,她就有辦法讓劉主任看清趙家人偽善麵皮下的冷血,無恥。

  

  這個婚,一定能離得掉!

  這時,趙家屋子裡的火光滅了,黑煙也小了。

  幫忙救火的廠里鄰居紛紛散去,王桂菊惦記著屋裡的東西,狠狠瞪了趙行遠一眼,轉頭鑽進家裡。

  趙明耀又湊到徐楚音身邊,期期艾艾地看著她。

  他沒精神或者失落時候,眼角會微微下垂,配合著他幽怨的眼神,看起來無辜又無害。

  徐楚音當初就是被他這幅老實斯文的樣子給騙了,被騙的死死的!她朝他翻了個白眼,轉頭要走,趙明耀叫住她,「等等!」

  徐楚音站住腳步,冷笑著看他,看他狗嘴裡能吐出什麼話來。

  「這下你滿意了?我的臉全被你給丟完了!劉主任要廠紀委查我,我本來可以升車間主任……」

  「那是你活該。」

  徐楚音打斷他的話。

  「話也不能那麼說,楚音妹子,你……」

  陳玉紅在旁邊忍不住開口,一副還要勸說的樣子,徐楚音一個眼神瞪過去,「我就這麼說,你要是真喜歡趙明耀,就趕緊想辦法讓他同意離婚,不然……」

  她目光在陳玉紅身上緩緩往下,最後定在陳玉紅尚且沒有顯懷的肚皮上,緩緩地說,「可就藏不住了。」

  陳玉紅震驚地瞪大眼睛,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隨即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無疑暴露了自己的慌張,又趕緊鬆開。

  還好鄰居們都各干各的事兒了,再次看向徐楚音的目光里,就多了幾分忌憚。

  徐楚音怎麼知道她肚子裡懷了孩子?

  難道……她也是重生的?

  上一世這個時候,她並沒有把趙明耀騙來,她也借著送孩子去醫院路上出車禍金蟬脫殼,被趙明耀養在外面。

  徐楚音養著她的兒子,也養著她,還給她和孩子留下了萬貫家財。

  到了該退位的時候,也被她和王桂菊給燒死在大火里。

  看似她贏了,可趙明耀能背叛徐楚音,背叛她就更容易了。

  徐楚音前腳剛死,她就被趙明耀推出去頂罪,偷稅漏稅,挪用公款,數罪併罰,判了十年。

  最後臨死,才知道趙明耀除了她之外,還養了小四小五小六幾個年輕漂亮的,私生子私生女七八個。

  重生之後,她也不知道為什麼,本該留下和和徐楚音洞房的趙明耀,竟然會來到她房間,還和她在壯壯床邊,就脫了衣裳,滾在一起,一直到天亮……

  想到徐楚音的性情大變,早上她還在隔壁聽到徐楚音打了趙明耀,還燒了廚房,那這一切和上一世不同的變化,就能解釋通了。

  一定是徐楚音也重生了,所以才故意把趙明耀推到她屋裡。

  徐楚音這輩子回來就想和趙明耀離婚?這可不行!

  上輩子,全靠徐楚音來給她當老黃牛,一邊養孩子一邊賺錢?

  畢竟徐楚音教孩子確實有一套,倆孩子都給她培養到了北京的重點大學。

  趙明耀雖然不是東西,但他也確實有本事能從徐楚音身上撈錢給她呀!

  要是這輩子他們離了婚,錢也沒了,還得自己養孩子!

  她絕對不能讓他們離婚!

  可徐楚音知道自己已經懷孕了……

  難道要想辦法把孩子弄掉?

  上輩子她也想了不少辦法,但是這孩子命硬!

  不管是跑步,還是騎自行車,還是摔跟頭,這孩子硬是平平安安地給生下來了!

  「哎呀!楚音妹子,這可是天大的誤會!大家都散了吧,我拉著楚音妹子聊聊!」

  陳玉紅拉著徐楚音進了屋子。

  「楚音妹子,難道你也重生了!」陳玉紅拉著徐楚音的手,高興的寒暄。

  徐楚音嫌棄的甩開:「別碰我,我嫌髒!」

  「太好了,楚音妹子,看來你知道我說的啥意思,上輩子,我確實做了錯事,破壞了你的家庭和婚姻,但是我的兩個孩子到底是你親手養大的,或多或少也有幾分感情,你走以後,兩個孩子每年都會想起你,而且,你教育他們教育的很成功!」

  這個時候,跟她來這套感情牌,徐楚音一點都不想聽,她只想離婚!

  掉頭就想走!

  「徐楚音!這輩子,我敢保證,不破壞你的婚姻!你和趙明耀好好過吧!這輩子,我的目標是趙行遠!如果你喜歡兩個孩子,壯壯和我肚子裡這個,都可以給你養!」

  人怎麼可以不要臉成這個樣子!

  「陳玉紅,你真不要臉!上輩子你破壞我的家庭,趙明耀跟你在外面廝混了一輩子!這輩子,你還要來招惹趙行遠,你真噁心!」

  徐楚音出門的時候,將門摔的震天響。

  緊接著,陳玉紅從裡面出來,拉著趙明耀,狠狠掐了他一把!

  「你們夫妻倆的事兒,你們自己解決吧!我就不摻和了。」

  臨走時死死盯了趙明耀一眼,示意他趕緊把徐楚音給哄好了。

  趙明耀一頭霧水,什麼意思?昨晚陳玉紅還對他柔情似水,穿上衣服就瞪他是怎麼回事兒?

  還有徐楚音和陳玉紅的對話,怎麼感覺這兩個女人之間還有他不知道的什麼事兒呢?

  可還沒等他想明白,屋裡忽然響起王桂菊的一聲嚎叫,「哎喲!不得了了!出賊了!」

  趙明耀抬腳就往屋裡跑。

  剛進屋,王桂菊就撲了過來,拽著他的胳膊,指著被熏得黑黢黢的柜子和牆角,收音機!沒了!縫紉機!風扇!都沒了!肯定是有人順手牽羊偷走了!我得去找他們!把東西要回來!」

  王桂菊沒頭蒼蠅似的就要出門。

  趙明耀腦子轉的飛快,一把就把王桂菊攔住了,「媽!你就別添亂了行嗎?!人家來幫忙救火,你懷疑人家是賊偷東西?以後咱家還在廠里要不要做人了?我爸和我的前程都要不要了?」

  王桂菊也反應過來,臉色灰敗,人都矮了一大截。

  「那……東西沒了就沒了?」

  趙明耀同樣耷拉著肩膀,他也不甘心,可不甘心又有什麼辦法?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還記得被煙燻黑的窗戶上貼著喜慶漂亮的喜字兒,到處煥然一新,可現在……徐楚音要跟他離婚,房子也差點沒了,自己這個新郎官當得是真窩囊!

  好在徐楚音再怎麼鬧,廠里也不會輕易判離。

  離婚?一車間的老孫把媳婦腿都打斷了,媳婦整天去婦聯哭著要離婚,離了嗎?根本不可能離的。

  他這麼好的人才,徐楚音頂多就是嚇唬嚇唬他,想要耍耍小性子,跟他立立規矩,還能真跟他離婚?

  看來這次真要少不得好好哄哄她了。

  他深深嘆了口氣,「先把屋子收拾下吧,不然晚上沒法睡覺了。」

  王桂菊還是心疼的滴血,可也只能捏著鼻子,暫時咽下這口氣。

  好在她有把東西都藏在衣櫃裡的習慣,那些縫紉機收音機,都只是家產中最不起眼的一小部分。

  只要暗格里的東西還在,她就什麼都不怕!

  「徐楚音呢!她還不回來在外面幹嘛呢?還不嫌丟人?你去把她給我叫回來!廚房是她燒的,讓她回來把屋子打掃乾淨,家裡丟的這些東西,也得她出錢補上!」

  趙明耀嗯了一聲,轉頭出門,可走廊上哪裡還有徐楚音的人影?

  就連大哥趙行遠也不見了!

  惹了禍就跑?

  行!

  她有本事跑,就有本事別回來!

  ……

  機械廠衛生所里。

  徐楚音正在包紮手上的燙傷。

  「三天內儘量別沾水,每天換藥,注意休息。」

  護士跟徐楚音交代道。

  趙行遠交完費拿著醫藥單塞個護士,接連問,「需要吃點什麼特效藥嗎?止疼藥也開一點,傷口在手背上,會不會留疤?順便給我們開個假條,這種情況肯定不能上班兒了,先開半個月的假條吧!」

  護士都懵了,失笑道,「同志,這種傷口一般兩天就能結痂了,特效藥就留給有需要的同志吧!止疼藥也用不上!會不會留疤,要看個人體質,假條的話,我是可以給你開,但是他們車間領導認不認這個假條理由,批不批准我就不知道了。」

  趙行遠看看徐楚音手上的紗布,還是不放心,「那……」

  「行了!」

  徐楚音在旁邊都替趙行遠感到臉紅,就一個小燙傷,就搞得這麼興師動眾,人家旁邊指甲蓋都被機器切掉的大哥疼得一頭冷汗,都沒說要什麼止疼藥,聽說一會兒還要繼續上班兒。

  她哪兒有那麼嬌氣?

  又轉頭跟護士道謝,「謝謝你啊,假條我不需要,我這裡也沒事了,你先去照顧別人吧。」

  相比前世在大火里被燒死的痛苦,這點燙傷真不算什麼。

  她站起來朝外走去,剛一起來,趙行遠就立刻來扶著她的胳膊,「慢一點,你疼了一定要跟我說。」

  好像她是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她覺得可笑,推開他,又左右看了周圍,趙行遠對她也太親密了,她忍不住壓低聲音囑咐他,「趙行遠,你要注意自己身份!注意影響!」

  趙行遠一本正經地說,「我那個弟弟不是就喜歡去照顧別人的媳婦嗎?我也替他照顧照顧媳婦怎麼了?」

  徐楚音也跟著附和,「是啊,他照顧被人媳婦,都照顧到床上去了,要不說你們是親兄弟……」

  「那我也去床上好好照顧照顧你?」

  她話還沒說完,趙行遠就湊到她耳邊說了一句。

  他聲音低沉,帶著蠱惑,徐楚音耳朵瞬間像被燒著了一樣,心砰砰直跳。

  大白天的,就敢跟她說這些不規矩的話……

  她瞪他,趙行遠已經換了一副老實嘴臉,無辜地解釋,「你看你想哪兒去了,我是說,你手受傷了,你要躺床上休息,我照顧你吃飯洗漱。」

  「誰要你照顧!」

  徐楚音拋下他徑直往前走。

  趙行遠手長腳長,慢悠悠地走,就差不多能跟上她。

  等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發現她走的方向竟然還是機械廠家屬院,他瞬間蹙眉,在她身後喊道,「都鬧成這樣了,你還要回去?」

  難道,她說跟趙明耀離婚,都是假的?

  徐楚音沒回頭,都能想像的到身後人生悶氣的樣子。

  她轉身,果然看見趙行遠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蒼蠅了!眼神也像是被人辜負的大狗。

  「這是你希望的嗎?」

  「當然不是!」

  趙行遠脫口道,再看徐楚音眼含笑意,意識到她在笑話他,為什麼笑話他?難道是他猜錯了?她不是回趙家,不是想繼續和趙明耀過日子?

  他臉色一緩,重新認真地問,「那你是要去哪兒?」

  徐楚音沉默了一瞬。

  因為眼前這張五官輪廓分明,年輕俊朗的臉,莫名就和上一世在她靈前落淚的那張被燒毀了一半的臉重合。

  她本該和他保持距離。

  哪怕昨晚他們已經做了最親密的事,但她現在仍舊是他的弟媳。

  他的身份又那麼敏感,和她混在一起,對他的前程和未來都無益處。

  但此刻,她的心莫名動搖了。

  「我去收房子。」

  「收什麼房子?」

  「你忘了?你那個妹妹,現在住的是我媽留給我的房子,我都要跟你弟離婚了,肯定要把房子收回來,自己住!」

  趙行遠恍然地笑了,眼裡帶著躍躍欲試的激動,徑直走到徐楚音前頭,還回頭催她,「那還等什麼?快走!我是她大哥,她要敢不搬,我替你收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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