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桂菊要跳樓!
空間裡除了帳本之外,還有趙存勇藏在家裡的金條,茅台五糧液,票據,照片。
票據是趙存勇在廠里給別人開的什麼入庫單,供應單,介紹信的存根聯。
照片是他和廠里領導們一起吃飯喝酒,勾肩搭背的合影。
趙存勇這人雖然平時話不多,但做事還挺嚴謹的。
生怕帳本兒作為證據的效力不夠,就把這些照片和票據都留了下來做輔助證明。
她一邊掂著金條的重量,一邊翻看照片,哪怕她比人多活了一輩子,都沒想到,趙存勇這個小圈子裡竟然會牽扯到這麼多人!
幾乎大半個機械廠的中層領導都在照片裡了。
只不過有的人在照片裡出現的次數多,有的人出現的次數少。
她還在照片裡看到一個更加意想不到的人……孫副廠長!
那個在媽媽出事後,唯一一個還願意為媽媽說話,東奔西跑找關係,還照顧她推薦她進廠的孫叔叔!
他在照片裡只出現了一次,還站在角落裡,只露出一個側臉。
但她還是認出來了。
徐楚音把金條緊緊握住手心裡,本來她還想要把這些帳本和票據都交給這位孫叔叔,讓他好好查一下這一群蛀蟲。
可如果孫英武也是這群蛀蟲里的其中一員的話……
……
「孫大哥!這次你可得幫幫忙!」
「你是看著音音和明耀倆孩子長大的,倆人剛第一天結婚,音音就又是燒房子,又是離婚的!把婆婆氣得都住院了,連面兒都不露一下!」
「現在我們家,都成了全廠人眼裡的笑話了!」
廠辦公室里,趙存勇對著辦公桌兒前頭坐著的人訴苦。
那人一身深藍色中山裝,風紀扣顆顆全繫緊了,頭髮中分,一絲不苟地分在兩邊。
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喝了一口,重重放在桌子上。
「老趙!這次是明耀太過分了!結婚頭一天就去跟陳玉紅廝混!都有人親眼看見他鑽進了陳玉紅的家門,大清早才從裡面出來!」
「哪個女孩子受得了這樣的委屈?」
「你們是不是看她家裡沒人了,就故意欺負她?」
「就趙明耀這種行為,就該趕緊離婚!少在哪兒耽誤人家好姑娘!」
這話說得義正詞嚴,表情要多嚴肅有多嚴肅,趙存勇原本就沒敢挺直的腰板兒,此時更彎了下去,賠著笑臉認錯,「是是是!這事兒是明耀做得不對,可結婚離婚都是大事兒,都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
他湊近孫英武,小聲說,「周主任說晚上去他家打牌,您也賞個臉,你們都是明耀和音音的長輩,都坐在一起,打著牌商量著看怎麼讓小兩口把日子繼續過下去,這也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啊!」
孫英武的挑眉,表情忽然變得微妙。
趙存勇還在賠笑。
片刻後,孫英武咳嗽了一聲,「打什麼牌?下班我還有個會!到時候再說吧!」
沒直接拒絕,那就是領導同意了!
趙存勇懂事兒地點頭哈腰,「誒誒!您事兒忙,到時候您儘管忙,我們都恭候著……」
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孫英武的神色,見孫英武朝他使了個顏色,示意他在辦公室說話不方便,他才樂呵呵地停住話頭,「好,好!那我先走了!您忙!」
出來辦公室,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趙存勇臉上的笑容才唰的一下散去,對著門口,呸!
這孫子跟他面前裝的人模狗樣,實際上誰不知道就屬他胃口最大?
還口口聲聲要替徐楚音出頭,當誰不知道呢!姓孫的要不是踩著徐楚音她媽的屍骨上,現在還在後勤車間裡當小工呢!
要不是為了壓住徐楚音,讓她別再鬧了,自己才懶得跟這種陰險狡詐的小人打交道!
「誒?趙科長,你怎麼還在這兒?」
忽然身後有個聲音響起。
他立刻笑著轉頭,看到是辦公室里的女同志小梁,一臉隨和地說,「我來找孫廠長簽個字,怎麼了?」
「嗨!你愛人在醫院鬧起來了,人在三樓窗戶邊坐著,要跳樓呢!你快去看看吧!」
跳樓?
趙存勇腦子嗡的一聲,王桂菊這死婆娘!整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家裡這一天天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都沒一天讓他省心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又鬧得是哪一出,真想離婚算了!自己一個人過逍遙日子也不錯……
……
「音音!你在家嗎?」
徐楚音正在屋裡謄寫帳本,她要把帳本做個副本出來,剛抄了一半,就聽到張姨在外面拍門。
她把帳本原件和手抄本都收進空間,剛一開門,就被張姨拉住了胳膊,只見張姨氣的眼睛直冒火,「你那個婆婆啊,是真能找事兒!非說你剛結婚就勾搭大伯哥,現在正在醫院裡吵鬧著要跳樓呢!」
「啊?!」
徐楚音心咯噔一跳,她知道王桂菊會一直揪著她和趙行遠的事兒不放,可她也沒想到王桂菊竟然會這麼拼,用跳樓這麼慘烈的方式來把事情鬧大。
「這事兒!必須找她說清楚!」
「她愛死不死!要死死遠一點,少拉上你,你以後還得工作結婚生孩子,這口黑鍋,你可千萬不能背!」
張姨拉著她就往外走。
徐楚音連忙轉頭把門鎖上,跟著一起去了職工醫院。
一路上,張姨都在教她,一會兒見了王桂菊都要注意什麼,說什麼。
總之就是自己沒有的事兒,千萬不能認!
還要想辦法把王桂菊騙下來,千萬不能讓她真死了。
「張姨,謝謝你。」
她對著張姨的背影,忽然說了一句。
上一世張姨就對她很好,只不過結婚後,她被威脅著,被騙著,只顧著伺候趙家一家老小,就連工作都被趙明珠搶走,連出門都不敢,就和張姨斷了聯繫。
直到後來張姨突發急病去世,她才去草草看了一眼。
張姨腳步頓了一下,轉頭驚訝又忍不住高興地說,「你這孩子,跟我還說什麼謝啊?」
她是真高興!徐楚音平時性格悶悶的,吃了虧也只知道忍著,忽然間像跟變了個人,敢跟趙家鬧翻,敢燒趙家的房子,該說好聽話的時候,還會說好聽話讓人心裡舒坦!
她也不是非要聽徐楚音說謝謝,就是覺得……女同志就是要這樣,有什麼話都說出來,才能讓自己過得好。
倆人已經走到醫院樓下。
樓下不大點兒一塊兒空地上,站了不少人。
都是機械廠里的職工和家屬們,一個個仰著頭往醫院樓上看。
醫院樓總共三層,三樓一間屋子的窗戶邊上,可以看到王桂菊就騎坐在窗台上,一條腿就掉在醫院樓外面,她的腿晃晃悠悠,樓下空地上看熱鬧的人的聲音也跟著忽高忽低。
「誒誒?要掉下來了!趙行遠那個刺兒頭,不是都當了團長了?怎麼還這麼渾蛋?還真要把他親媽給逼死啊?」
「誰說不是呢!老趙家兩口子也是可憐,好不容易老大出息了,老二也結了婚,誰知道……這倆兒子,沒一個爭氣的!」
「他家老二跟陳玉紅胡搞,他家老大就跟他弟媳婦胡搞,嘖嘖!這一家子亂的!」
「還是膽子大!徐楚音她媽的事兒就不清不楚的,也不怕哪天上面再調查起來……」
「別說了,你看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