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玄陰功法
山谷重新迎來清明。
晨曦如同融化的金箔,一寸寸漫進幽深的山洞。
蘇艷梅在睡夢中蹙了蹙眉,下意識抬手擋住這陣刺目的強光。
她緩緩睜眼,眸中尚帶著未散的睡意,卻在下一秒猛地僵住.....
她發現自己正被人從身後環抱著。
那是一雙年輕而有力的手臂,牢牢箍在她的腰際,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破碎的紅禪衣灼燒著她的肌膚。
"唔……"
她試圖起身,渾身卻酸痛無比,尤其是腹部。
仿佛被什麼重物反覆碾壓過一般,連帶著腰肢也酸軟得使不上力氣。
她撐著石壁緩緩坐起,如瀑的長髮滑落在腰間,遮住了那幾道曖昧的抓痕。
目光落在身前熟睡之人那張清秀卻剛毅的臉龐上,昨夜一幕幕痴狂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她清心寡欲百餘年,只為一心證道,從未想過會有這般荒唐的一夜。
那個不過練氣五層的小子,不知死活地吞噬了那麼多妖獸內丹,藥力反噬之際竟將她…
蘇艷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從耳根一直紅到了脖頸。
她修行數百年的道心,在這一刻竟有些搖搖欲墜。
更麻煩的是,她本修行的是玄陰之法,全靠處子之身維持著不老的容顏與精純的陰氣。
如今破了身,這玄陰之法便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再也無法繼續修行下去。數百年苦修,竟毀於一旦!
殺意,在這一刻湧上心頭。
她低頭望著李安和,目光複雜難明。
金色的晨光下,這小子因為昨晚的荒唐事面色愈發紅潤清秀,雖談不上什麼俊男,卻自有一股山野間磨礪出的剛毅之氣。
他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饜足的弧度,仿佛做了什麼美夢。
蘇艷梅的手高高揚起,掌心凝聚起一團幽藍的靈力,殺機凜然。
"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子……"
她喃喃自語,想不通這個練氣五層的螻蟻為何要吞噬如此多的內丹。
更想不通自己堂堂金丹修士,竟會在藥力與靈力紊亂的雙重衝擊下,被這小子占了便宜。
而且,昨晚那強橫到近乎蠻橫的力道,那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的瘋狂,竟讓她這顆沉寂了數百年的道心,在某一瞬間觸動不已。
"該死!"
她暗罵一聲,不知是在罵李安和,還是在罵那個竟有一瞬間沉溺其中的自己。
掌心的靈力明滅不定,蘇艷梅的手懸在半空,遲遲未能落下。
她望著李安和那張熟睡的臉,眼神愈發難看,卻又在難看之中,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恍惚。
殺?還是不殺?
她修行數百年,雖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死在她手下的妖獸與邪修不計其數,但她自問從來不是亂殺無辜之人。
這小子雖有過錯,卻也是內丹藥力反噬、神志不清所致,並非有意輕薄。
可若不殺,她這破了身的玄陰之體,日後修行該如何是好?
宗門裡那些虎視眈眈的師妹們若是知曉,她這長老的顏面何存?
"罷了……"
最終,她閉上眼,用力一揮衣袖。
一道清風拂過洞中,將昨夜那荒唐的一切痕跡盡數抹去.
散落的衣袍碎片、石床上斑駁的痕跡、空氣中那令人面紅耳赤的氣息,全都消散無蹤,仿佛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蘇艷梅起身穿好破損的紅禪衣,那衣裳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她只能勉強攏住身子,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她扶著冰冷的石壁,一步步走向洞口,每走一步,腿間的酸痛都讓她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回頭狠狠瞪了李安和一眼。
那眼神,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卻又在觸及那張臉時,莫名軟了幾分。
走到洞口時,晨風拂面,吹動她凌亂的髮絲。
她忽然駐足,回眸看向睡夢中李安和的臉。
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稜角分明的輪廓。她看著那張臉,數百年未曾波動的心湖,竟泛起一絲漣漪。
"終究是下不了手……"
她輕嘆一聲,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待我日後查明你究竟吞了什麼邪門內丹,必要拿你試問。若是讓我發現你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唇,那模樣竟有幾分小女兒態,與平日冷若冰霜的大師姐判若兩人,"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隨即,她走出洞口,祭出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御劍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山谷盡頭。
只是在離去前,她似乎隨手在洞口布下了一道隱匿的禁制,以防妖獸闖入。
山谷再度淒寂下來,時有妖獸的嗚咽在林中傳響,晨霧緩緩漫過洞口,將一切遮掩。
在蘇艷梅大概離去一個時辰後。
李安和被腰間殘卷的神識波動再度驚醒。
那殘卷仿佛感應到了什麼,微微發燙,在他腰間輕輕震顫。
李安和緩緩睜開朦朧睡眼,只覺渾身無力,且酸痛無比,仿佛被十幾頭蠻牛踩踏過一般。
他掙扎著起身,卻尷尬地發現自己全身衣服破爛得只剩下上半身的幾條布條。
下半身幾乎赤裸,連平天尺都險些從破損的衣袍中滑落。
"我怎麼會在這?"
李安和環顧四周,眼神茫然。他只記得昨晚在與一頭二階妖獸殊死搏鬥,被追得走投無路時吞下了幾枚內丹,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他檢查了自身的傷勢,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除了渾身酸痛外,並無太多其他的傷痕,甚至連昨晚被妖獸抓出的傷口都已癒合,只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
"不對……"
李安和即刻盤膝打坐,神識沉入丹田。下一秒,他猛地睜開雙眼,驚訝出聲:
"我已經練氣五層了?!!"
他體內的靈力如同奔流的江河,在經脈中洶湧流轉,比之前渾厚了數倍不止。
而且修為不僅突破了練氣五層,距離第六層也只剩下最後那一層薄薄的障壁,仿佛輕輕一捅就能突破。
"簡直難以置信……"
李安和又驚又喜,只是睡了一覺,竟已從練氣四層巔峰突破至練氣五層,甚至隱隱觸摸到了練氣六層的門檻。
這速度,便是宗門裡的天才弟子也望塵莫及。
他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發現經脈竟被拓寬了不少,靈力運轉之間更加圓融如意。
更奇怪的是,他總覺得體內殘留著一股陰柔而精純的靈力,與自己的陽剛之氣交融,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只是那靈力正在緩緩消散,抓不住,也留不下。
李安和起身穿好僅剩的破布條,又撕了幾片衣角勉強遮住要害,這才查看了一遍洞內。
石床平整,地面乾淨,沒有任何打鬥或……其他的痕跡。
不過空氣中總有股奇異的馨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沁人心脾。
他嗅了嗅,發現那香味竟好像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尤其是肩頭與胸口,那味道縈繞不散,聞得久了,竟讓人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什麼香艷的夢境。
他努力的想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卻總是頭痛欲裂,仿佛有一層迷霧籠罩在記憶之上。
"算了,反正都快晉級練氣六層了,還想那麼多幹嘛。"
隨即他檢查了下殘卷,那古樸的捲軸靜靜躺在腰間,神識波動已平息。平天尺和綠葫蘆也沒落下,都完好無損。
他收起東西,決定快速離開這個處處透著詭異的山洞。
只是走出洞口時,他腳步微頓,回頭望了一眼空蕩蕩的石床,心中莫名湧起一絲悵然若失。
"奇怪……"
他撓了撓頭,轉身大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