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莫非蘇長老喜歡女人?
青玄門,一峰,碧水院。
此處與山下那些粗糲的石屋不同,女子居所皆依水而建,青瓦白牆掩映在翠竹修篁之間。
院中引山泉為池,養了幾尾靈魚,水面倒映著檐角懸掛的琉璃燈籠,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
靈氣比山下濃郁數倍,呼吸間都帶著水汽的清冽。
傍晚時分,各院燈火次第亮起,卻無人高聲喧譁。
一峰女子皆知,修煉《碧水訣》需心靜如水,連走路都要輕幾分。
僻靜處有一座小院,門扉緊閉。
屋內,柳纖纖一襲素白長裙,盤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入定。
她身具水靈根,於這碧水院中修煉《碧水訣》,本是占盡天時地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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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訣講究"身心俱寂,萬念歸一",須得將心頭雜念盡數拂去,只余修煉一事。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近日煩憂按下,雙手重新掐訣,唇間低誦法咒。
一縷縷湛藍靈氣自她周身毛孔滲出,如薄霧般繚繞不散。
正當她準備引氣入脈,行下一個周天時,腦海中卻不受控地浮現出那幾日的畫面,李安和竟那般待她……
這幅畫面,可越是抗拒,那些細碎的溫存便越是洶湧。
為何明明是他輕薄無禮,怎的反倒成了她修煉時的心魔?
心緒驟亂。
體內那股靈力霎時失了約束,如脫韁野馬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不……不好!"
柳纖纖眉心緊蹙,額上沁出細密汗珠。
她深知修煉《碧水訣》最忌中途泄氣,一旦心神失守,靈氣暴走,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修為盡廢。
"啊。"
劇痛襲來之際,一道紅影已悄然入室。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掌輕輕貼上她的後背,溫熱的靈力如涓涓細流般渡入。
隨即,一道溫婉嗓音在耳畔響起:"莫慌,我助你穩住靈力,你試著將氣息收回丹田。"
柳纖纖辨出那聲音,立刻依言而行,引導暴走的靈力緩緩歸位。
待靈氣平息,她睜開雙眼,轉頭望去。
床榻邊坐著一位紅衣女子,正是本峰長老蘇艷梅。
她今日著了身絳紗長裙,腰身纖細,襯得身段愈發窈窕。不知是否錯覺,柳纖纖覺得蘇長老這幾日容光更勝往昔,眉眼間似有一層淡淡光暈。
柳纖纖連忙起身,鄭重叩首:"多謝蘇長老出手相救,弟子今日……"
蘇艷梅抬手虛扶,語氣溫和:"起來吧,無妨。宗門大比將至,弟子們都在加緊修煉,我閒來無事,便在各處走走。方才察覺你院中靈氣波動異常,這才趕來看看。"
她細細打量柳纖纖,忽然眸光微動:"你……可是內門弟子云河的道侶?"
柳纖纖眼中閃過一絲亮色,恭聲答道:"正是,沒想到蘇長老竟記得弟子,實在惶恐。"
蘇艷梅微微蹙眉。
她這幾日確實在各峰之間輾轉,尋一個弟子的蹤跡,卻始終無果。今日來此,也並非什麼"閒來無事"。
就在方才,她忽然嗅到一縷熟悉又奇異的靈息,循著那氣息找來,卻撞見柳纖纖走火入魔。
柳纖纖見蘇艷梅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臉頰不由微微發燙。
她也曾聽聞,蘇長老修道百餘年,如今已是築基大圓滿,半步結丹。這百餘年來,蘇長老始終孑然一身,從未聽聞她有過道侶,對雙修之事更是諱莫如深。
今日她及時現身相救,莫非……其實早就留意著自己,只是不好意思明說?又或者,蘇長老根本不屑於男子,只傾心於女子?
若真是如此,在這大道長生面前,自己的身子又算得了什麼?
柳纖纖越想,心跳越快,耳根都紅透了。
蘇艷梅卻不知她心中已轉過這許多念頭。她此刻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雖說宗門對弟子尋道侶雙修並無太多禁令,但若是日夜不輟、毫無節制,僅靠雙修採補,終究於道心有礙。
水靈根修煉,最重一個"靜"字。這般頻繁雙修,心境如何能靜?修為如何能進?
她收回思緒,看著眼前這個明顯會錯意的女弟子,終究只是搖了搖頭,留下一句忠告:"修煉本是逆天而行,天賜良機,莫要因旁門左道誤了正途。長生路遠,更需獨善其身。下次修煉,務必尋個護法之人在旁。"
言罷,蘇艷梅起身出門,足尖一點,一柄銀劍憑空而現,載著她破空而去。
柳纖纖望著那道遠去的紅影,長長舒了口氣,暗笑自己胡思亂想。可那話里的"旁門左道"卻像根細刺,輕輕扎了她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還殘留著蘇長老靈力的餘溫,一時竟分不清是羞是愧。
她正欲起身關門,卻聽見隔壁女院傳來一陣嬌笑驚呼——
"小師弟,下次送衣裳還是你來麼?"
"要真是你,我們就去跟雜役院說一聲,給你漲些靈石。這一來一回的,多折騰人呀。"
「你可比之前那個只會苦著臉的女雜有趣多了。」
院牆外,李安和連連擺手,笑容有些侷促:"不……不是的,那位師姐今日受了傷,我才替她跑這一趟。對了,各位師姐,我這兒還有一件白色小衣,說是還有個小院沒送到,你們知道在哪兒麼?"
有女弟子笑道:"就在隔壁,順著這條小巷進去便是。"
"多謝師姐。"
李安和笑著收起布條,朝小巷深處走去。
柳纖纖指尖一顫,那聲音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湖。
她下意識攥緊了衣角,脊背上蘇長老手掌殘留的溫存還未散盡,此刻卻全化作了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