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疑問
朔陽的母親居住在城鎮北部，利爪峰山腰的青銅神殿中。
這是一座供奉白金龍神·巴哈姆特的神廟。
而他的母親·拉馬蘭特茲，除了是翠月海的領主外，還是一位正經的巨龍牧師。
所以在朔陽繞過前殿，走過迷宮一般的走廊，來到後殿時。
拉馬蘭特茲一如既往地趴在石台上，眯眼打著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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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她畢竟是一頭巨龍。
而巨龍對神祇的信仰，大概就是左眼跳財、說句好話，右眼跳災、直接開罵的程度。
哪怕是相對虔誠的巨龍牧師。
其也就僅限於我幫你建一座神廟，你要幫我守護財富——這種偏實用性的信仰思維。
就這，其中還不包括邪龍女王·提亞馬特。
畢竟這位色彩龍後那是出了名的貪婪，就算是她的龍類牧師，也不會將她的神廟建在自己巢穴三百里以內。
相比之下，巴哈姆特因為沒事就愛給信徒發錢的習慣和其偏守護性的神職。
其信仰在金屬龍族群中，流傳的要相對廣泛。
甚至近些年來，他在卡西亞洛的貧民之中，被凡人當成了財神敬拜。
畢竟財富女神·渥金雖然富，但卻只鍾愛那些為富不仁的富商和權貴階層。
而巴哈姆特既富又善，只要你足夠善，不去搞那些擬人的勾當。
就算你的信仰不是那麼虔誠，巴哈姆特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在你遇難時拉你一把。
因此，對於拉馬蘭特茲這種神殿睡大覺的行為。
連普通凡人都能包容的巴哈姆特，對此自然是視若無睹的。
而拉馬蘭特茲也是有恃無恐，睡得格外的香。
直到朔陽進入大殿，她才驚覺清醒，睜眼看來。
「阿格里帕！你這是喝巨化藥劑了嗎？」
看到體型暴漲的兒子，拉馬蘭特茲的第一句話，就讓朔陽差點沒繃住。
朔陽沒有理會向來神經脫線的老娘。
他從鱗下取出一個次元袋，從中倒出一把破舊的長劍。
將其遞給母親，介紹道：「這是巫王·灰誓曾為人時所使用的長劍。」
「他被那些長耳朵誅殺後，這把劍就流落到了那些長耳朵手中。」
「不知怎的被那綠龍所得……！？」
「假的，灰誓根本不用劍。」
拉馬蘭特茲只掃了一眼，便給出判斷。
然後在朔陽驚詫的目光中，她不爽地說道：「回來就回來，別整這些沒用的小玩意。」
「你也到交配的年紀了，什麼時候帶個伴回來讓我見見，這才是正經事。」
「……！？」
聽到此言，朔陽一口老槽憋在喉中。
憋得他心裡發慌，胸口煩悶。
他踏馬都穿越轉生成龍了，怎麼還是躲不掉這溝槽的催婚呢？
朔陽只能暗自慶幸，還好自己不是藍龍，這要是轉生到藍龍氏族裡。
那青年藍龍必嘗的包辦婚姻，他肯定少不了要來一遭。
母子二龍一番閒言碎語後，朔陽用含糊其詞的奇遇，將體型變大的事給糊弄過去。
而拉馬蘭特茲雖然一眼就看出了他有所隱瞞。
可她也沒細問，只是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雖然因為本能的忌憚，她將自己的孩子全都趕出了龍巢島。
但在所有崽子離開，本能退去之後，她又不可避免地想念起了自己的孩子。
就和那些凡人父母一樣，孩子在家時，那是百般地厭煩；孩子不在家，卻又不停地掛念。
所以看著朔陽安然無事，她自然也就安心了些。
拉馬蘭特茲趴在石台上，安靜地聽著幾乎和自己一樣體長的兒子。
在那裡展示著精靈，介紹枝葉源晶的用途。
她聽了一會，在看到氣球貓將不抵抗的朔陽萌化，變為青少年形態後。
拉馬蘭特茲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她收斂了在龍類身上很少見的慈祥神情，嚴肅地打量著氣球貓。
開口問道：「你是說，那種水晶會轉化我們的魔力輻射。」
「將原有的巢穴效應，變為孕育這類小精魄魔法獸？」
「對，」朔陽收起氣球貓，繼續推銷道：「這些精靈不但潛力極大，相當長壽。」
「還因為是巨龍的魔力輻射孕育的，對孕育它的巨龍十分忠誠。」
「比那些轉眼即逝，心思又複雜多變的類人眷屬要強得多。」
「有了它們，我們完全可以放棄那種舊有的招攬眷屬，競爭領地的模式。與這些精靈共生，創建出屬於我們巨龍自己的文明社會。」
「聽起來確實不錯！」
拉馬蘭特茲聽完，先是點了點頭。
而後她便抬起爪子，指著神廟壁畫中的凡人信徒提醒道：「但它們太過完美，太過忠誠了。」
「一種可以和巨龍完全共生的新眷屬。」
「有了它們的存在，巨龍確實可以拋棄那些短壽且善變的凡人種族，構建出以巨龍為主、精靈為輔的龍類文明。」
「但相應的，我們和凡人種族之間的聯繫，也會就此被切斷。」
「從荒野到城鎮，從城鎮到王國。」
「巨龍和精靈會逐步占據陸地、海洋、天空，讓其他凡人種族的生靈，再無立足之地。」
「所以，你做好與所有的凡人種族，甚至是所有的類人種族神祇為敵的準備了嗎？」
「有那麼嚴重嗎？」
見母親說的如此嚴肅，朔陽有些納悶。
他之所以把精靈吹得這麼高大上，主要還是想向母親推銷枝葉源晶，好蹭一蹭她的領地。
但拉馬蘭特茲所說的對精靈影響擴大後，其他種族對此的反應戒備，卻是他從沒考慮過的。
而見他還沒想明白其中關鍵。
拉馬蘭特茲便舉例道：「雖然我曾經告訴過你們。」
「我們卡西亞洛的巨龍，是上古時期的雷霆年代，為了躲避弒王星的龍狂之災，才從托瑞爾逃到了這被遺棄的第一世界。」
「但我沒有告訴你們的是，我們曾在托瑞爾創建過屬於巨龍的文明。」
「在流傳於血脈的龍狂詛咒尚未被完全激活，巨龍們還能夠聚集共存的年代。」
「不論是金屬龍還是色彩龍，我們都曾憑藉著天生的強大，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巨龍帝國。」
「在那個時代，巨龍們遍布天空、陸地、海洋。」
「所有的凡人種族，不論是短壽的人類、還是長壽的精靈，亦或是那些大個的巨人。」
「都只是我們的食糧和玩具。」
「對那些於自身毫無利用價值的生靈，巨龍一向缺乏憐憫。」
「無論是金屬龍還是色彩龍，我們都曾是凡人種族眼中絕對的暴君。」
「直至席德瑞恩諸神不忍自己的造物被我們吞噬滅絕，暗中出手研發了龍狂迷鎖，激發了我們血脈中的瘋狂本能。」
「致使帝國覆滅，群龍離散，不得不依靠凡人種族。」
「我們這才被迫改變自身，學習憐憫，使自己變得相對仁慈。」
「現在你說：有了精靈，巨龍們不再需要凡人。」
「你覺得，巨龍……我們會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