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我現在就要……
霍凜低笑了一聲,胸腔微微震動,震得她趴著的那一小片皮膚都在發麻。
他抬手,拇指蹭過她鼻尖上那一點薄汗:「我當然懂,只不過,離了還能再領,又不礙事,就是個形式。」
「怎麼會是個形式?」
阮念念忍不住瞪他,只可惜眸底的水汽還沒散乾淨,瞪起來沒什麼殺傷力,「法律效力擺在那兒呢,領了就是離了,你跟我就不是夫妻了。」
「那你再跟我領一次不就行了?」霍凜的語氣漫不經心,偏生那雙眼睛裡盛著認真到近乎偏執的光,「老婆,你跑不掉的,你生下來就是我老婆。」
「……」
誰生下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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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才多大?
阮念念也懶得懟他,乾脆重新把臉埋回他胸口,「那你說,接下來怎麼辦?我們就算真領了離婚證,江岸也不會把小白丸給我。」
「嗯。」
「可如果不領,他更不會把小白丸給我……」
「嗯。」
阮念念忍不住又抬起頭,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你怎麼只會『嗯』?你趕緊說說,你還有什麼辦法?」
霍凜被她戳得偏了一下頭,隨即低笑著握住她的手指,攏在掌心裡。
「我的辦法,從來都是簡單粗暴的。」
阮念念眨了眨眼,立馬明天他話里的意思,「你是說……把江岸抓起來,嚴刑逼供?那這樣他就會給你嗎?」
霍凜的嗓音淡淡,「他不給,就問他爹要,他爹不給,還有他媽和他大哥,如果都沒有……」
他頓了一下,那雙墨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戾氣,「那到時候我就拉著他們全家四口一起下地獄,慢、慢、問!」
阮念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不許胡說。」
霍凜眼底那點戾氣瞬間消散了個乾淨,浮上一層薄薄的笑意。
「好,不胡說了。」
他微微偏頭,在她掌心裡落了一個很輕的吻,嘴唇貼著那一小片柔軟的皮膚,溫熱的觸感從掌心一路蔓延到指尖,酥酥麻麻的。
阮念念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把臉往他胸口埋了埋,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口的襯衫布料。
霍凜察覺到了她的小動作,低下頭,下巴抵著她的發旋:「怎麼了?」
阮念念深吸了一口氣,從他懷裡撐起身子,抬眼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阿蘭那天跟我說了一件事……她說,江岸手裡不止有小白丸,還有別的東西……所以,你才會一直投鼠忌器……是嗎?」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霍凜沒有說話,喉結卻微微滾動了一下。
阮念念仰著臉看他,燈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側臉上,越發襯得眼眸深邃如古井深潭,仿佛一眼就要深陷。
霍凜扯了扯嘴角,似是想笑,可笑意卻半分未達眼底,「阿蘭跟你說的?」
「是那天我跟她說了咱倆離婚的事是在演戲,她才提了一嘴,說你應該是忌憚二叔他們手裡……的東西。」
阮念念到底沒把『骨灰』兩個字說出來。
身為人子,這麼多年,卻一直未曾讓親生父母入土為安,這樣的苦楚,霍凜獨自咽了十幾年。
她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霍凜的父母是怎麼死的……
可霍二叔一家攥著霍凜父母的骨灰,卻是存著想要拿捏霍凜的心思。
當真是卑鄙無恥。
「阿蘭那個大嘴巴……」霍凜笑罵了一句。
阮念念見他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這才仰頭看他,「你……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沒什麼好說的。」霍凜偏開目光,「東西在別人手裡,提了也只是添堵。」
阮念念把他的手拉過來,兩隻手一起包住他那隻寬大的手掌,「明天我就去找江岸,小白丸要拿,你爸媽的骨灰……也要拿回來。」
霍凜輕笑一聲,「你說誰爸媽?」
「你……」阮念念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當即伸手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的頸側,「咱爸媽……」
霍凜沒再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乖。」
……
第二天一早,阮念念就跟霍凜去了民政局。
因為這幾天已經習慣了演戲,她的演技穩定輸出。
倒是阿耀、阿勁和歐陽蘭三個有些出戲,在背後小聲嘀咕。
「二爺和夫人離婚,咱們仨都跟誰啊?」
阿勁左右瞥了兩人,用氣音道,「應該……不會都歸夫人了吧?」
歐陽蘭翻了個白眼,「反正我是要跟夫人走的。」
阿勁連忙往她旁邊湊了湊,「那我跟蘭姐。」
說著,兩人齊刷刷地看向阿耀。
「……」
阿耀抿了抿唇,面無表情道,「我跟二爺,行了吧?」
兩人立馬衝著阿耀豎大拇指,無聲地動了動唇——【大(耀)哥銀翼!】
阿耀:「……」
他就知道,這兩人一直嫌跟著二爺無趣、規矩還多,平日裡更喜歡跟著夫人……
眼見著自家二爺和夫人已經辦好了離婚手續,阿耀暗暗嘆了口氣,倒是真生出一個『分家』的錯覺。
等出了民政局,阿耀便非常自覺地率先去開車門,霍凜眸色淡淡地掃了一眼跟在阮念念身旁的阿勁和歐陽蘭,唇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卻是轉瞬即逝,當即彎腰鑽進了車裡。
等目送黑色邁巴赫離開,阮念念這才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那頭傳來江岸清潤含笑的嗓音:「小師叔?怎麼這麼快就給我打電話了?該不會……」
「我跟霍凜離婚了,手續剛辦完。」
阮念念的聲音繃得很緊,帶了幾分壓抑不住的沙啞,聽上去像是剛哭過,「你答應我的小白丸,該給我了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聲輕笑:「急什麼?見面說。」
「在哪兒見?」
江岸報了個地址,是香江半山附近一處私人住宅區,不算太偏,距離民政局不算遠。
「你自己來,別帶人。」
「我現在已經被霍凜掃地出門了,身邊沒人。」
江岸輕笑了一聲,「那我就信小師叔一次,來我這兒,我等你。」
掛斷電話,阮念念回眸掃了一眼歐陽蘭和阿勁,兩人齊刷刷地衝著她比了個『ok』的手勢。
阮念念輕笑了一聲,這才走到路邊叫了輛計程車。
半個小時後,計程車在一扇深灰色鐵門前停下。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沖她做了個『請』的手勢。
穿過一條不長的石徑,繞過一面影壁,進了會客廳。
只見江岸坐在沙發上,姿態閒適,面前擺著一壺剛沏好的茶,茶香裊裊。
「東西帶來了?」
阮念念把離婚證明扔到茶几上,冷聲道,「你自己看。」
江岸拿起那張證明掃了一眼,香江這邊的離婚手續是先開具暫准判令,等到最後的絕對判令下來,這才算是正式離婚。
暫准判令是真的。
阮念念沖他伸手,「小白丸呢?」
「小師叔別急嘛,這不是還沒離婚呢……」
「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岸的唇角勾起一絲弧度,「如果我現在把小白丸給你,誰知道你會不會拿著小白丸去救霍凜,然後再去撤銷離婚申請,那我豈不是人財兩空?」
阮念念的眉頭蹙起來,連帶著嗓音都冷了幾分:「你之前明明說過,只要我答應離婚,你就把小白丸給我。」
江岸不緊不慢地靠回沙發里,翹起二郎腿,「香江法律,暫准判令下來之後,要等至少六周才能拿到正式的絕對判令,期滿之後才能算正式離婚。」
說著,他微微歪了一下頭,「所以,在這六周之內,你跟霍凜在法律上還是夫妻關係,他隨時可以撤回離婚申請。」
阮念念的唇抿緊了。
江岸見她這副表情,笑了笑,語氣放軟了幾分:「小師叔別生氣,我不是不給你,只是需要一點時間確認。」
「多久?」
「六周。」江岸豎起兩根手指,「六周之後,正式判令到手,小白丸我親手交給你。」
阮念念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目光沉沉的。
「我不相信你。」
江岸眉梢微挑。
阮念念抿了抿唇,「從你提出讓我離婚開始,我就按你說的做了,可你現在又跟我提六周,我怎麼知道六周之後你不會再反悔?」
說到這裡,她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就要看到小白丸,否則,我不會再信你。」
江岸盯著她看了片刻,隨即笑了一聲,「行,既然小師叔這麼有誠意,那我就讓你見一見小白丸。」
說著,他轉身走到角落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又按了虹膜掃描。
門鎖發出『咔嚓』一聲輕響,櫃門彈開一道縫隙。
江岸直接從裡面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絲絨盒子,直接打開攤給了阮念念。
只見一顆乳白色的藥丸靜靜躺在深色絨布中央,邊緣有一圈極淡的暗紋,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藥草香氣。
阮念念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去拿。
可江岸的反應更快,手腕一翻,盒蓋合攏,將小白丸重新扣入掌中。
「小師叔,別急。」他後退了半步,把盒子放回了保險柜里,緊接著又鎖死櫃門,轉身勾著唇看她,「我說了,六周之後,自然給你。」
阮念念衝著他勾唇一笑,「不,我現在就要……」
『砰』!
話音未落,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