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小白丸不在了


  霍瀾山輕笑了一聲,視線卻移到了一旁的江岸身上。

  「二哥瞞得夠深的,藏了這麼個出色的兒子,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若不是這次阿凜掀了底,我怕是還蒙在鼓裡呢。」

  霍卿山乾笑了一聲:「老三說笑了,小岸他一直在國外待著,也沒什麼機會帶出來見人。」

  說著,他扭頭看向江岸,「小岸,叫三叔。」

  江岸微微坐直了一點,雖然肩傷讓他動作有些遲緩,但還是朝霍瀾山微微頷首:「三叔。」

  霍瀾山的桃花眼微眯,笑得慈眉善目,「看來小岸這次也吃了不小的虧……」

  江岸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垂下眼,聲音沒什麼起伏:「是我輕敵了。」

  更多內容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霍瀾山擺了擺手,嗓音溫和,「這怨不得你,霍凜這個人,比你想像中更擅長把人拖進他的節奏里,你跟著他的步子走,自然會被他拿捏。」

  江岸的眉頭微挑,有些摸不清自家這位三叔的意思,便沒接話。

  倒是霍瀾山臉上的笑意加深,「三叔第一次見你,總得給你一份見面禮……」

  「三叔客氣了。」

  霍瀾山看著他,笑容不變:「你不是想要阮念念嗎?三叔幫你弄過來。」

  這話一出,病房裡就安靜了一瞬。

  霍卿山滿臉驚疑不定地望著霍瀾山,似是在分辨他這句話里的真實性。

  誰都知道霍凜把阮念念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明面上的阿耀、阿勁、歐陽蘭個個都是硬茬子,暗處的人更是不計其數,想把阮念念從他眼皮子底下弄出來,比登天還難。

  江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隨即輕笑了一聲:「三叔說笑了。」

  「看來小岸不信啊。」

  霍瀾山笑得滿臉溫和,「那你只管等著收人就行。」

  江岸盯著他看了兩秒,隨即唇角高高揚起,「那我就先謝謝三叔了。」

  霍瀾山滿意地站起身,理了理大衣下擺:「行了,二哥你好好養傷,我就不打擾了。」

  「三叔慢走。」

  眼見著霍瀾山帶著人離開,門在他身後合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霍卿山偏頭看向江岸,眉頭緊皺,「你覺得你三叔靠譜嗎?」

  江岸輕笑了一聲,「靠不靠譜,試過才知道。」

  霍卿山點了點頭,「也對,那咱們就坐山觀虎鬥,看看他跟霍凜誰能斗得過誰。」

  江岸唇角還帶著一抹笑,目光卻轉向窗外。

  他之前查過他這個三叔。

  知道霍凜身邊如今最得力的三個保鏢當初就是他的人……

  都說『狡兔三窟』……

  或許他這個三叔還真的能辦到。

  那他就——拭目以待。

  ……

  年關將至,雲水園這幾天被阿勁布置得格外喜氣洋洋。

  也不知道他從哪兒搞來的小彩燈,一天時間爬上爬下,把整個園子都繞了個遍,連黑風的狗窩都沒放過,紅紅綠綠地繞了一圈。

  阮念念下班回來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滿院子的彩燈在暮色里一閃一閃,把棕櫚樹的葉子都染成了暖色調,連那條青石板路都被燈光映得像是鋪了一層碎金。

  她眨了眨眼,又看了一眼門牌,確認是自己家,才邁步走了進去。

  「夫人!好看吧?」

  阿勁從梯子上探出半顆腦袋,手裡還攥著一串沒掛完的燈,「我明天再弄幾串流星燈,掛在那棵鳳凰木上,晚上一開燈,嘩……」

  阮念念仰頭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你這是要把雲水園改成迪士尼?」

  阿勁咧嘴一笑:「那也不是不行。」

  一旁的歐陽蘭倒是很喜歡滿院子的小彩燈,開始指揮阿勁把剩下的彩燈都掛好。

  「左邊左邊!再往上一點!你手抖什麼?又不是讓你拆炸彈!」

  阿勁站在梯子上,手裡舉著一串彩燈,一邊往屋檐下勾,一邊回嘴:「蘭姐你別光指揮,你上來試試?這梯子晃晃悠悠的,你當我是雜技演員?」

  「出息!看老子的!」

  歐陽蘭嗤了一聲,把手裡那串燈往旁邊一放,作勢就要往上爬。

  阿勁見狀連聲喊停:「別別別!我掛好了!你上來了這梯子准塌!」

  「你還能再慫點兒嗎?是不是老爺們兒?」

  阿勁卻也不生氣,笑得眉眼彎彎,「那是!我哪兒有蘭姐你爺們兒。」

  「知道就行!」

  阮念念站在院子裡,看著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嘴,忍不住彎了唇角。

  眼見著安完彩燈,歐陽蘭興沖沖地跑到她身邊,邀功道,「夫人!你看!漂亮吧?阿勁說等過年那天還要再拉一圈,從門口一直拉到後院,到時候整個雲水園都亮堂堂的!」

  「嗯,漂亮。」阮念念點頭,也任由他們折騰。

  過年嘛……

  開心就好。

  「阿勁,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市場,咱們去拉幾噸煙花回來,今年過年放煙花放個過癮!」歐陽蘭摟著阿勁的肩膀,豪氣萬丈道。

  「……」

  幾噸?

  阮念念的眼皮跳了幾下,頓時一臉的哭笑不得,「你們是打算把全香江的煙花都拉來嗎?」

  歐陽蘭咧嘴露出兩排整齊的小白牙,「那當然!過年嘛,就得有儀式感!二爺也說了,今年咱們好好熱鬧熱鬧,煙花管夠!」

  「行行行,你們看著辦,別把院子點著了就行。」

  歐陽蘭拍著胸脯保證:「放心,我親自盯著,保證只炸天不炸地。」

  阮念念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往客廳走。

  路過犬舍的時候,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此時的黑風正趴在狗舍門口,下巴擱在前爪上,耳朵豎著,目光跟著她的身影移動,尾巴在地上來回地掃。

  它身後的狗舍草墊上,那隻小黑狗正側躺著,肚子高高隆起,圓滾滾的像揣了個皮球,呼吸均勻,睡得正香。

  阮念念在狗舍前蹲下來,伸手揉了揉黑風的大腦袋。

  黑風立刻仰起頭,往她掌心裡蹭了蹭,喉嚨里發出一連串咕嚕咕嚕的舒服聲響,尾巴搖得更歡了,拍在地上『啪啪』作響。

  阮念念被它那副恨不得把自己擰成麻花的模樣逗得眉眼彎彎,指腹輕輕順著它耳後毛髮的方向捋過去,黑風眯著眼,整條狗都快化成一灘液體了。

  「恭喜你啊,要當爸爸了。」她輕聲說了一句,又扭頭看了一眼被黑風搖尾巴吵醒的小黑狗。

  「也恭喜你,快當媽媽了。」

  黑風像是聽懂了,仰頭沖她『嗚嗚』了兩聲,緊接著又歡快地跑到小黑狗面前,嗅了嗅她的鼻子,兩狗交頸纏綿。

  阮念念唇角微勾地看著兩狗秀恩愛,腦海里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城那條老胡同里,那隻左耳缺了一塊的黑色大狗……

  「希望我也快一點當媽媽。」她低聲說了一句,也不知道在說給誰聽。

  黑風也不知道聽沒聽懂,只是跑過來使勁地往她掌心裡拱了拱,尾巴搖得幾乎要把屁股甩飛。

  阮念念又在狗舍邊蹲了一會兒,才站起身來往屋裡走。

  她在玄關換了鞋,目光習慣性地往客廳方向掃了一眼。

  客廳里沒人。

  正疑惑霍凜去哪兒的時候,就見阿耀從樓梯上走下來。

  「霍凜呢?」

  「二爺在書房,陸醫生來了,兩人在談事情。」

  阮念念應了一聲,下意識地看了眼書房的方向——陸醫生來了?

  是有小白丸的消息了嗎?

  ……

  而此時的書房氣氛凝重。

  陸寒川臉色陰沉地站在書桌前,連帶著嗓音都帶著幾分冷意,「二爺,我派人去搜過霍卿山和江岸的住所了,小白丸不在那兒……」

  說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要不直接動手吧,與其這樣被動地等,不如主動出擊,我去讓人把他們一家四口抓回來,我就不信撬不開他們的嘴。」

  霍凜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指腹在筆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不急。」

  陸寒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不急?絕塵子老先生都跟我說了,二爺您現在的身體,撐不過半年,他的藥雖然能壓製毒素擴散,可一旦壓不住,發作起來就是不可逆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到時候五感盡失……」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到時候聽覺、嗅覺、觸覺、味覺、視覺,全部消失的話,人就像被封在一口密封的罐子裡,看不見、聽不見、聞不見,也感覺不到外界的任何東西。

  他甚至不敢想像,真到了那個時候,二爺改怎麼辦……

  相比較陸寒川的滿臉擔憂,霍凜的神色反倒平淡,他抬眼掃了一眼陸寒川,「所以呢,你想怎麼做?」

  陸寒川抿了抿唇,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把霍卿山全家抓回來,就算把他們做成人彘,我也要逼問出小白丸的下落。」

  霍凜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卻未達眼底:「你以為小白丸還在他們手裡?」

  陸寒川的心裡『咯噔』了一聲,後背的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

  「什……什麼意思?」

  霍凜的嗓音淡淡,「江岸不可能留著小白丸等我去搶,以他的性子,在他得到小白丸的那一刻起,小白丸就已經不在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