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朝鮮半島臨時軍事行動(求月票)


  日本東京,皇居。

  御前會議。

  明治天皇坐在長條形會議桌的上手,穿著一身陸軍大元帥的禮服,臉上沒什麼表情,雙手扶著指揮刀,拉長著臉,一副很不爽的樣子。

  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坐在他的左手邊,穿著件黑燕尾服,臉色也不大好看:「陛下,雖然帝國已經決定增兵朝鮮,但臣等以為目前還不是宣戰的時候。」

  明治天皇沒有接話,只是把眉頭微微一皺——他不明白現在為什麼不能宣戰,所以皺了皺眉,等著下面的人解釋。

  伊藤博文果然解釋道:「帝國是不能承認朝鮮有宣戰之權的......所以只能無視朝鮮的宣戰。而且,帝國需要擊敗的敵人也不是朝鮮,而是清國。在清軍大舉抵達朝鮮之前,還應保持示弱狀態。所以臣等擬了一個名目,就叫『朝鮮半島臨時軍事行動』。」

  明治天皇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陸軍大臣大山岩接過話頭:「陛下,所謂『臨時』就是非永久,暗示打完就會撤離,這有利於帝國爭取俄國的中立。而清廷聽到『三到六個月』,一定會以為帝國財政即將枯竭,難以持久,從而產生輕敵和冒進的情緒。」

  以重臣身份參加會議的山縣有朋坐在角落裡,這時插了一句:「陸軍已經擬好了兩期作戰方略。第一期的目的是把清軍攆出朝鮮,助朝鮮獨立,奪取制海權,並且給予駐朝清軍以重創;第二期將在直隸平原尋求決戰......現在,這個臨時行動就是第一期的開頭!」

  

  明治天皇琢磨了一下,覺得還行,便點點頭道:「准許啟動『朝鮮半島臨時軍事行動』,期限三到六個月,區域局限於朝鮮半島......大本營即刻組建!」

  他頓了頓,又用一種咬牙切齒的表情大聲宣布:「朕決定再從皇室經費里拿出30萬日元,用於此次行動。」

  這話一出,會議室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然後齊刷刷地鞠躬。伊藤博文的腰彎得最低,一對三角眼裡溢滿了忠誠的淚花。

  雖然與會的這些日本天皇的忠臣都知道,他們的天皇陛下很可能是亞洲首富......沒錯,這個日本天皇的金票是大大地有啊!

  天皇手裡光是御料地就有365萬町步,相當於3萬多平方公里,占日本國土總面積的10%。日本最大的地主就是明治天皇了。

  雖然這3萬多平方公里的御料地,大部分都是山林,也有大城市的核心地塊和耕地,但山上的樹木、礦產也是很值錢的,租給商人們開發都能獲得不少收入,而且這些收入都是免稅的。

  此外,天皇家裡還有礦,佐渡金礦和生野銀礦,那是1889年時由日本政府無償劃撥給天皇的。要不然天皇怎麼可能從1893年起,每年「獻金」30萬日元?

  當然了,這倆礦也都是免稅的。後來1896年,明治天皇還把這兩個礦給賣了,賣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沒有交稅。

  另外,天皇還有860萬日元的股票,不是市值,而是買入時的價值。這860萬日元股票可都是原始股啊!對了,那3萬幾千平方公里的御料地,甭管在東京市中心還是在什麼大山里,全都是無償劃撥的。如果要按照買入價來登記財產的話,那應該是零,屬於「無產天皇」了。

  這個天皇陛下真是太清貧了,底下的大臣們都感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必須感動啊,天皇一帶頭,那些「南洋姐」就必須得努力多「賣」幾回了。你說這些大臣們能不感動嗎?

  他們一起開口:「陛下慷慨助軍,臣等必當奮發努力,不負陛下期待!」

  明治天皇點了點頭,他都被自己感動了,世界上哪有他那麼好的皇上,為了國家,連私房錢都掏了。等打贏了清國,拿到了賠款,他至少得分10%的紅......也是不加稅的!

  他清清嗓子說:「此戰關乎國運,朕在東京等爾等的捷報!」

  底下又齊刷刷地集體鞠躬:「臣等遵旨!」

  ……

  同一時刻,北京,頤和園,玉瀾堂,

  光緒帝攥著一份電報,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三到六個月……」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拍,「連他們的天皇都掏了30萬,這是砸鍋賣鐵了啊!」

  翁同龢在旁邊跪著,趕緊接話:「皇上聖明。日本以『臨時』為名,可見其財政吃緊。其主自出私帑,更見其窘迫。我若堅壁清野,與之持久,拖過六個月,日本必不戰自潰。」

  光緒連連點頭,心想:小日本的天皇還真是不自量力啊!他能有多少錢?肯定沒朕多吧?朕一年的『交進銀』高達20萬兩!」

  「朕當了二十年皇上,也就攢了不到100萬。若是要朕拿出30萬助軍,朕一定不捨得......」

  翁同龢這時又道:「臣核算過了,戶部現存庫銀200萬兩,專供赴朝所部八旗5000、奉天練軍3500,外加壽山馬隊二營,合計9000大軍,足夠維持半年以上。」

  光緒起身踱步:「半年……日本人最多能拖多久?」

  翁同龢趕緊加碼:「臣還可以再籌措二三百萬兩,加上這筆錢,打個一年都沒問題。」

  「如此甚好。」光緒停下腳步,後來又覺得哪兒不對,「一年可不行,朕要加個底線!」

  翁同龢道:「皇上請講。」

  「今年10月之前,必須奏凱!親爸爸的60萬壽,不能在炮火連天中過。」光緒斬釘截鐵,「太后的生日是十月初十,在那天之前,朝鮮必須奏凱。」

  翁同龢這下放心了,現在才2月,到十月初十還有七個多月。日本人說三到六個月,理論上9月之前就會被拖垮,再加一個月就是10月初之前。

  打七個月,能花出去多少?戶部有二百萬,再湊個幾十萬,應該就夠了。

  他趕忙回道:「皇上聖明。」

  ......

  兩天後,天津直隸總督衙門。

  李鴻章坐在太師椅上,手上捧著個茶碗。葉志超、聶士成、衛汝貴、丁汝昌分坐兩側,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朝廷的意思你們都知道了?」李鴻章喝了口茶,「日本搞了個什麼『朝鮮半島臨時軍事行動』......期限三到六個月,哼哼,一聽就沒底氣!他們的天皇還掏了30萬私房錢。」

  葉志超先笑了:「中堂,日本人這是打腫臉充胖子了!還三到六個月.......他們那點家底,我看三個月就得垮!」

  衛汝貴也附和道:「就是,頂多四五個月!」

  聶士成沒說話,他仔細看過段芝貴寫的《日本軍情國情紀》,知道日本的財政沒那麼脆弱,但這會兒也不能掃中堂的興。

  李鴻章站起來,慢悠悠走到地圖前:「葉曙青、聶功亭,你們倆率領所部直隸練軍四個營,共2000人先行入朝。」

  聶士成抱拳:「中堂,咱們該走哪條路去朝鮮?」

  「走海路吧。三月初三,從大沽口出發,在鎮南浦登陸,先跟袁慰亭、常振邦他們匯合。」他又看向衛汝貴,「衛達三,你所部三月初六後出發。」

  衛汝貴問:「卑職的3000人也是走海路嗎?」

  「那當然。」李鴻章道,「朝鮮的陸路忒難走,還是海路好。」

  丁汝昌開口了:「中堂,關於租船的事,屬下有個建議。」

  李鴻章看了他一眼:「講。」

  「常振邦手裡有四條船,名義上都是朝鮮水師的,實際上都是他夫人家的。其中兩條船還暗藏火炮,各有兩門十公分快炮,火力足以自衛。」

  李鴻章眼睛一亮:「暗藏火炮?」

  丁汝昌壓低聲音:「沒錯。那兩條船叫什麼『武裝商船巡洋艦』,在旅順口訓練過一些時日,是提爾皮茨帶著德國教習親自去抓的!」

  李鴻章點了點頭:「好,就這麼定了!」

  「中堂,」丁汝昌又問,「那要派幾條兵船去護航?」

  李鴻章想了想:「就派三條巡洋艦吧,具體的,你和羅稷臣商量著辦。」

  ......

  漢城,總理朝鮮通商交涉軍務衙門。

  常德勝翹著二郎腿,捧著杯加奶加糖的咖啡。

  袁世凱就坐在他對面,眉頭緊緊皺著,唐紹儀捧著帳本,臉色也不太好看。

  羅靜柔今兒也在,坐在角落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咖啡。

  唐紹儀翻開帳本:「慰亭兄,振邦兄,帳出來了。駐朝新軍的六個團,加南浦軍校和總理衙門的衛隊,合計一萬零五百人,月餉雜費等等,需要十二萬兩,一年一百四十四萬兩。海關的協餉能解決五十萬兩,剩下的......」

  袁世凱見唐紹儀欲言又止,就追問道:「朝鮮這邊協餉還能有嗎?」

  唐紹儀搖搖頭:「戰事一起,仁川、釜山、元山貿易中斷,朝鮮王廷收入銳減,實在沒銀子了。」他頓了頓:「以前最大的外財是倒賣大豆和大米去日本,現在這買賣做不了了。」

  袁世凱一臉苦澀:「那缺口就是九十四萬兩!而且……」

  常德勝忽然笑了聲。

  袁世凱扭頭瞪著他:「你笑什麼?九十四萬兩的窟窿你補得上?」

  常德勝喝了口咖啡:「慰亭大哥,我問你,你真只有倒賣大豆大米去日本這一條財路?」

  袁世凱一愣,臉色就是一沉。

  常德勝看向羅靜柔,羅靜柔端起咖啡杯,輕輕吹了口氣:「上海的高麗參最近又漲了,一斤要四五十塊洋銀元了。」

  袁世凱心道:這你們也知道了?

  原來自從他當朝鮮「太上王」時起,就一直在用軍艦走私高麗參去上海,這些年可賺了不少。

  常德勝望著袁世凱:「慰亭大哥,我給你算算。現在,朝鮮西海岸除了鎮南浦港,其他港口都讓我的人給破壞了。出口高麗參、進口洋貨的買賣就剩咱一家能做。按照上海現在的行情,一年淨利潤二十萬兩打底,再加上倒賣棉布和日用百貨的收益,一年五十萬兩不是問題吧?」

  袁世凱心道:那二十萬兩應該是我的,我的錢......

  「第二,」常德勝又道,「我從天津運了六百二十噸銅到鎮南浦,按照朝鮮的錢法,一斤純銅鑄錢二百五十文,六百二十噸就是兩億五千萬文,在朝鮮這邊能折六十萬兩銀子!」

  袁世凱心裡頭冷笑:你那銅是從天津運來的?我怎麼聽說是從日本那邊走私來的?

  「第三,」常德勝接著說,「軍糧。平安道那邊的糧商都跟咱有生意往來,沒有咱們......榮中堂的人是買不著糧食的。

  而且朝鮮錢貴銀賤,咱們就用私鑄的銅錢收購糧食,再高價倒賣給榮中堂,換他們的銀子。」

  袁世凱挑了挑眉毛:「振邦,你這是要坑榮中堂的錢啊?」

  常德勝笑了:「慰亭大哥,那怎麼能叫坑呢?榮中堂的大軍不得吃飯?平安道這邊的糧價本來就高,咱們就隨行就市。而且出面的不是你,也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羅靜柔放下咖啡杯:「三條財路加起來,足夠填了九十四萬兩的窟窿了。」

  常德勝一臉的無奈:「慰亭大哥,我們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要不然光靠朝廷的那點餉銀,咱喝西北風去。現在日本人搞『臨時軍事行動』,咱們就得搞個『持久賺錢行動』,有的賺才能持!」

  他的語氣又沉了一下:「慰亭大哥,你不會真以為,倭寇就真的只能維持六個月吧?」

  袁世凱一聲嘆息:「好,行吧,就按你說的辦......」

  ……

  日本,東京,海軍軍令部。

  新任的軍令部長樺山資紀站在地圖前,手中拿著石川五一從天津發來的一份絕密情報。

  情報顯示,北洋水師將於4月8日,派出三條巡洋艦,護送四艘商船前往鎮南浦,船上載有葉志超、聶士成所部淮軍約2000人。四條商船皆租用自上海的德商比洛洋行,全部懸掛英國旗幟。

  另外,4月11日,還會有另一場規模相同的運輸任務,將會運送衛汝貴部3000人前往朝鮮......

  「4月11日.......3000人......」樺山資紀低聲自語,「若是4月8日的護航編隊中沒有『常遠』號,那麼說明李鴻章捨不得用它執行護航任務,那麼4月11日的護航編隊中也一定不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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