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還想用生育之恩來要挾?


  哪怕這個時候,秦嬌對小院的稱呼,也都還是沒有半分的尊重。

  許冬梅雖然覺得有些不妥,卻也因為心中對丈夫的擔憂,而忽略了這個小稱呼。

  「可是…可是……」

  前天他才跟自己斷絕關係,她去求,他真的會救嗎?

  許冬梅有些猶豫,她拿不定主意。

  秦嬌在一旁看著,心裡又急又怒。

  「娘,你不願意過去,是想要眼睜睜地看著我爸被人冤枉死嗎?」

  「到時候我們一家人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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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現在也不年輕了,難道你還想改嫁嗎?」

  秦嬌這話,可真是沒把許冬梅當成母親了。

  許冬梅的臉色乾乾的,十分的難看。

  她想了一會兒女兒的話,又看了看遠處,拄著拐杖靠著牆站立的蕭遠,微微咬唇,下定了決心。

  「娘,我跟你說,你這樣……」

  秦嬌看許冬梅心動了,立刻俯身在她耳邊,低聲嘀咕。

  「你生他養他,你有事相求他如果不答應,你就給他跪下……」

  秦嬌這主意,不可謂不惡毒。

  她覺得,自己能夠利用這一招,把蕭遠穩穩拿捏。

  許冬梅也胡亂點頭,將秦嬌的話牢牢記在心上。

  對對對,女兒說得對。

  蕭遠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平時雖然有些小矛盾,但那都是小事。

  現在只有把嬌嬌她爹保下來,那才是大事。

  許冬梅想明白了這一點,就邁開腳丫,迅速往蕭遠那邊走過去。

  吳江濤一直在蕭遠身邊。

  他眼角餘光瞥見許冬梅過來,朝壓低聲音與蕭遠道,「要不要先回去?」

  蕭遠也注意到了許冬梅。

  他搖了搖頭。

  「以後我也還要在大隊上走動的,不用迴避。」

  迴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吳江濤,「她可能會讓你為難。」

  「我知道。」

  蕭遠薄唇輕啟,視線落到不遠處的張成功身上。

  「想讓我求情,救下秦愛國。」

  提起這個,蕭遠的聲音十分的涼薄。

  唇角也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掛著冷冷的笑。

  說來真可笑,他這個名義上的老娘,對秦愛國這個人渣,還真是喜歡得不行啊。

  吳江濤在一旁看著蕭遠,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蕭遠睨了他一眼,「怎麼?」

  吳江濤搖了搖頭,下意識回答,「沒事,就是感覺,你好像,好像活過來了……」

  今天的蕭遠,跟前幾天的蕭遠都不一樣。

  之前他身上的氣息是灰敗,頹廢,看不到希望的。

  就像一具人形的行屍走肉。

  雖然還會說話,會喘氣,但總感覺少了一些鮮活。

  但是現在不一樣。

  現在的蕭遠,給人感覺到了有力量。

  就好像原本漫無目的行走在黑夜裡的人,突然找到了光的方向……

  「我也不知道我形容得準不準啊,就是有這種感覺。」

  吳江濤摸著頭,呵呵笑著。

  蕭遠重複著他的話,「找到了光的方向嗎?」

  他的確是找到了光的方向。

  這道光,很溫暖,很美好……

  「總之,你這樣就感覺一切都還有希望。」

  吳江濤伸手拍了拍蕭遠的肩膀,眼中目光堅定,「你有希望,我們也有希望了。」

  蕭遠消瘦的臉龐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嗯…」

  話音落下沒多久,許冬梅就已經走到了這邊來。

  大隊上的人都知道她跟蕭遠的關係。

  看到她過來,他們就往一邊讓了讓。

  同時不忘記盯著蕭遠他們,想看看許冬梅要做什麼。

  「阿遠……」

  許冬梅上前來,一開口,就先掉眼淚。

  那委屈不已的模樣,活像被人欺負狠了。

  蕭遠面色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婦人,眉頭微微皺起。

  「我記得,我們已經斷絕了母子關係。」

  話音不輕不重,但是落在許冬梅的耳朵里,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阿遠……」

  許冬梅眼淚啪嗒啪嗒地掉得更凶了,「我是娘啊,你不要娘了嗎?」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發燒,娘連夜背著你去找醫生嗎?」

  「那個夜晚是那麼的冷,就我們娘倆……」

  不得不說,許冬梅還是很會拿捏人心的。

  這一句話,就讓自己站在了道德制高點。

  同時,也喚起了蕭遠不好的記憶。

  他並未像許冬梅想像中的那樣,因為小時候的回憶而觸動。

  而是眸光淡淡的落在了許冬梅的身上。

  「記得。」

  許冬梅,「阿遠……」

  蕭遠打斷許冬梅的話,「我也記得我發燒,是因為你的兒女想要吃田螺,你跟秦愛國兩口子不願意下河去撈,就把我推下了河。」

  「然後告訴我,反正已經打濕了,就給弟弟妹妹撈一些田螺吃,這才是當哥哥該做的。」

  許冬梅要跟他提小時候,他不避諱,可以慢慢來。

  「回家之後,我就發起了熱。」

  「我跟你說我不舒服,你怎麼說來著?」

  「男孩子沒有這麼嬌氣,睡一覺就好了。」

  「於是,我就睡在了牛圈邊的稻草上,吹著冷風凍了一夜。」

  蕭遠說到這裡,微微的停頓下來。

  眸光淡淡的掃了一眼四周,豎耳傾聽的人。

  「我五歲跟你改嫁,就開始下地幹活,放牛,餵豬,大冬天的,給你的那些兒女洗尿布…樁樁件件,我都記得清楚。」

  「你當時怎麼跟我說的?是哥哥,照顧弟弟妹妹,應該的。」

  「讓我幹活的時候,你把我當成了你兒女的哥哥,但是吃飯的時候,我吃最少的,穿最爛的,就連睡覺,也是睡在牛棚邊上。」

  「你當時怎麼說?家裡條件不好,等條件好了,就好了。」

  蕭遠的聲音很平淡,表情也十分的平靜。

  但是這些話,落在周圍人的耳朵里,卻都像針一樣,扎著他們的心。

  尤其是一些年紀大一點的嬸子,聽著這話,只覺得許冬梅太不是人了。

  嫁了新男人,孩子有了後爹,但是她是親娘,不是後媽啊。

  怎麼能這麼對自己的親生兒子?

  許冬梅只知道搖頭垂淚,嘴裡不斷地念叨,「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不是的……」

  「你這話里的意思,是我男人編造故事?污衊,冤枉你了?」

  蘇雲帶著笑意的聲音插入進來。

  蕭遠聽到她的聲音,臉上浮上了笑意。

  隨即他表情有些僵。

  這些難堪的過往,他是不想讓她知道的。

  蘇雲從人群外走了進來,來到了蕭遠的身邊站好。

  眉眼之間帶著冷冷的笑意,環抱著胳膊看著不斷哭泣的許冬梅。

  「大娘,遠哥五歲開始,就給你們一家老小當牛做馬,這麼多年,你的生養恩情,早就還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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