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遲來的新婚夜


  她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蕭遠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緊扣。

  「小雲,我給你買了一條裙子。」

  「你先換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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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如今還不想告訴她,他要幹什麼呢?

  蘇雲失笑,「行。」

  難得他這麼用心地準備了,她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順從他的意思來就好。

  蘇雲換衣服,蕭遠自然是不好留在房間裡的。

  他出了門,並且把房間門帶上。

  不過人也沒走遠,「我在門口等你。」

  「好。」

  蘇雲答應著,視線落到床上放著的布拉吉上。

  復古的款式,濃郁的年代味撲面而來。

  這若是放在後世,是很不起眼的款式。

  但是放在這物資匱乏的年代,很難得,很珍貴。

  買這條裙子應該花了不少錢。

  蘇雲一邊換裙子,一邊心想,蕭遠的錢不是都給她了?他去哪裡來的錢買這些東西?

  還有床上這大紅的床單枕巾,被面。

  這些都要錢。

  蕭遠去什麼地方弄來的錢?

  難道還有私房錢?

  好吧,她的骨子裡大概真的是沒有什麼浪漫可言了。

  在蕭遠替她準備驚喜的時候,她卻在思考,他的錢從何處來。

  長度到小腿的布拉吉,大圓領,泡泡袖,高腰的款式上身很洋氣。

  蘇雲換上,露出藕節般細白的手臂,還有同樣修長筆直的小腿。

  一旁還有一雙現在流行的水晶涼鞋。

  嶄新的涼鞋,也是蕭遠今天從外邊買回來的。

  她脫下自己腳上的襪子,把腳塞到了水晶涼鞋裡邊。

  鞋子的長度,與裙子的大小一樣,不偏不倚,剛好合適。

  她驚嘆蕭遠的買衣服,買鞋子的能力。

  「怎麼就選得這麼合適?」

  她輕聲咕噥。

  門外的男人一直聽著屋內的動靜,聽到了她的聲音,他知道她換好了。

  外邊也快準備好了。

  蕭遠出聲,「小雲,你好了嗎?」

  「我可以進來嗎?」

  蘇雲自然回答了可以。

  蕭遠打開門。

  看到屋內站著的姑娘,他的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那炙熱的眼神,看得蘇雲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了?」

  她難得羞澀地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在他面前轉了一圈。

  「你買的衣服,還滿意我穿出來的效果嗎?」

  蕭遠滿意。

  滿意的不行。

  視線落到蘇雲那鼓鼓囊囊的胸脯,還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上,蕭遠又覺得鼻腔發熱。

  身體裡,有躁動的血液在狂奔,有想要為非作歹的聲音在叫囂。

  但是想到接下來還有正事,他強行按住內心的衝動,伸手握住了蘇雲的手。

  「媳婦兒,我們出去。」

  「嗯?」

  蘇雲疑惑的任由他牽著出門。

  來到外邊,看到院子裡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幾張桌子,還有李美月他們,蘇雲微微睜大了眼眸。

  「嬸子,你們這是?」

  不只是李美月,連大隊長吳建國都在這裡。

  李美月笑道,「阿遠有心了,說要給你補辦一個屬於你們的婚禮,給你一個驚喜。」

  她話音落下,蕭遠轉身看向她,輕聲道,「我不能給你熱鬧喧譁的婚禮,但是我也想盡我所能的,補上一個像樣的婚禮。」

  其實他就是請來吃飯的人少了一些。

  至於其他方面,像是買紅色的床上用品,貼著紅色的喜字,還有給她買的漂亮裙子,這些他都做得很好很好。

  現在村里許多人結婚,別說聘禮了。

  很多人都是包袱一卷,收上自己換洗的衣服,背上棉被去對方家裡,就算是結婚了。

  沒有人像蕭遠這樣,還要刻意地再辦一次。

  蘇雲本來對這些形式沒那麼在意的。

  但是看著男人深邃而認真的表情,她的心中微微觸動。

  所以昨晚他有意避開自己,去隔壁睡覺,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她想到這裡,唇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意。

  「好。」

  「我很喜歡。」

  「謝謝你。」

  她如實表達自己的歡喜。

  蕭遠看著眼前膚白貌美,仿佛雕刻大師手中精雕細琢出來的姑娘,一時間有些看傻了。

  還是李美月她們幾個嬸子,在一旁笑著催促別愣著了。

  先宣誓證婚吧。

  宣誓結婚,是現在流行的結婚方式。

  證婚人,則是大隊上的老支書。

  他拿著一本小冊子,站在偉人的照片前,帶著蘇雲,蕭遠這對新人進行宣誓。

  李美月,吳江濤他們站在兩旁,臉上帶著笑意,笑呵呵地看著宣誓的二人。

  等他們宣誓完成,老支書嘴裡說他們成為夫妻了,吳建國才從兜里,掏出了兩張結婚證遞給他們。

  「這是我給你們開的結婚證。」

  大隊長有權限,開了證明之後,就可以去公社代替他們領結婚證了。

  現在把兩張類似小獎狀的結婚證發給蘇雲他們,就表示他們不管是在風情民俗上,還是在法律層面上,都已經成為了夫妻。

  蕭遠接過那薄薄的兩張紙,大手竟然有些顫抖。

  蘇雲看了看上邊的字,臉上也是帶著淺淺的笑意。

  蕭遠道,「我來保管它們。」

  蘇雲沒什麼意見。

  信任宣誓完成了,也就可以開戲了。

  三張桌子圍滿了人,大家開心的享用著這一頓屬於蘇雲與蕭遠的,遲來的婚宴。

  酒足飯飽。

  來喝喜酒的人,又七手八腳地把院子收拾好,把碗筷洗好,桌子擦乾淨。

  除了蘇雲他們家的那一張桌子跟碗筷外,剩下來的兩張桌子,一張是吳江濤家的,一張是吳建國家的。

  他們也不用蕭遠幫著送回去,自己扛回去就行了。

  還有,他們帶過來吃飯的碗筷,也是在走的時候,自己帶了回去。

  天還沒黑呢,客人就全走光了。

  臨走前,一些男同志還笑著朝蕭遠擠眉弄眼。

  蕭遠臉頰滾燙,佯裝鎮定地把院門關上。

  轉身去問蘇雲,要洗澡了嗎?他幫忙打水。

  這天都還沒完全黑下來,換做平時,這時候才吃晚飯呢。

  他這就想要打水給她洗澡,目的性太明顯了一些。

  蘇雲看著男人漲紅的臉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好。」

  「要一起洗嗎?」

  之前他買的那個木桶夠大,可以讓兩個人一起洗。

  蘇雲也有故意逗他的成分在裡邊。

  因為她算準了,蕭遠不可能跟她一起洗。

  這麼憨厚老實的男人,心思還沒那麼野。

  蕭遠雖然很想,但是卻還是害羞占了上風。

  「媳婦兒先洗。」

  「行。」

  蘇雲也不客氣,讓蕭遠幫打了熱水,自己就先去洗漱了。

  在她洗澡的時候,蕭遠也打了兩桶水,去廁所那邊把自己洗了乾乾淨淨。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蘇雲的頭髮紮成了丸子頭,松松垮垮地垂在腦後。

  她穿著睡衣從浴室出來,身上的皮膚被熱水熏得白裡透紅,出現在人眼前,就好像一道上好的美味佳肴。

  蕭遠洗過澡。

  牙都刷了三遍。

  他看到媳婦兒出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蘇雲失笑,「怎麼了?」

  「沒見過?」

  蕭遠搖了搖頭,幾步上前來,一把將人抱起來。

  完全忘記了蘇醫生之前的醫囑,腿剛好,儘量少負重。

  他抱著她,大步走進臥室。

  放在了今天自己親手鋪好的大紅喜床上。

  「媳婦兒……小雲……」

  他垂下頭,臉與她的臉湊得極近。

  他的呼吸,清晰地噴灑在她的臉頰上,弄得她的臉頰痒痒的,好像是有螞蟻在啃咬。

  蘇雲理論經驗很豐富。

  再加上她是醫生的關係,她本不應該對即將發生的事情害羞才是。

  但是此刻,或許是夜晚太黑,又或者是男人的聲音太過低沉迷人,她的臉頰竟然滾燙不已。

  睫毛輕顫,身體也繃得緊緊的。

  「蕭遠……」

  「媳婦兒……」

  回應她的,是蕭遠覆上來的薄唇……

  漫漫長夜中,遮掩不住的春色,悄然拉開了帷幕。

  蘇雲的理論知識真的非常的充足。

  但是當刺痛來臨的時候,她還是覺得,嗯,理論知識只在相對匹配的情況下有用。

  像他們這種,完全不匹配的情況下,理論並不可靠。

  就像男人嘴上應承的,最後一次,馬上就好了一樣的不可靠。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

  剛開始還是淅淅瀝瀝的小雨,雨滴落在後院自留地里,瓜果蔬菜的葉子上。

  順著葉子往下滑落,很快的,就在平坦的菜地里,匯聚成了一條小水溝。

  但是天空的雨並沒有就此停下。

  反而在疾風的陪伴下,啪啪啪的下得更歡快了。

  豆大的雨滴落在嫩綠的黃瓜苗上,發出啪啪啪的響聲的同時,還把嫩綠的黃瓜葉子,打得東倒西歪的。

  這一場雨,又急又大又猛。

  主要是持續的時間還很長。

  自留地里的小黃瓜苗,太嫩太纖細了,根本就承受不住這樣的狂風暴雨。

  它努力蜷縮著身子,藤蔓堪堪地攀在架子上,承受著一波比一波還要兇猛的狂風暴雨。

  自留地里已經泥濘一片。

  那些嫩綠的瓜苗,豆角苗們,已經被水沒過了根須。

  這樣兇猛的雨若再不停,它們可能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蕭遠……」

  雨聲中,屋內響起蘇雲沙啞的聲音,「你還沒好嗎?」

  她也要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嗯。」

  男人湊過來,又堵住了她的唇,「馬上……」

  男人的話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

  這是一句不變的名言。

  遠在第二小隊的秦家。

  蘇珍聽著外邊啪啪啪的雨滴聲,看了一眼身邊呼嚕震天的男人,她一陣陣的煩悶。

  抱著肚子,往裡邊翻了翻。

  肚子餓得咕咕叫。

  真煩。

  自從秦愛國被槍決了之後,秦家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懷著孕的,晚上也只吃了兩個紅薯,一碗糙米粥。

  這根本就吃不飽。

  原本想著,嫁到全大隊最殷實的秦家,是來過好日子的,但是誰能想到,她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想到前些天看到的蘇雲,紅光滿臉,一臉的春風得意,蘇珍的心裡就非常的不平衡。

  她氣得咬緊牙關,心裡不斷咒罵蘇雲。

  憑什麼那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種,就算跟瘸子殘廢在一起了,也能過得比她好?

  憑什麼?

  蘇珍一臉的憤怒扭曲。

  肚子餓得心更煩了。

  不想聽雨聲,也不想聽身邊秦肖的呼嚕聲,她扯過被子捂住了腦袋。

  這場雨,一直下了好久好久。

  等到天快亮,雨才堪堪轉小。

  第一小隊,最邊上的小院子裡。

  房間內的兩人相擁而眠。

  高大的男人的胳膊,擁著身旁熟睡的姑娘,把她圈在自己的懷中。

  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

  蘇雲下半夜才獲得了『自由』,此刻又累又困,

  體力的消耗,讓她很難準時睜開眼睛。

  當大隊上上工鈴聲響起來的時候,蘇雲也只是眼皮動了動。

  蕭遠立刻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媳婦兒繼續睡,今天休息。」

  蘇雲的意識想要反駁,不對,休息不可能還有上工的鈴聲。

  但是她的身體不支撐她反駁。

  所以她的意識一閃而過,在蕭遠的柔聲安撫下,她不一會兒又陷入了沉睡。

  蕭遠見狀,這才小心翼翼地親了親她還有些紅腫的唇,抱著她繼續閉上眼小憩。

  昨天就想到自己晚上要做什麼的他,昨天就給媳婦兒請假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上午,媳婦兒得好好休息。

  蕭遠想到這裡,垂下眼眸看著蘇雲身上的印記,原本白皙的皮膚上,縱橫交錯著各種青紫。

  那都是他留下的。

  蕭遠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身禽獸。

  太不知節制了。

  應該循序漸進才是。

  對,今晚他就輕一些,別留下那麼多的痕跡……

  大隊部,衛生室。

  吳建國親自過來,與覃剛說明蘇雲今天休息的事。

  覃剛看了看吳建國。

  吳建國,「老覃有話要說?」

  覃剛也的確是有話想說。

  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起。

  吳建國讓他但說無妨。

  覃剛頓了頓,緩緩開口,「大隊長,我覺得,我們大隊上沒有必要,安排兩個赤腳醫生。」

  吳建國微微一頓。

  「什麼?」

  「老覃,你這話是?」

  覃剛眼神閃了閃,繼續訴說自己的觀點,「大隊上並沒有那麼多人來看病,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就挺好。」

  「安排兩個醫生,極大地造成了人員,資源的浪費。」

  吳建國頓了頓,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覃剛,並沒有接覃剛的話。

  而是反問他,「老覃,是小蘇什麼地方做得不好,讓你不滿意了?」

  「她的醫術,你應該也心中有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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