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恨極了只會想笑


  這口鍋還真大。

  蘇雲完全不接受。

  而撲過來的羅紅,也在撲過來的瞬間,被站在她身邊的蕭遠,毫不猶豫的一腳踹在了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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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撲通一聲響,羅紅膝蓋一軟,徑直跪在了地上。

  蕭遠冷眼站在蘇雲的身邊,身上迸發著生冷的氣息。

  垂眸,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羅紅,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

  「襲擊懷孕軍屬,你想上軍事法庭嗎?」

  羅紅又疼又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鍾萍也在一旁厲聲道,「羅紅你想幹什麼?」

  「你兒子的死跟蘇主任沒有一點關係,你胡攪蠻纏也要有個度。」

  羅紅抬起頭,眼眶猩紅,面容因為恨意而扭曲,「是她見死不救。」

  「如果不是她故意來遲,我兒子怎麼可能會死?」

  「是她記恨我們!」

  「是她的錯。」

  看著歇斯底里地指著自己的羅紅,蘇雲真想罵一句傻逼。

  不過她忍住了。

  她得做個有素質的人。

  「你不僅大腦被狗吃了,小腦也發育沒完全?」

  「一天天自家事自己管不好,出事了,出人命了就怪別人?我是你爹還是你媽?我要二十四小時為你待命?」

  蘇雲冷眼看著羅紅,也不給她好臉色,「你兒子臨死前,見過什麼人你不知道?」

  「他一個躺在床上養傷的人,他怎麼拿到的藥你不去查?張嘴閉嘴就在這裡滿嘴噴糞?」

  「就你這樣的人,也好意思當人的母親?有臉來指責別人?」

  蘇雲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戳羅紅的心。

  羅紅哭紅了眼,卻也因為蘇雲的話而怔愣住。

  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看了看自己婆婆那邊。

  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梗著脖子出聲,「是你!」

  「你的醫術明明那麼厲害,你只要肯來快點,我兒子就能夠救回來。」

  「是你的問題。」

  蘇雲……

  她的那個老天爺,她真不想跟這種蠢貨多交談了。

  但凡是再跟她說一句話,那都是侮辱自己的智商了。

  鍾萍說到,「羅紅,你不要胡攪蠻纏,蘇主任是按照醫院的正常排班,在家休息。」

  「你如果非要質疑醫院的決定,那麼我也想問問你,你們是不是早知道蘇主任不在醫院,所以才偷藥去董建軍服下,就想賴上蘇主任?」

  「你們想要什麼?訛我們醫院?還是要害蘇主任?」

  「蘇主任這樣好的醫生,你們硬是要冤枉她,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們的動機不純?」

  「是不是要把你們送到政治處去調查一下,你們的背景成分?」

  別以為只有羅紅才會無理取鬧,倒打一耙。

  鍾萍也會。

  只不過她以前不屑這麼做罷了。

  如今遇著極品,他們非要胡攪蠻纏,那就好好看看,到底誰占理?

  董保國從外邊匆匆趕來,他看到蓋著白布的董建軍時,雙腿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董保國聲音顫抖,指著不遠處的手術床,不敢置信地問。

  鍾萍聞言,微微挑眉。

  「董副營長,你來得正好,關於你家屬他們,偷了我們護士站藥品吃下的事,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並不是說人死了,就占理。

  醫院該追究的責任,依然要追究。

  董保國失魂落魄地走上前去,看著手術床上,面色如錫紙,毫無生命氣息的兒子,他哆嗦著唇,顫抖著抬起手。

  一滴眼淚從眼眶中無聲滑落。

  「這是怎麼回事?」

  他聲音顫抖,顫顫巍巍地轉過頭,看相哭的眼睛腫成了核桃的董老婆子。

  「你不是說,早上來看建軍一眼,就回去嗎?」

  「為什麼他會死了?」

  董老婆子被兒子鋒利的眼神嚇了一跳。

  她縮了縮肩膀,正想要解釋。

  董保國卻不給她解釋的機會。

  「說!」

  「是不是你害死了他?」

  他突然怒吼。

  走廊里瞬間鴉雀無聲。

  董老婆子眼神閃爍,哆哆嗦嗦地張嘴,「不,不是。我沒有……我沒有害他。」

  她嘴上說著沒有,但是反應卻出賣了她。

  明眼人都看出來,哦不,應該說是在場的人都看出來了。

  董建軍的死與董老婆子有關。

  恰好在這時,醫院住院部那邊,有病人聽到聲音過來看熱鬧。

  看了一會兒後,有一個拄著拐杖的戰士,從人群外走了進來。

  「咦,大娘,早上你不是說,要給你孫子找點止痛藥,讓他吃了跟你回家那?」

  「你孫子呢?」

  此話一出,董老婆子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

  她面如死灰,看向董保國的眼神,除了絕望還有哀求。

  「保國,我……娘只是,只是想讓建軍跟娘一起回去……」

  「他說,他說他手痛得很,我擔心他,就給他拿藥讓他吃了再跟我走,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吃了那些藥會死啊。」

  董老婆子淚流滿面,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就這麼一個乖孫,我怎麼捨得害死他啊,我心疼他還來不及啊!」

  董保國站在原地,他已經有些站不穩了。

  他的眼裡全是不敢置信,還有濃濃的絕望,悲傷。

  看著跌坐在地上,不斷地哭訴的董老婆子。

  董保國竟然掀不起一絲恨。

  或者說,他竟然有些想笑。

  他為什麼會有這麼愚蠢糊塗的娘?當初又為什麼願意讓他來家屬院隨軍管家?

  她來家屬院的這幾年,不是沒被鄰居說過。

  但是他考慮到孝道問題,每次鄰居對她有意見後,都是他出面,賠禮道歉。

  原本以為,時間久一些,她會知道收斂脾氣,學會如何持家,與人相處。

  結果他發現,是他錯了,錯得離譜。

  「哈哈哈哈哈哈……」

  董保國突然發出一陣突兀的笑聲。

  他笑得很誇張,甚至哈哈哈哈哈哈哈地笑彎了腰。

  一手扶著牆,一手抱著肚子,笑得眼淚鼻涕流淌出來。

  蕭遠微微眯起眼眸。

  鍾萍也不覺地看向蘇雲,眼神詢問她,董保國這是怎麼回事?

  「崩潰了吧!」

  蘇雲聲音很淡的開口,「他接受不了孩子的死亡,精神崩潰了。」

  「那這……」

  這接下來要怎麼辦?

  鍾萍看著蘇雲,想讓她拿個主意。

  蘇雲自然是公事公辦了。

  董老婆子已經承認是她偷了藥拿去給董建軍吃,而且還有人證。

  醫院把她送去糾察處,再追究她禍害醫院名聲,盜竊罪。

  至於羅紅?

  這件事她不知情,就不用把她送去了。

  還有那已經精神崩潰的董保國,送去讓心理醫生做輔導。

  「沒有心理醫生。」

  鍾萍出聲。

  蘇雲……

  抱歉了,忘記了。

  「那就送到政治部去吧。」

  政治處的同志,最擅長的就是給人做思想工作了。

  把崩潰了的董保國送過去,剛好合適。

  至於已經死了的董建軍?那就哪裡來哪裡去。

  由羅紅把他送回家……

  這些事,交給政治處的同志處理。

  醫院這邊也要發布一則聲明,說明董建軍的死因。

  董老婆子在被處分之前,還要在整個家屬院召開的臨時大會上,當眾宣告,她都做了些什麼。

  家屬院裡,或者說,不管是哪裡,都不喜歡鬧事的家屬。

  對於這些鬧事的,勢必要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家屬院大會在正月初五這天召開。

  短短几天的時間,董老婆子已經瘦得脫了相。

  又瘦又老,臉上全是褶皺。

  她的那雙眼,蒼老且渾濁,沒有一點神采。

  蘇雲與何春站在人群外,看著台上的董老婆子,看著她哆嗦著唇,站在台上,哆哆嗦嗦地握著紙,按照上邊的字,慢慢的讀著自己的所作所為。

  何春與蘇雲看了一會兒,看著董老婆子在上邊涕淚橫流的,說著自己的錯。

  「這老婆子真是,現在人死了,知道錯了。」

  何春在一旁嘀咕,「你說她這個人是不是有毛病?」

  她問蘇雲。

  蘇雲笑著嗯了一聲,認可何春的觀點,「是。」

  董老婆子在上邊懺悔,蘇雲她們聽了一會兒,感覺沒什麼意思。

  「走吧妹子,回去幫你肚子裡的孩子縫尿布去。」

  何春主動開口。

  蘇雲笑,「春姐不聽了?」

  「不聽了,沒意思。」

  「呃,行,那我們回家。」

  說著她們離開了人群。

  把台上的懺悔,懊惱,自責,愧疚等等都拋在了腦後。

  董建軍這事,在家屬院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管理家屬院的同志們,也意識到了家屬院存在的問題。

  聯合起家屬們,成立了一個家屬治安管理委員會。

  這個家屬治安管理委員會,主要的責任,就是負責化解家裡的矛盾,管理家屬們之間的事情。

  委員會設立了可以舉報的機制。

  例如說,誰家婆婆對待兒媳婦不好,誰家兒媳婦重女輕男,這樣的事情,只要有人舉報上去,家屬委員會的成員,就會登門去做思想工作。

  一次警告,二次三次的,那就是找她們的男人談了。

  總之,像董家這樣的事情,家屬院裡,不能再發生了。

  至於那董家?

  在董建軍死了之後,董老婆子鋃鐺入獄,董保國也因為犯了錯,被記過處分。

  幾年內,都沒有晉升的可能了。

  察覺到自己的職業生涯已經走到頭了,董保國主動申請了專業回地方。

  就在董老婆子被送去農場的那幾天,董保國帶著羅紅,還有兩個女兒,帶著行李,離開了家屬院。

  他們的離開,或許會在家屬院掀起一陣議論潮。

  但是不會議論太久。

  畢竟這是別人家的事情。

  茶餘飯後談論幾句,感慨好好一副牌被打爛外,其他也就真沒什麼說的了。

  時間轉眼進入了三月。

  蘇雲這個時候,已經懷孕八個多月了。

  她依舊還在上班。

  不過很少參與手術了。

  她這個狀態,就算是手術,她也沒有辦法拿刀站太久。

  不如安心在辦公室看診。

  不過話說回來,她就算在辦公室,她也沒閒著。

  去年研究的防蟲,防蛇的藥包,在春暖花開的季節,完全派上了用場。

  她索性把藥方交給了部隊那邊,讓他們買來藥材,按照上邊的配方,比例來製作防蟲,防蛇的草藥包。

  除此之外,還有她研究製作的解毒丸。

  藥方也一併由蕭遠,上交給了部隊。

  部隊領導拿到藥方,花了點時間,把藥丸製作出來,再親身驗證的確能解毒之後,對蘇雲的醫術那是讚不絕口。

  連連感嘆,部隊有蘇雲這樣的家屬支持,是他們的幸運。

  蕭遠下班回來,不僅帶回來了領導的讚美與感謝,還帶回來了領導申請下來的,五百塊的現金獎勵。

  蘇雲看著信封裡邊,嶄新的五十張大團結,她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不是說你們經費很緊張嗎?」

  怎麼還有錢獎勵她呢?

  蕭遠握住媳婦兒的手,把信封放在她手中,「這都是媳婦兒你該得的。」

  「你把自己的心血無償地獻了出去,部隊的經費就算再緊張,也要表示表示。」

  蘇雲,「那我就,收下了?」

  她笑著問。

  蕭遠讓她必須收下。

  蘇雲嘖嘖感嘆,「我們寶寶的教育基金又多了一筆啊,看樣子我以後還是得多研究一些部隊需要的藥才行。」

  「嗯。」

  蕭遠輕輕地把媳婦兒擁入懷中,「媳婦兒你最厲害了。」

  蘇雲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結實有力的心跳聲,心也格外的安寧。

  四月二十八,今天是工作日。

  但是蘇雲已經是孕晚期了,所以她這兩天在家休息。

  蕭遠沒辦法請假陪她,已經去上班了。

  蘇雲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曬太陽。

  突然感覺肚子有些疼,她小心翼翼地感受著疼痛的規律,確定自己是要生孩子了。

  她連忙站起身,慢慢地進屋裡,把待產包拿上。

  關上家門,走到隔壁去叫何春。

  「春姐。」

  「怎麼了?」

  何春正在侍弄後院的菜地,聽到蘇雲的聲音,立刻從後院走出來。

  蘇雲,「我可能要生了,你有空跟我去一下醫院嗎?」

  何春傻眼了。

  「你說什麼?」

  「你要生了?」

  她重複著蘇雲的話。

  下一秒,她臉色立刻變了,手忙腳亂地上前來要扶著她,「你怎麼要生了還這麼淡定啊?」

  「我的天了,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何春語氣十分著急。

  蘇雲有些好笑,「我沒事春姐,只是有生產的徵兆而已。」

  現在肚子還不算很疼,宮口還沒開,不用那麼著急。

  何春要去騎自行車載她,蘇雲攔住了何春。

  「我們慢慢走著去醫院。」

  何春不放心,「你還能走嗎?」

  蘇雲點頭,「可以走。」

  「現在走走,一會兒生產的時候更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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