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終於回家了


  蘇雲不是故意要窺視別人的秘密

  只是她覺得,能讓朱崇到死都緊緊握住的東西,一定很重要。

  她把小冊子拿出來,放在一旁。

  

  隨後再去掰朱崇的手。

  列車長控制室內,有兩個人。

  但是很遺憾,他們都犧牲了。

  朱崇是雙腿斷掉,流血過多犧牲,另外一個同志,則是被穿透玻璃的樹枝,正好插進了他的胸膛。

  在火車脫軌的瞬間,他就犧牲了。

  傷得嚴重,遺體不好看。

  蘇雲把車內的兩具遺體都搬了出去。

  最先被她治傷的盧旭,已經拖著一條受傷的胳膊,還有受傷的腿去其他車廂里救人。

  除了蘇雲外,也還有一些乘客在火車被掀翻的時候,沒有徹底的昏迷過去。

  他們正在幫忙一起救人。

  蘇雲安頓好了朱崇他們,也去幫忙。

  他們從半夜忙到了天亮,才等來了鐵路支援的同志們。

  鐵路支援的同志來了,公安,醫生也趕來了。

  來的公安是公安局長帶隊的。

  好巧不巧,省局的公安局長。

  蘇雲前天在做報導的時候,恰好見過他,也與他說過話。

  他們看到山坡上擺放著的,幾十具已經不會說話了的屍體,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覷,沒有人開口說話。

  蘇雲還在給傷員包紮。

  看到劉公安,她把手中的工作交給了附近的醫生,站起身去,把那本從朱崇手中拿過來的小冊子,遞給了劉局長。

  「劉局長,那邊還有個人要交給您。」

  劉局長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蘇雲,「小蘇,你這是?」

  蘇雲笑了下,「我恰好在這輛車裡,準備回家去。」

  多的話她沒再說,因為大家都有眼睛看。

  劉局長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鐵道,還有那山坡上,或坐著,或站著,或躺著的傷員,他忍不住嘆氣,「唉,幸虧你遇上了……」

  蘇雲也沒想到,自己的『運氣』會這麼好。

  自己回家的時候搭乘的火車,也會遇上山體滑坡。

  兩人簡單地說了幾句話,她把劉局長,帶到了剛從昏迷中醒過來沒多久的許昌身邊。

  剛把人帶過來,她還沒說話,那剛醒過來的許昌,就大叫出聲,「公安同志,快,快抓住這個狠毒的女人。」

  「她,她是敵特,我懷疑她是敵特。」

  劉局長有些好笑地看著許昌,「你忘了你的身份了?」

  許昌反應過來,立刻改口,「她肯定是上峰叫來,滅我口的。」

  「對,就是這樣,她就是我們的同夥。」

  「不,是我以前的同夥。」

  許昌指著蘇雲,口水噴濺。

  蘇雲唇角彎了彎,好整以暇地看著許昌,想要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話來。

  一旁的劉局長眉頭微微皺起,打住了許昌喋喋不休的話,「行了,她是誰,我們自然清楚。」

  「你先跟我們走吧。」

  「我?」

  「走?」

  許昌回神,連連搖頭,「我走不了。」

  「她給我吃了毒藥,她要害死我,她要害死我!」

  劉局長看向蘇雲,「蘇同志,這是?」

  蘇雲也坦然地承認自己做了什麼,「昨晚我忙著救人,害怕他逃跑,就給他餵了一顆毒藥。」

  她說著走上前去,「不過沒關係的,我現在給他吃下解藥就行了。」

  她把解藥拿了出來,又強行塞入了許昌的嘴裡。

  不管是餵毒藥還是餵解藥,她全程都沒有經過許昌的同意。

  就沒問過他意見。

  許昌瞪大眼睛,不甘不願地把藥丸吞下了腹中。

  劉局長笑了,「還是蘇醫生有辦法。」

  蘇雲也笑了下,拽著許昌的衣領,把他交到了劉局長的手上。

  「接下來的事情,就麻煩您了。」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劉局長反而還要向蘇雲道謝。

  「謝謝蘇醫生,幫了大忙。」

  蘇雲搖頭,「沒事,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

  不管她怎麼說,她的這一份人情,劉局長記下了。

  蘇雲跟著來救援的隊伍,在山溝里待了一天。

  第二天,才跟著其他撤離的人,撤離出這片山溝。

  她在城裡休息了一天,再次見到了王書記他們。

  對於蘇雲臨危不亂的幫忙,王書記他們十分的感謝。

  不僅給了她一千塊錢的獎勵,還送了一張救死扶傷的錦旗給她。

  就這樣還不止,王書記還安排了專車,專人,把蘇雲送到了隔壁省份,從那邊搭車回西南。

  蘇雲的雙腳再次踩在西南大地上的時候,距離她第一次上車出發,已經過去了十天。

  原本五六天就能到家的行程,硬是推遲了四五天才到。

  火車剛到站,還沒下車呢,她就看到了帶著孩子來接她的蕭遠。

  被爸爸抱著的小懷瑾,也看到了媽媽。

  他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卻又中氣十足地叫著媽媽。

  「媽媽,媽媽。」

  蘇雲離開家兩個多月,蕭懷瑾小朋友說話已經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媽媽這個詞,他叫得最好。

  此刻坐在爸爸的肩膀上,他雙眼放光。

  身邊抱著孩子的男人,眼眸中則是化不開的柔情。

  看向蘇雲的眼神,能讓人沉溺在裡邊。

  蘇雲臉上帶著笑意,提著一個行李袋,小跑著奔向丈夫兒子。

  蕭遠也急忙快步走,抱著兒子,迎上媳婦兒。

  「慢點,小心地滑。」

  早春的西南,陰雨連綿,連續下了十幾天的雨,就算是火車站內的站台上,也感覺濕漉漉的。

  潮氣逼人。

  蕭遠快步走向媳婦兒。

  生怕她走得快了,摔著碰著了。

  蘇雲唇角彎了彎,「我走得穩著呢!」

  她說著,還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示意他看,自己走得是真穩。

  蕭遠還是不放心。

  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正想把媳婦兒拉過來,好好說說相思苦,肩頭的兒子卻已經伸出胖手,身體也探了出去。

  「媽媽,抱抱,抱抱。」

  蘇雲笑著誒了一聲,把手中的行李塞在蕭遠的手中。

  伸出雙手把她的孩子抱了個滿懷。

  蕭懷瑾如願被媽媽抱在懷中,他開心地咯咯直笑。

  蕭遠在一旁,臉上也帶著笑意,就是那笑容有些落寞。

  他不好意思承認吃醋了。

  吃兒子的醋,嫉妒兒子能被媳婦兒抱在懷中,而他只能站在一旁干看著。

  或許是他的眼神里的幽怨太過明顯了,以至於蘇雲想要不發現都不行。

  她眉眼之間帶著笑意,睨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這可是在外邊。」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想要表達的意思很清楚。

  在外邊,成年男女別說擁抱了,就連牽手都不可能。

  畢竟現在才是76年初。

  還沒有過那十年。

  蕭遠自然也明白。

  他比誰都清楚外邊的規矩。

  之所以還不開心,不過是因為太過喜歡媳婦兒了,以至於想要忽略一些規矩…

  好在他最終還是控制住了。

  蕭懷瑾在蘇雲的懷中,被她抱著掂了掂,體重比她離開之前重了幾斤。

  證明這段時間吃得好,睡得也好。

  蘇雲放心了。

  「我們先回去。」

  下雨的天氣,空氣里水汽很大,濕冷濕冷的。

  風吹來的時候,會讓人忍不住有些顫抖。

  蕭遠不想媳婦兒在外邊吹冷風。

  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讓她把兒子遞給他。

  「我來抱他。」

  兒子沉。

  媳婦兒細胳膊細腿的,抱著沉甸甸的胖兒子,走遠了會手酸。

  蕭遠捨不得。

  蘇雲也捨不得把兒子馬上遞給丈夫。

  蕭懷瑾更是,在知道爸爸想要抱自己後,他哼了一聲腦袋一轉,雙手緊緊抱住媽媽的脖子。

  勢必不從媽媽的身上下來。

  蕭遠被兒子的動作氣到。

  蘇雲卻忍俊不禁,「懷瑾也想媽媽了是不是?」

  把後腦勺對著爸爸的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回答想。

  想媽媽。

  特別特別想。

  蘇雲心疼得不行,「是媽媽不好,媽媽以後不出差這麼久了。」

  她要爭取安排出更多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照顧家庭。

  蘇雲在回來的火車上就想好了,今年把二胎懷上,等懷孕之後,她就慢慢地從醫院抽身,把時間多放在家裡邊了。

  雖然說她就算一直上班,蕭遠也不會說什麼。

  甚至她幹什麼,他都會支持。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蕭遠會支持,不表示他不會累,不會擔心。

  為了讓家人安心,她要適當地改變她的人生計劃了。

  夫妻兩人帶著兒子,離開了火車站,上了蕭遠停在外邊的車。

  先去國營飯店那邊吃頓午飯,又去百貨大樓那邊採買了一些東西,這才準備回家。

  蕭遠去取車。

  蘇雲帶著孩子在外邊等。

  地上濕,她沒讓兒子下地,一直抱在懷裡的。

  聽著他奶聲奶氣地說話,她臉上的笑意一直就沒斷過。

  直到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不遠處,一道蜷縮在角落的,佝僂的身影。

  長發掩蓋下,露出了他那半張有些熟悉的臉。

  她臉上的笑意頓住。

  一旁還有幾個半大的小子,在戲弄蜷縮在角落裡的人。

  蘇雲抱著孩子,快速地邁步上前。

  「你們幹什麼?」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麼隨便欺負人?」

  她出聲呵斥。

  那三四個圍著叫花子,還想要解褲頭尿在他身上的半大小子,一看有人來了,立刻提上褲子,拔腿就跑。

  蘇雲抬腳上前去。

  那個『叫花子』害怕的雙手抱住頭,身體躬起,呈防備姿態地保護著自己的內臟。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他的聲音沙啞,聽不出原來的語調。

  蘇雲試探著叫他的名字。

  「鍾武?」

  「你是鍾武嗎?」

  角落的叫花子,不,應該說是失去了記憶,只記得自己名字的鐘武,聽到熟悉的兩個字,他緩緩地抬起頭。

  視線在對上蘇雲視線的時候,又害怕地縮了縮。

  「別打我,別打我。」

  「我不跑了,我再也不跑了。」

  他嘴裡嚷嚷著,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蘇雲眉頭緊緊皺起。

  「小雲。」

  身後傳來蕭遠的聲音,蘇雲回頭,「遠哥,這是……」

  她說著轉身指著鍾武,想要告訴蕭遠他是誰。

  但是鍾武卻在她轉身的時候,突然爬起來跑了。

  蘇雲???

  「哎,你別跑啊!」

  「鍾武,鍾武!」

  她一邊叫著人,一邊二話不說地拔腿就追。

  「小雲。」

  蕭遠也從車上下來,拔腿去追。

  長期訓練的他,體能,速度比蘇雲快很多。

  身上明顯帶著舊傷,還瘸了一條腿的鐘武,自然更是跑不過蕭遠。

  他跑出去不過幾十米,就被蕭遠一把拽住了衣領。

  「鍾武,你不要跑!」

  開口後發現鍾武抖的厲害,蕭遠又補充了一句。

  「我們不會傷害你!」

  鍾武不相信。

  他消瘦的身體不斷地顫抖。

  蕭遠拽著他的衣領,覺得他身體的重量很輕很輕。

  不像一個接近一米八的成年男子的體重。

  他是發生了什麼事?

  蕭遠眉頭微微皺起,蘇雲也氣喘吁吁地抱著兒子追了過來。

  「鍾武,你跑什麼?」

  「你不想見到鍾曉慧還有你兒子了嗎?」

  原本眼神渾濁的鐘武,在蘇雲提起鍾曉慧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道亮光。

  他看向蘇雲,張了張嘴,不知道要說什麼。

  他沒有記憶。

  腦袋裡渾渾噩噩的,就像是塞了許多爛泥在裡邊。

  但是他記得曉慧。

  他拼命地逃出來,就是為了找曉慧。

  曉慧是誰,長什麼樣,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腦袋裡有道聲音,讓他去找曉慧。

  鍾武的反應,讓蘇雲知道了,他還記得鍾曉慧。

  她鬆了口氣。

  聲音緩了緩,「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會傷害你的。」

  「讓我給你看看你的手好嗎?」

  她試探著詢問。

  鍾武渾濁的眼睛盯著她,遲遲沒有給出反應。

  蘇雲也不急,臉上始終帶著清淺溫和的笑意,用哄孩子一樣的聲音,柔聲哄著鍾武。

  「你想見曉慧,我一會兒打電話讓她過來見你好不好?」

  「除了她,還有你們的孩子。」

  「你只要乖乖地給我幫你看看手,一會兒曉慧就來了,你就可以看到她了。」

  半晌,鍾武才緩緩地伸出手來。

  蘇雲彎了彎唇角。

  把孩子遞給了蕭遠,伸手搭在了鍾武的手腕上。

  鍾武的脈搏十分的凌亂。

  脈象虛弱,卻又亢奮。

  這脈象,不是生病那麼簡單。

  蕭遠在一旁問,「怎麼樣?」

  蘇雲收回手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招待所的招牌上。

  「我們先去那邊開一個房間,讓他好好的洗漱,收拾一下,我再替他好好地檢查檢查。」

  蕭遠沒意見。

  夫妻二人帶著鍾武來到招待所,開了一間房,又買了熱水。

  蕭遠帶著鍾武去熱水房洗漱。

  蘇雲下樓給家屬院醫院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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