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交鋒
一道閃著金光的打賞提示喚回了唐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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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紅白鯉魚在她眼前躍過古老朱門，濺起的水花讓她仿佛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水汽。
「錦鯉躍龍門，主播人上人～～～邱晚庭為您打賞錦鯉X1：積分+6666。」
「邱晚庭：回神了主播，昨晚不是幻覺。」
唐梨沉默了。
「主播嚇得眼睛都直了，好好笑。」「哈哈哈主播剛醒腦子不轉啦，但凡你問一嘴彈幕呢？」「主播現在才五歲，也可以理解哈哈哈哈哈！」「還得是打賞管用啊，我在這兒刷了半天了，主播都無動於衷。」
唐梨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人。這才緩緩開口，氣若遊絲。
「邱老闆……」
連帶彈幕都一同屏氣凝神，想看看素來雷厲風行的唐梨，在脆弱之時難得顯露出的小女兒態。
「……想給我積分直接轉帳就行，不要打賞，還得給平台抽成。」
在直播間守了一晚上的邱晚庭：……
他真是白瞎了這一腔柔情。
「邱晚庭：你昨晚把匕首捅進賣花女的身體後，直播間就黑屏了，大概率是那個時候你昏了過去。」
「邱晚庭：毒蟲有問題，在副本之前開啟的輪次中沒有出現過。賣花女存在被毒蟲寄生或替代的可能，主播小心。」
唐梨看了一眼遊戲後台，昨晚發布的支線任務「調查賣花女的死因」還在那裡掛著，再一次佐證了她記憶的真實性。
——也證明賣花女的確是已經死了。
只是任務仍舊沒有完成。
唐梨若有所思地眨眨眼睛，無聲示意自己接收信息完畢。此刻她已經踏入韓紂的院落之中，便不肯再說話挑釁武林高手的耳力。
此人換了一身簇新的錦衣，正擺弄著廊外開得正盛的花兒。
唐梨探出頭去看那是什麼花，認出來了，登時便眼前一黑。
又是開得妖冶的鳳仙花。
習武之人果然天賦異稟，韓紂沒有回頭，就從腳步聲聽出了唐梨的到來。他頭也不抬：「身體緩過來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唐梨當場表演一個搖搖欲墜。
她今天早上過得過於驚悚，滿腦子思緒壓著，便也忘了身體上的不適。然而韓紂這麼一提，之前注意不到的酸痛就開始翻天覆地地叫囂起來。
從大腿後到小腿肌腱霎時間酸軟無比，小小的唐梨耷拉下頭去，立刻變得步履蹣跚。
直接把韓紂氣笑了。
少年這才回過頭，輕慢地從頭到腳將小女孩兒打量了一遍。這丫頭照舊是那副渾然無懼的活潑模樣，經了一夜，仍全須全尾地站著，臉上寫滿了對習武的抗拒和對自由的渴望。
籠在韓紂的視線里，唐梨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怎麼了？」
少年沖她招了招手，叫她過去。
唐梨茫然地走到他跟前，像一個磕磕絆絆的小稻草人，由著他給自己捏了捏手腕又捏了捏腳。
「……這是做什麼？」她迷茫道。
按摩？就這幾下？也沒緩解任何酸痛啊。
韓紂放開了手，離她遠了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瞧瞧你過了一夜，可曾突然打通了什麼經脈，覺悟了什麼習武的門道。」
唐梨心裡微微一動，一雙清凌凌的眼立即去找韓紂的眼睛。
韓紂卻已經移轉了視線，同時也轉移了話題：「昨晚和季春暮同睡一屋？」
唐梨這才知道賣花女的名字。
她沒去回答，而是反問道：「這合規矩嗎？」
「這合規矩嗎」和「這不和規矩嗎」是同一個問題，底下卻分明墊著不同的含義。
韓紂敏銳地覷了她一眼：「看來你是不想和她同睡了。」
是啊，她睡著睡著，會死。
唐梨板起一張小臉：「我認生。」
「那怎麼辦呢？」少年悠然笑道，「「解百凌」里連挑屋子都要同別人打一場，若是你不想同她一屋，以你這墊底的本事，只好和雜役們擠作一團了。」
明擺著看出她的意圖，卻不想幫她。
唐梨幽幽地注視著韓紂，驟然開口：「雜役也行，開個價吧。」
韓紂再一次因小女孩兒的發言而意外，他沒覺得冒犯，反倒笑出聲來：「還真豁得出去。」
卻不說答應不答應她。
這人只一味笑道，「以及……你磨蹭再久，也得練武。」
唐梨的臉徹底耷拉下來。
只是這一次，韓紂的要求卻極為嚴苛，
不僅嚴苛，還動輒諷刺嘲弄，有些話已經到了侮辱的程度。他就是在故意刁難，兩人彼此心知肚明。
唐梨意識到這個人不知道突然又犯了什麼病，自己可能被他練死在這裡。而彈幕已經先一步炸了鍋。
「這個練武強度，主播你撐不住的，他想殺了你。」「主播還沒有發現嗎？商城已經解鎖了！商城裡面有內功丹！」「雖然貴了點，對主播來說也無所謂吧。」
「還有洗經伐髓丹之類的，可以讓你的天賦變好。」「主播甚至可以掏積分換一副根骨，窩囊死了，主播行動起來啊！」
「——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道什麼叫天縱奇才！」
「給主播打賞，區區NPC而已，也敢瞧不起玩家？」
汗水進了眼睛，酸痛的同時也模糊了唐梨的視線，但她仍舊神志清明。
商城上架商品的時候，會把本地「特產」放在首頁，所以，她會沒有看到商城裡那一排排金光閃閃的丹藥嗎？
自然不會。
可是唐梨微微垂目，感受著身後若隱若無的視線。
——她沒有辦法用。
這些笨蛋彈幕，還沒有想明白。
她根本沒有辦法向韓紂解釋，如何自己昨日還是這樣一副尋常資質，在今天早上卻突然變成了武學奇才。
何況方才韓紂再次確認了她的根骨，多疑至此，他一直沒有停止過對唐梨的試探。
昨天那名兇手的警告還在她耳畔迴響：
【「祝你能在韓紂手下活到那一天。」】
凶名赫赫。笑吟吟的韓紂，喜怒無常的韓紂。他把她置於這樣的困境之中，到底想看到什麼？
無論如何，她偏不打算遂他的願。
于是之前韓紂種種譏諷嘲弄，於唐梨而言只是耳旁風，激不起她心裡的半分波瀾。兩個人一個比一個沉得住氣，院中好似上演一台荒誕的戲劇，嘲諷的人並未真正動怒，挨罵的人也無動於衷。
所幸此時，一聲通稟，轉移了韓紂的注意力。
中年管事戰戰兢兢進了院裡，正是來找韓教頭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