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驚艷絕倫的一刀


  韓紂已經悄無聲息地趕回了宗門。

  他到底還不是這「解百凌」的門主,遇見這樣的大事,自然得先把睡得正香的宗門門主搖晃起來,好生通稟一番。

  再把觀察長老異動、將宗門細作一網打盡等麻煩事通通堆在他身上。

  秦門主亦未寢,滿腹怨氣地接手這一切。

  韓紂則一身清爽,背負著身後投來的怨恨的目光,瀟瀟灑灑地擺擺手離開了此人的院落。

  沒走兩步,金雕收斂羽翼落在他身後,不滿意地假裝啄了他兩下。

  韓紂惡狠狠地瞪著它,眼裡全是不滿:「怎麼?捨不得她?那以後讓她給你買肉吃!」

  區區兩塊餅子,就被那丫頭收買了?

  金雕注視著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無理取鬧的人。

  那可是個幼崽!哪怕最沒出息的成鳥也不會蹲在窩裡向幼鳥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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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會把幼鳥丟在隨時會路過狐狸和蛇的草叢裡自己回巢!

  韓紂完全不想理會它,自顧自地幾個縱落,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那鐵算門少門主的廂房房頂。

  而守在門口那幾名同為高手的侍衛,竟從頭到尾都未曾意識到他的出現。

  韓紂聽了聽底下的動靜,唐梨說那南香里摻了致人昏迷的粉末,但是聽這呼吸頻率,屋裡的那位少門主顯然還清醒著。

  不僅清醒,還有些緊張。

  韓紂眼帘微垂,有些好笑地心想,就這三腳貓功夫,可瞞不過來動手的「砂子」啊。

  是他也有什麼途徑得到了一點消息?

  不,他腦子裡浮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也有可能,是唐梨已經直接摸上門去,把事兒都抖落給了少門主。

  一個情報兩頭賣,還能白得個人情。

  韓紂搖了搖頭,下一個閃身,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廂房之內。

  少門主倏然睜開眼睛。

  同他四目相對。

  韓紂想,還算警惕。

  那少門主本就是和衣而臥,如今坐起身來,便又成了那副從容整肅的模樣。

  他並未慌亂,看清了韓紂的長相,便抬手見禮:「韓教頭。」

  門外這才傳來響動,是守在門口的侍衛們聽到了聲音。那少門主預料了似的提前轉過頭去,隔著門對那群躁動的侍衛說:「是韓教頭,無礙。」

  一句話既穩住了侍衛,通報了自身處境,又不動聲色地捧了韓紂一把,表現出對「解百凌」的信任。

  侍衛們聽懂暗示,立即恢復了平靜。

  韓紂覺得這少門主倒做得像模像樣:「今夜將有人來行刺,少門主可是已經得了消息?」

  方英傑不緊不慢地回道:「是已聽到風聲。只是此次來訪只帶了幾名門派精銳,恐怕不能敵過那刺客,只好請閣下多照料。」

  韓紂笑道:「少門主放心便是。」

  「長夜漫漫,少門主調息打坐即可,我就在此處為少門主護法。」

  調息打坐?

  方英傑眼神微動,聽出來對方是在委婉地提醒自己的呼吸聲有異,並不像一個昏睡過去的人。

  他心中暗自慨嘆這些武林高手的敏銳,也便依言重新坐回床上,內力流轉之間,呼吸聲重新變得綿長。

  於是,對彼此情商都很滿意的兩人一站一坐,便只待三更。

  另一邊。

  一聲非人的幾近野獸的嚎叫。

  那道影子飛撲而來,昏暗的地窖之中,殺機昭然。

  就在這一刻,在察覺到胸腹要害被人鎖定之時,危機感榨出的腎上腺素在身體裡奔涌,唐梨十足驚嚇的同時也十足的亢奮。

  她渾身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大腦想後退閃躲,慣性卻讓她維持向下劈砍的姿勢。

  生死一線之間,唐梨只覺得身體緊到極致,心跳的存在感空前強烈,驀然壓榨出一股子她還未曾理解、卻已然可以調用的力量。

  這一刻她像一棵樹。

  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像一隻大手擠壓全身,而臍下三指處好似藏了一個水泵,隨著每一次擠壓,水順著她的經脈逆流而上順流而下,滋養她的全身,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

  於是原本虛浮的腿腳驀然有了抓地的力量,下半身有力的時候身體就驟然懂得了該如何後退;而原本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雙臂,此時也被自丹田處涌動的水流充盈,於是那刀也灌注了空前凌厲的氣勢。

  閃躲,下劈。

  唐梨不曾想過這是她能連貫做出的動作。

  就在這生死一瞬間,刀鋒攜著鳴響衝著敵人劈落!

  沒有見血。

  女人閃電般出手,鎖鏈錚然一聲響在她手上勒出深可見血的傷痕,她比那偷襲的影子、比唐梨都要更快。

  一切就這樣先後發生。

  女人嘴上呵斥的「回來」還沒說到第二個字。

  雙手已然撈回偷襲唐梨的影子。

  然後唐梨的刀才發出破風的鳴響。

  女人一雙明亮的眸子驟然縮緊,來不及起身,人帶著懷裡撈回來的那個一同向後歪倒。

  勁風去勢未盡,將女人本就破爛的衣裳割開裂隙。

  刀鋒悍然劈落,金石交鳴之聲,長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刻的印痕。

  刀鳴不止,唐梨的雙手震得發麻。

  她本應懊惱自己這驚人的一刀仍是劈空,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

  但是現在她的腦子裡還沒能騰出可以承載懊惱的空間。

  一小半的她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刀的手感,一大半的她在死死盯著女人緊急撈回到懷裡的那個……

  那條小狗。

  小狗黑潤的豆豆眼惡狠狠盯著她,毛茸茸的薄薄的大耳朵在頭的兩側耷拉著甩來甩去,它對著她嗷嗚嗚嗚嗚地直叫喚。

  女人面無表情地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

  小狗仍竭盡全力地掙扎著,試圖擺脫女人的掌控,重新撲向唐梨。

  女人彎下腰斥罵:「不要命了?!吃吃吃就知道吃!沒看見刀嗎就往上撲?這麼些天老娘自己都餓得面黃肌瘦的,有短過你一口吃的嗎?!」

  小狗不甘心地嗚嗚大叫!小狗掙扎出了殘影!

  唐梨沉默了,她的眼睛和耳朵同時都覺得吵鬧無比。

  而女人還在和狗吵架,感覺隨時都會發展到互吐口水的激烈程度。

  唐梨盯著手中的刀。

  ——都砍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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