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鳳仙酒
系統的溫馨提示暗淡下去,直到最後,唐梨也沒給腳下人補刀。
倒不如說她總是在反其道而行之。
「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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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梨問。
躺在血泊中的守衛驀然睜開眼,原本自覺極度冰冷的身體也逐漸回溫,他看著唐梨,理智還沒分析明白當前的境況,心中卻已經驀然多了一種自己已經得救的預感。
他呼吸急促,半是悲哀半是乞求地望著唐梨,沒說話,只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從睫毛下滾落。
唐梨怕他就此憋死,伸手扯下他覆面的黑巾,露出底下一張尚帶一絲稚氣的臉,這個時候唐梨才驚異地察覺,此人也不過十六七的年紀。
唐梨直起身子,把用了的一半的萬靈藥收回口袋:「俠非臨隨時可能回來,能動就別繼續躺著,在這兒沒法耽誤時間。」
守衛七手八腳地爬起來,也不敢出聲,只是時不時泄出一聲啜泣。
唐梨冷眼看著他動作,小女孩兒慢了半拍開口恐嚇:「這麼重的傷勢我都能救你,那你這條命,我自然也能隨時收回去。」
「這一點,你能明白嗎?」
守衛忙不迭地點頭,他自己最清楚自己方才是如何接近死亡。
「我不多威脅你,」唐梨淡淡道,「回答我幾個問題,就放你走。」
她救眼前之人自然不是出於惻隱之心。說到底,在這座樓里哪有什麼好人?
「你叫什麼名字?來雪滿樓幾年了?」
守衛低聲道:「我叫蘇長風,來了兩年了。」
她掏出懷裡的那本《刑天訣》,在蘇長風眼前晃了晃:「你練過邪功嗎?」
驀然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功法,叫蘇長風的呼吸聲都變急促了:「沒有,大人不曾賜給我功法。只有最忠心辦事辦得最好的那批人,大人才賞賜給他們這個機會。」
「你知道為什麼俠非臨那麼看重那尊鳳仙花玉雕嗎?」
蘇長風道:"因為……那是大人向鳳仙神祝禱時的媒介。"
身為祭司的唐梨敏銳地盯了他一眼:「說說鳳仙神。」
「鳳仙神,」蘇長風畏懼似地將聲音壓得極低,「鳳仙神無所不能,祂賜下功法、賜下金銀財寶,聽說……還能賜下永生的機遇。」
「鳳仙神最喜歡的就是紅色的鳳仙花。所以,所以大人絕不肯叫人帶走那尊玉雕。」他說著,忍不住咬緊牙關,「玉雕平日裡都是藏起來的,都怪那些管事……」
他不敢恨殺死自己的俠非臨,於是將全部仇恨都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永生?」唐梨識別到關鍵詞,於是追問,「你真的見過永生之人?」
蘇長風好像因此想起了什麼,渾身都繃緊了,他的眼神里半是恐懼半是嚮往:「是的,是的,大人曾經向我們展示過……」
「大人,大人可以請求無憂神降下神跡,能將忠於他的兄弟們復活。」
沒想到還真問到了知情人。唐梨在心裡鬆了口氣。
「那個人是大人身邊的得力助手,是為了救大人死的。那天晚上,我們親眼看見他斷了氣,他的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蘇長風狠狠打了個寒戰,「之後,我們聞到了好香的味道,有東西在他胸口蠕動,血回到他的身體……他就醒了,之後和我們打招呼說話,都與之前並無不同……」
唐梨挑眉:「有東西蠕動?什麼樣的東西?」
蘇長風張了張口,一時間無法形容。
唐梨替他回憶,「是不是像油脂一樣的東西?」
蘇長風臉上閃過一絲駭然:「你、你怎麼知道……」
唐梨抬起手,壓在蘇長風胸腹已經逐漸癒合的傷口上,語調平靜:「那你想一想,蘇長風,你方才經歷的那一切,與你曾目睹的死而復生之景……有什麼區別?」
蘇長風瞳孔震顫著,駭然看著唐梨。
「他能叫人復活,」唐梨笑了笑,「我也能叫人復活。」
「他復活人需要向神明祝禱,我不需要。」
唐梨踮起腳,伸長手臂,拍了拍蘇長風的胳膊。
「——蘇長風啊,想想你該站到哪邊?」
蘇長風二話不說跪倒在地,嘴裡不住地央求。
「起來吧。」唐梨笑吟吟,「現在,我需要你為我冒一點險。」
「你們樓主還有沒有藏什麼重要之物的地方?或者,他那次復活人的時候,舉行儀式的地方在何處?」
唐梨說完,蘇長風站在原地猶豫片刻,好像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當先一步帶路。
結果這路越走越眼熟。
唐梨眯起眼睛,在他身後忽地開口:「你不會是想帶我去一個有很多酒罈的地方吧?」
走在前面的蘇長風險些崴了腳,他惶恐地回頭看向唐梨:「你、你怎的知道?」
唐梨產生了懷疑。
「那灰塵遍地的樣子,可不像是你們俠大人常去的所在。」她冷冷開口。
「可是、可是,」蘇長風急得漲紅了臉,「就是因為大人看重那處,不允許雜役們進去打掃,平日裡也不許我們靠近,所以才積灰的!」
唐梨不置可否,繼續問:「罐子裡有什麼?」
蘇長風搖了搖頭,悶聲道:「聽聞,好像是能叫人『起死回生』的神跡。」
「有人說裡頭裝的是鳳仙酒,聞著叫人飄然欲醉,喝一口就能叫人長生不死。之前大人舉行復活儀式之前,也的確叫人專門請了一壇出來。」
「但是去年有兄弟心起貪念,偷了一壇……」蘇長風面色發白,腳下忍不住趔趄了一步,「他因此觸怒了鳳仙神,第二天我們發現他的時候,那人已經沒有人樣了……」
「他……變成了一層厚厚的血泥骨沫子,糊滿了一面牆。若非、若非還能尋著他掉落的令牌和一顆綴在肉泥下頭的完好的頭……都沒人能認出那是誰。」
「自此之後,哪怕大人沒再禁止,再也沒人敢靠近那個地方……」
難怪了,唐梨心想,難怪她之前就這麼一路溜達過去,也沒看見有什麼守衛。
這卻使她對罐子裡頭的東西更好奇了。
距離那個擺滿酒罈的房間還有一條走廊的距離,蘇長風就不敢再往裡去了。唐梨並不為難他,只是照例敲打了他一番,叫他在外頭望風。
然後她自己則直奔裡頭的酒罈,二話不說先搬下來一罐。
入手一頓,唐梨意外地挑起眉毛。
……很輕。
——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