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惡神靈
「砰。」
……竟然沒碎？
——沒碎也得碎！
唐梨沒有半分猶豫，伸手一探，無形的青色煙氣已經從指間散逸開來，攜帶著來自施與者的滿懷惡意，籠罩向那尊滾落在地的鳳仙花玉雕。
神明啊，請賜予我涓滴神力。
唐梨在心裡默默祈禱。
我欲擊碎惡魂靈。
「咔嚓。」
遙遠之地，龐大的神祇微微掀起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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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迸裂的脆響。
哪怕只是這一縷再細微不過的正統神力，自然也能碾壓過這來路不明的野雞邪神。
「咔嚓咔嚓。」
響聲接二連三。
唐梨揚起唇角。
一旁的詭異目眥欲裂。
「哈，」唐梨輕佻笑道，「瞧瞧，你們這神聖無比的玉雕也不怎麼結實嘛……不會是假貨吧？」
原本和她互相鉗制的詭異已經忘了掙扎，它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玉雕，忽地渾身抖如篩糠，匍匐在地上猛猛磕頭。
外面的音樂聲祈禱聲驟然停止，樓頂上，只餘風聲越來越大。
忽地一聲惶恐至極的顫音穿透夜幕：「不！不！不！」
如此驚惶，竟然是之前成竹在胸智珠在握的俠非臨。
不愧是「鳳仙神」最忠誠的信徒啊，他雖然不在帷幔之中，卻好似已經知道了玉雕的下落。
【注意！玩家正在進行違規行為！】
【警告！警告！玩家立刻停止違規行——】
唐梨爬起身來，抬起腳，踩在了玉雕上，無辜地碾了幾下。
系統面板好像裂了，一半在不說緣由地拼命威脅唐梨，字句裡頭滲出猙獰的紅；另一半被青色的光暈籠罩，平靜地提醒她：【玩家陣營破關進度：23.33%】。
一下子就往前推了20%的進度，「鳳仙神」好靈驗呀。
而那比刀片刮玻璃還要刺耳的警報聲仍在她耳邊瘋狂地鳴響。
「什麼啊，」唐梨輕蔑地笑出聲來，看著眼前瘋狂閃動的系統面板，「狗急跳牆，是不是該招幾個敬業的程式設計師維護一下？」
「嗯……你知道方英傑吧？方老師那樣的就很適合。」
唐梨一邊散漫地同系統說著話，一邊掀了帷幔，踩著四分五裂的玉雕走出去。出於玩家和祭司的雙重身份，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慄著，感受到一種大難臨頭之時的近乎癲狂的愉快。
好大的風。
所有的詭異都在地上匍匐，只有連笙連世和俠非臨還站在那裡。
但他們沒有一個將視線分給唐梨。
「這是……」連笙駭然仰頭，攥緊了連世的手臂，她低聲喃喃，「這是什麼？」
唐梨同樣抬頭望去。
——一個巨大的人影。
仿若鬼神，驀然出現在這方夜幕之上。
分明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可那些恍如哀嚎的風聲，卻叫他們清楚地感知到他被冒犯的怒意。
「！！！」「我去，這是什麼？真神降臨了嗎？」「啊啊啊啊啊？梵忌大人降臨了？！」「前面的，你眼睛是不是瞎……這哪裡像梵忌大人了？」「才這個能量強度怎麼可能是領主啊！」
「等一下，等一下，好像真有點面熟……？」
「我去！這不是那個誰……解百凌嗎？！」
解百凌？
韓紂之前滿含殺意的聲音又在唐梨耳邊響起：
「——那名金牌殺手的名字是解百凌。」
「江陰滅族案後，門派亦更名為此。」
「此仇此恨，日夜無窮。非覓得此人，綿延無盡。」
哈。
好啊，好啊。唐梨不由自主地笑出聲來。
你就是那個為了成為金牌殺手，獻祭了上千原住民性命的解百凌。
原來是這樣。竟是你這宵小之輩在假冒神明。
自己在梵忌座下俯首帖耳極盡諂媚，對這些原住民卻又捏造出這樣的形象，竟敢將自己冠名為「鳳仙神」，也不知這些香火血食你能不能把消受得起！
「邱晚庭：別慌，善用NPC，哪怕他升級為副本管理者也能打，現在你頭頂這個只是商城道具「星空投影」的效果。」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邱晚庭向您打賞指定道具無人機組X100，附言：主播，別客氣，裝個更大的！」
唐梨仰頭看著那足以嚇得這群古人心肝膽顫的巨大身影，唇邊的笑意愈發粲然。
她聽見了，在這咆哮的風聲里，她聽見一聲長長的唳鳴。
她看見那道盤旋的身影。
唐梨心想，我要選什麼擊碎這神明的假象？
與其信奉這渾身上下每一處都浸透了「人」的醜惡的邪神。
我想，你們不如信奉……一羽肯低下頭和小女孩兒分餅吃的神鷹。
無人機悄無聲息地升空，這些科技造物自一筆奢侈的大額打賞而來，也奢侈地只發揮了一個功用——不過過了短短的幾分鐘，一頭巨大的金雕躍然於夜幕之上。
金雕煌煌如耀日，每一片羽毛都閃耀著燦金。
它照亮了混亂的充滿恐懼的樓頂。
也驅散了偽神的投影。
連那些嚇得魂不附體的詭異都不由自主地抬起臉，呆呆地仰視著替代了「神明」的金色神鷹。於是空中傳來不知誰的怒吼，唐梨硬是從中聽出了惱羞成怒的意味，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沒忍住的笑音。
下一刻，原本面色蒼白不停顫抖、但仍然勉強站著的俠非臨毫無徵兆地撲倒在地，再次站起身時，他的雙眼已經變得黏稠如墨。
他一卡一卡地轉過頭來，陰毒的視線緊緊鎖定唐梨。
唐梨渾然不懼地同他對視，小女孩兒友善地笑了笑，並起食指中指在頸間一划。
沒想到，是不是？初出茅廬的玩家敢踩在你臉上。
——渾然不懼的也不止她一人。
就在這樣的時刻，唐梨清清楚楚看見，那頭真正的金雕也盤旋著降落，它的身下墜著一道渺小卻不容忽視的人影。距離地面還有七八米，韓紂驟然鬆手落下，他注視著「俠非臨」的眼睛亮得驚人，好似盛著兩團燃得正烈的火。
也想不到吧，你視為「資產」的原住民，同樣視你為令人垂涎的獵物。
少年衣袂翻飛，被風一吹，獵獵鳴響，好似一面招展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