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這恐怕不行


  謝覲淵本就身姿卓絕,丰神俊朗。

  一身天家嫡子的矜貴氣度渾然天成,走到何處都格外惹眼,素來最得年少女子傾心偏愛。

  近來二人時常出入宋府,彼此往來愈發親近。

  在外人眼中,秦銜月是他嫡親妹妹明慧公主,是兄妹情分。

  宋書瑤久居徽州一隅,離京城甚遠。

  加之身居深閨從不知朝堂局勢與東宮內情。

  只當眼前這位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尚且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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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情竇初開,日日相見早已心生傾慕。

  暗自揣度殿下待自己似也多有幾分溫和,不由得暗暗生出幾分旖旎心思。

  幾番猶豫過後,她終究按捺不住心底情意,怯生生向秦銜月打探心意。

  秦銜月望著眼前眉眼含羞、滿心憧憬的小姑娘,心中瞭然,坦然如實相告。

  「皇兄他早在一月之前,便已然大婚娶妻了。」

  一語落下,宋書瑤臉上的歡喜瞬間褪去,滿心歡喜盡數化作難言的失落。

  她垂眸暗自思忖,也知曉自己家世品級有限,論身份地位,斷然做不得堂堂東宮正妃。

  片刻後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委婉試探,語氣滿是羞怯。

  「明慧姐姐,我與你這般投緣親近,不知你可否在殿下面前為我多多引薦?

  哪怕不能為正妻,能入東宮侍奉在側,做個侍妾我也心甘情願。」

  「這恐怕不行。」

  秦銜月輕輕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悄然漾起的溫柔笑意,語氣篤定從容,字字擲地有聲。

  「我皇兄專一長情,心中向來只容得下一人。

  要知道我擅自替他做主安排旁人,定然會責怪於我。

  更何況太子妃性情溫婉卻自有主見,此事她若知曉,也絕不會應允。」

  她話鋒一轉,對宋書瑤道。

  「你年紀尚輕,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皇兄他...並非你想像的那樣。」

  宋書瑤聽罷,神色瞬間悻悻。

  心說自古以來,天家宗親、世家權貴,哪一位府邸後院不是妻妾成群,納幾房侍妾本就是尋常之事。

  這位公主殿下著實有些小題大做了。

  恰在此時,她驀然回頭,恰好看見謝覲淵已然緩步歸來,連忙收斂心緒,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輕聲喚道。

  「見過殿下。」

  其實謝覲淵早已折返回來。

  方才二人所言句句落入耳中,他刻意放緩腳步未曾上前,就是想聽一聽秦銜月的心意。

  瞧瞧她是否又會一時心軟,背著自己應允旁人,隨意往他身邊安置別的女子。

  這次,他很滿意。

  ——

  接連兩日暗中摸排,宋家勾結叛黨、私相往來的罪證已然鐵板釘釘。

  謝覲淵行事素來沉穩縝密,唯恐貿然動手打草驚蛇,驚動潛藏各處的餘孽。

  他按兵不動,一直等到鎮察司精銳盡數秘密進駐徽州,這才著手部署,張網以待。

  正式查抄宋府那日,贓銀的隱匿之所成了最大的難題。

  好在秦銜月精通繪畫,對園林布局別有心得。

  她結合此前打探的線索,仔細比對庭院格局,從一處處看似和諧、實則色彩與排布格格不入的假山排布中,敏銳地揪出了藏在西跨院幽深園圃之內的隱秘庫房。

  大批貪墨所得、以及用來勾結叛黨的巨額贓銀,就此起獲。

  按照大周律法,勾結叛黨罪同謀逆,家眷需按罪分檔處置。

  宋書瑤作為不滿十六歲的女性親屬,按律要沒為官奴,分賞給有功之家。

  謝覲淵踏入後院時,宋書瑤正同家中女眷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地等候記名發落。

  六司之中,以監察和情報為主的鎮察司,素有「大周鷹犬」之稱。

  未曾親身體驗過的人,很難想像這把維繫謝氏皇朝穩定的刀,究竟有多髒。

  而作為鎮察司的統領和當朝儲君,謝覲淵又能是什麼善男信女?

  所以當那一身玄衣、周身散發著從容張狂之氣的男人走進後院時,宋書瑤這才恍然大悟。

  秦銜月說「他並非表面看上去的樣子」,原來是這個意思。

  即便心中警鈴大作,宋書瑤卻像是被蠱惑了一般,目光死死黏在那張出眾的皮相上,無法移開半分。

  就在官差登記造冊、準備將女眷帶走之時,她猛地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撲跪在謝覲淵面前。

  「太子殿下!」

  她長發散亂,大冬天只穿著單薄的囚衣,凍得渾身發抖,與兩日前那個驕傲明媚的知州千金判若兩人。

  「求太子殿下開恩,對族中家眷從輕發落!」

  謝覲淵涼薄的目光掃過她,對少女的倉皇無助無動於衷。

  「你可知你父親犯了何事?」

  宋書瑤跪伏在地,搖了搖頭。

  「連犯了什麼罪都不知,就敢來求情?」

  謝覲淵幾乎是瞬間,就看穿了她那點小心思。

  果然,只聽宋書瑤顫聲道。

  「小女知道爹爹犯了大錯,但家中女眷皆是無辜之人。如若殿下願意對宋氏一族手下留情……小女願不求名分,終身侍奉殿下!」

  宋書瑤雖天真,但在高門後宅長大,絕非愚鈍之人。

  這幾日的變故讓她徹底看清,謝覲淵一行人早就是衝著宋家來的。

  宋家是徹底完了。

  但若還想挽救家族一線生機,她就只能去求謝覲淵。

  宋書瑤不過十四五歲的年紀,此前上門求親者已經是絡繹不絕,她由此得知自己有幾分姿色。

  只要能打動這個男人,無論用什麼辦法,她都願意嘗試。

  方才那一番話,耗盡了她作為未出閣女子全部的體面和尊嚴。

  然而,當她稍稍抬頭,卻見謝覲淵臉上依舊掛著那副風流輕佻的表情。

  那雙鳳眸天生瀲灩,波光流轉,帶笑含情。

  與此前在首飾樓旁、錘丸場上並無二致。

  可偏偏此刻望過來時,卻讓人感到一股冰冷的窒息感,仿佛被一條鮮艷的毒蛇纏住了脖頸。

  「孤宮中已有正妃,怕是要辜負宋小姐的情意了。」

  說罷,他隨意地抬了抬手。

  「帶下去吧。」

  他沒有絲毫流連,任由那宋家小姐僵在原地,面色慘白,徑直轉身離去。

  回驛館的途中,謝覲淵還在思忖。

  他看起來是那麼放浪形骸、耽於美色的人嗎?

  一個接一個的,都覺得可以用肉體來打動他。

  不過,他確實想過。

  如果今日換成是皎皎跪在這裡求他,他會不會心軟?

  但這念頭只閃過一瞬,心中便有了答案。

  秦銜月足夠聰明。

  她定然知曉,區區一個知州,根本不是太子乃至皇帝的真正目標。

  眼下叛黨之事未決,只要家眷能拿出相應的證據,說不定自己真的會網開一面。

  她若要救宋家,絕不會只拿身體作為價碼,行這種卑躬屈膝、乞憐於人的低級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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