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別做沒意義的事


  容沂舟的眉頭深深皺起,那雙狠厲的眼裡好似出現了許多東西。

  驚詫,不可置信,茫然。

  「你說什麼?」他聲音中染了一絲怒意。

  蘇泠垂下眸子,聲音不大,每個字卻都很清晰,決絕。

  「我說,我們和離吧。」

  容沂舟將那封和離書搶過,捏在手中,成了一團皺紙,隨意丟在了地上。

  「蘇泠,當初是死皮賴臉求著聖上賜婚,耽誤了我,你憑什麼又說和離?」

  「裝病,要錢,現在又用這一招?」

  關注🌌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獲取最新章節

  他聲音顫抖著,像是在發怒的邊緣。

  「你能不能消停些?」

  蘇泠後退一步,眼眶越來越紅。

  「裝病?」

  「你可知,我當初為何會病?」

  他可知她當初在宮宴上為何要替六皇子擋下毒果子?

  若不是趙氏沒讀過什麼書,沒什麼見識,因著楊貴妃是她同村出去的,對她嫉妒,想了這麼個蠢法子去害六皇子。

  正好被蘇泠提前撞見了,危難之際,搶了那毒果子,幫趙氏遮掩了禍事。

  如今將軍府都可能不在了。

  現如今,他竟說她是裝病?

  所有的失望在這一刻猶如洪水猛水一般襲來。

  容沂舟面色冷得可怕。

  「既然如此,我現在便找個太醫來給你看,看看你到底是真病假病!」

  「撒謊不打草稿,你這品性,與你父親真是如出一轍。」

  蘇泠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哽咽,「不必了。」

  不信你的人,怎麼都不會信的。

  如今,她又何必與他爭這些對錯是非?

  「我沒有用這一招,我是真的想和離,求將軍成全。」

  蘇泠小腹又疼起來,她捂著,艱難道。

  容沂舟冷笑一聲,「好啊。」

  「和離,我成全你。」

  「我再給你三日時間好好考慮清楚,三日後,你若要滾,便滾出去。」

  話鋒一轉,他眯了眯眸子,又道:「蘇泠,你父親叛國,現下你和離過得只會艱難。三日後你若想通,我便不與你計較今日的事了。」

  「身為你的夫君,我已經仁至義盡,莫說我不給你機會。」

  蘇泠扯了扯嘴角,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有再說,轉身帶著芙蕖回了院子。

  寒風颳在容沂舟臉上,他心中猛然一頓,看著蘇泠那決絕的背影,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景順上前道:「將軍,夫人應當說的是氣話,您別往心裡去,不如去哄哄她,要是她真的和離......」

  容沂舟抿了抿唇,冷哼道:「她不敢。」

  「不理她便是了,這招沒用,她自然不會再用。」

  「免得日後總這般不合時宜地鬧。」

  景順欲言又止,最終沒再說話。

  *

  翌日。

  蘇泠一早便起床梳妝了。

  「夫人,陸大人那邊已經答應幫忙了,事情肯定還會有轉機的。」芙蕖一邊用梳子幫蘇泠梳頭,一邊安慰道。

  蘇泠點點頭,望著銅鏡。

  此番兇險,可她一定得做。

  陸遲算是與她從小認識的,二人情誼深厚。

  他又是陸國公的獨子,如今,她家中出事,陸遲與她站在一起的情誼,是非常難得的。

  秦院判給人開後門,是為失職。

  雖然官場內許多彎彎繞繞,她清楚,水至清則無魚,或許這也不是秦院判想要的結果。

  可事到如今,她只能用陸遲的名聲去威壓他,才能為自己尋求進宮的機會。

  待一切準備完畢,她拿著桌上陸遲的腰牌,帶著芙蕖走了出去。

  芙蕖低聲道:「小姐,不如奴婢去請一趟陸大人吧,這腰牌雖一早便送來了,可是腰牌終究是死物,不比活人來得更靠譜。」

  蘇泠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陸大人很忙,他能給腰牌,已經很好了,莫要再去麻煩他。」

  蘇泠昨日傳消息求陸遲幫忙時,點名了只要腰牌。

  此事若是能暗中辦了,最好。

  如果走明路,牽扯上陸大人,讓旁人知道了,恐怕對他沒有好處。

  一走出院落,便聽得一陣歡聲笑語。

  抬頭一看,花園鞦韆下,容沂舟正推著寧承月。

  二人一前一後,寧承月時不時發出驚呼聲。

  「將軍!你壞!」

  「別再高了,不要了!」

  容沂舟手裡動作未停,笑得開懷。

  「真的不要,還是假的不要?」

  「你不是很厲害嘛,不是受得了嗎?」

  寧承月咯吱咯吱笑起來,「將軍又打趣我。」

  蘇泠眯了眯眸子,心臟鈍疼。

  這鞦韆是她命人在花園裡打的。

  便是想著容沂舟少年時總與她一起玩鞦韆。

  她想著,在府中打個鞦韆,二人也能像從前那樣,玩的開懷。

  可容沂舟只是冷淡道:「你多大了?日後別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你我都不是孩子了,不會再像從前那般。」

  容沂舟上戰場,去邊關的時候,她總會一個人坐在那樁鞦韆下,慢慢地盪著。

  一閉眼,便是曾經容沂舟推她,二人在一起開懷大笑的模樣。

  時不時便哭起來,那鞦韆上浸過她多少淚水,她數不清。

  蘇泠收起情緒,就當作沒看到二人一般,向前走去。

  一邊走,一邊對芙蕖道:「找個時間,將這鞦韆拔了吧。」

  「這鞦韆是我出的銀子,我不要,旁人也沒有玩的權力。」

  芙蕖也咬了咬牙,「是,小姐!」

  二人一路行至將軍府門口,未再看容沂舟一眼。

  容沂舟卻注意到了蘇泠,他遠遠看去,蘇泠一身白衣,身子瘦弱,腳下的步子很快,平白看著有幾分落寞。

  她沒與自己打招呼,只是這麼默默走開。

  他心底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將軍,你在看什麼?」寧承月適時出聲。

  容沂舟回神,「無事。」

  罷了,由著她鬧去,永遠都是個長不大的孩子,不知好歹。

  蘇泠坐著馬車一路來到秦院判府上。

  門口一小廝看到她來,便攔住了她,語氣是高高在上的。

  現如今誰不知道這是個叛賊之後,就算他身份低微,在道德層面上,也是比蘇泠高一等的。

  「容夫人是吧,咱們秦院判不在,你改日再來吧。」

  蘇泠一去便吃了個閉門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