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孫仲陽
「砰！」
鎖鏈與手掌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不是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而是沉悶的轟擊聲，如同兩座山撞在一起。
李鴻宇的鎖鏈被震得倒飛回來，鏈尖上的五層靈力螺旋在碰撞的瞬間被震散了三層。他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紅塵和尚的手掌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血洞。
血洞不大，只有針尖大小，但確實破了皮。
紅塵和尚低頭看了一眼手掌上的血洞，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施主的鎖鏈，不簡單。」他說，「能破貧僧金剛功的，同境界中，施主是第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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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宇沒有說話，他的心中在快速評估局勢。
「破甲鏈」是他目前最強的單體攻擊手段，連五千年妖獸的頭骨都能打出裂紋。但打在紅塵和尚身上，只破了一點皮。
這和尚的防禦力，比五千年妖獸還要強。
打不過。
李鴻宇第一時間做出了判斷。築基中期對築基後期巔峰，境界差距擺在那裡。而且金剛功是悟道寺的鎮寺絕學，防禦無雙，他現在的攻擊手段根本破不了防。
但紅塵和尚的攻擊手段呢？
他還沒有見識過。
「施主，貧僧再問一次，妖丹，可否割愛？」
李鴻宇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息。
「不賣。」
紅塵和尚嘆了口氣。
「那貧僧只好自己取了。」
話音剛落，紅塵的速度和他的體型完全不相稱。上一秒還在三丈之外，下一秒就出現在了李鴻宇面前。快得不可思議，李鴻宇甚至來不及反應。
一隻金色的手掌，拍向李鴻宇的胸口。
「金剛掌！」
掌風呼嘯，帶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轟鳴聲。掌未至，掌風已經讓李鴻宇的胸口隱隱作痛。
躲不掉了。
李鴻宇咬牙，鎖天鏈在身前凝聚成一面黑色盾牌，同時身體向後暴退。
「砰！」
金色手掌拍在鎖鏈盾牌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鎖鏈盾牌劇烈震顫，有幾節鏈節上的符文瞬間暗淡，裂紋又擴大了幾分。巨大的衝擊力透過盾牌傳到李鴻宇身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遠。
噗！
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泥土。
胸口悶痛，肋骨隱隱作痛。雖然沒有斷，但也差不多了。
李鴻宇掙扎著爬起來，鎖天鏈收回，纏繞在右臂上。鏈節上的符文暗淡得幾乎看不見，裂紋密布，靈性大減。
這一掌，差點把鎖天鏈打散。
紅塵和尚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李鴻宇，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施主，你不是貧僧的對手。交出妖丹，貧僧不會傷你性命。」
李鴻宇擦去嘴角的血跡，從地上站起來。
他的左臂垂在身側，抬不起來。右腿的麻痹感還沒消退，站得不太穩。鎖天鏈受損嚴重，靈力消耗大半。
而紅塵和尚，連氣都沒有喘一下。
差距太大了。
但李鴻宇沒有認輸。
他從儲物戒里摸出僅剩的兩枚回靈丹，一口吞下。藥力在體內炸開，化作兩股靈力湧入丹田。雖然不多，但至少能讓他再撐幾個回合。
鎖天鏈再次飛起，但這次李鴻宇沒有主動進攻。
李鴻宇在等紅塵
露出破綻。
金剛功防禦無雙，但不可能沒有弱點。任何功法都有弱點，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紅塵和尚看出了他的意圖，搖了搖頭。
「施主，你等不到的。」
紅塵再次邁步，朝李鴻宇走來。
紅塵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但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色光芒就濃郁一分。
走到第三步時，紅塵的整個身體都籠罩在一層暗金色的光暈中，如同一尊降世的金剛佛陀。
李鴻宇感受到了那股越來越強的威壓，呼吸都有些困難。
李鴻宇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投降，交出妖丹，活著離開。
要麼拼死一搏，但勝算不到一成。
但李鴻宇絕不認命，決定殊死一搏。
鎖天鏈再次凝聚，但這一次，李鴻宇沒有用「破甲鏈」。
他用的是「鏈化萬千」的另一種變化——不是分散攻擊，而是將鏈節編織成一張大網，兜頭罩向紅塵和尚。
這是他從金紋黑豹王的戰鬥中悟出的用法。鎖鏈不一定要硬碰硬，可以利用它的柔韌性，纏住敵人的四肢，限制敵人的行動。
紅塵和尚的金剛功防禦無雙，但被纏住手腳，同樣會行動不便。
「困！」
鎖鏈大網從天而降，將紅塵和尚籠罩其中。
紅塵和尚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鎖鏈纏上他的身體。鎖鏈纏住了他的雙臂、雙腿、軀幹，勒得緊緊的，鏈節上的符文亮起，釋放出封印之力。
但金剛功的防禦不僅防物理攻擊，也防靈力封印。鎖鏈的封印之力剛一接觸到紅塵和尚的身體，就被那層暗金色的光芒彈開了。
紅塵和尚雙臂一振，纏在身上的鎖鏈被崩得咯咯作響，有幾節鏈節甚至被崩得變形。
「施主，此招對貧僧無用。」
紅塵雙手抓住纏在胸口的鎖鏈，猛地一扯。
「嘩啦！」
鎖鏈被他扯開了一道口子，十幾節鏈節被拽得脫節，散落一地。
李鴻宇臉色一變，鎖天鏈受損又加重了幾分。
但李鴻宇沒有退路。
「困天鏈！」
剩餘的鏈節在空中重新編織，化作一個更小的牢籠，將紅塵和尚困在中央。牢籠內，鎖鏈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釋放出最強的封印之力。
紅塵和尚的動作終於慢了一分。
但也只是一分。
紅塵一拳砸在牢籠上，拳頭上的暗金色光芒大盛，牢籠劇烈震顫，出現了裂紋。又是一拳，裂紋擴大。第三拳，牢籠碎裂，鎖鏈四散飛濺。
李鴻宇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鎖天鏈散落一地，鏈節上的符文徹底熄滅，靈性全失。
這件靈寶，在連續的戰鬥和紅塵和尚的轟擊下，終於撐不住了。
紅塵和尚看著散落一地的鎖鏈，搖了搖頭。
「施主，你的法器已經廢了。還要打嗎？」
李鴻宇沒有回答。
他從背後抽出黑鐵刀，握在手中。
黑鐵刀只是下品法器，對上築基後期巔峰的金剛功，連人家的皮都破不了。
但他沒有別的武器了。
紅塵和尚看著他手中的黑鐵刀，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施主，你不是貧僧的對手。交出妖丹，貧僧讓你走。」
李鴻宇握著刀，一步一步朝紅塵和尚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雖然渾身是傷，雖然鎖天鏈已廢，雖然靈力幾乎耗盡，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
紅塵和尚嘆了口氣。
「既然如此，貧僧只好……」
他的話沒說完。
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紅塵和尚的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暗紅色的霧氣中衝出，落在兩人之間。
那是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穿著一身白色道袍，胸口繡著金色海浪圖案。
雲海宗內門長老，孫仲陽。
金丹期修士。
「紅塵和尚？」孫仲陽的目光落在紅塵和尚身上，眉頭微皺，「悟道寺的弟子，不在寺中修行，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紅塵和尚雙手合十，微微躬身：「孫長老，貧僧追蹤一頭妖獸至此，與這位施主有些誤會。」
「誤會？」孫仲陽看了一眼李鴻宇，又看了一眼散落一地的鎖鏈，臉色沉了下來，「你打傷了我雲海宗的弟子，這叫誤會？」
紅塵和尚沉默了一息：「孫長老，貧僧並未下重手。這位施主身上的傷，大部分是與妖獸搏鬥所致。貧僧只出了一掌。」
「一掌？」孫仲陽冷哼一聲，走到李鴻宇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鴻宇收起黑鐵刀，躬身行禮：「弟子李鴻宇，見過孫長老。」
孫仲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你身上的傷，不輕。」孫仲陽從袖中摸出一枚丹藥，遞給他，「吃了。」
李鴻宇接過丹藥，服下。藥力在體內化開，一股溫和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胸口的悶痛減輕了不少，斷裂的鎖鏈也有了重新聚合的趨勢。
這是金丹期修士的療傷丹，藥效遠超市面上的普通丹藥。
「多謝孫長老。」李鴻宇再次躬身。
孫仲陽擺了擺手，轉向紅塵和尚。
「和尚，人我帶走了，雲海宗的弟子，不是誰都能欺負的。」
「孫長老言重了，既然孫長老來了，貧僧先行告退。」
紅塵看了李鴻宇一眼，轉身離去。
孫仲陽看著紅塵的背影，冷哼一聲，轉向李鴻宇。
「你一個雜役，跑到戰場深處來做什麼？不要命了？」
李鴻宇垂首道：「弟子想獵殺一些魔物，換取靈石修煉。」
「獵殺魔物？」
孫仲陽的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鎖鏈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條鎖鏈，是法寶級別的？」
李鴻宇心中一緊，但面上不動聲色：「是弟子祖上傳下來的。」
孫仲陽盯著他看了幾息，點了點頭：「法寶級別的法器，在雜役手中太扎眼了。以後少在人前顯露。」
「是，弟子明白。」
孫仲陽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走吧，我送你回去。」
李鴻收起散落的鎖鏈，跟在孫仲陽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戰場的濃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