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拍賣會
第二天李鴻宇等人繼續上路，朝龍脊山脈更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林木越密，路也越來越窄，有時候走著走著就完全沒路了，只能撥開灌木和藤蔓開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金三胖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吸了吸鼻子，動作很輕，像是一口氣吸了大半口空氣才緩慢呼出來：「前面那一片澗谷有靈藥的味道，是火屬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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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宇順著金三胖指引的方向穿過一片低矮的雜木林，前方的地勢忽然下沉，一道不寬但很深的澗谷出現在眼前。
澗谷兩側的石壁長滿了厚實的青苔，底部有一條細細的水流，在石縫間蜿蜒流淌，水流很淺，但兩側的岩石表面泛著一層淡淡的紅色，像是被鐵鏽染過。
那種顏色在散落的石頭上層層疊疊地蔓延開來，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淌過之後留下的舊漬。
李鴻宇沿著澗谷邊緣走了一段，在靠近水流上游一處石壁凹進去的位置停下來。
石壁的凹陷處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一些，暗紅色的岩面上，一株半尺來高的小草從石縫中探出，它的葉片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橘紅色，邊緣帶著淡金色的細紋。
莖稈筆直，姿態沉靜地立在石縫裡，像是在那股濕熱的氣息中安靜生長了很久。
「赤焰草。」金三胖蹲在他腳邊，沿著葉片邊緣的淡金色細紋看了一輪，「年份不算太長，但品相很好，葉片邊緣的金紋分布均勻，說明這株草吸收的火靈力很純粹，周圍的火靈力濃度不低。」
李鴻宇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根系扎得很深，順著石縫一直延伸到岩石深處，像是下面有一條細小但穩定的火脈在給它供能。
李鴻宇沒有急著拔，先用手按了按石縫邊緣的岩石表面，確認岩石的結構和質地之後，才小心地從根部把整株赤焰草連根帶須完整地取出，放進一隻提前準備好的玉盒中，蓋上蓋子，用一張封靈符貼住盒口。
「運氣不錯，這片澗谷除了赤焰草，應該還有別的東西。」
三人沿著澗谷又走了一段，水流逐漸變淺。溪水盡頭的岩壁上，有一條不太起眼的裂縫。
李鴻宇側身擠過那道裂縫，空間豁然開朗，一間天然形成的石室出現在眼前，約莫兩丈見方，地面平坦，鋪著一層細碎的石英砂，踩上去發出沙沙的細響。
石室的空氣裡帶著一股乾燥的礦物氣味，幾株暗紅色的矮草貼著牆根生長，品相不如赤焰草好，但年份相近。
李鴻宇把那幾株矮草也小心采了收好，然後把石室的每個角落都仔細檢查了一遍，在牆角的一堆碎石下發現了一小堆深褐色的礦石碎塊。
李鴻宇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礦石斷面不太均勻，顏色偏深，表層的氧化層已經變得很厚了，像是一把用舊了的老鐵器被埋在土裡多年後留下的模樣。
這種碎塊在地下的存放時間不短，可能比石室的年代還要久遠，這間石室曾經有人來過，不是臨時落腳，而是反覆使用過。
李鴻宇沒有動那堆碎石，把礦石放回原處，掃了一眼確認沒有其他遺漏後，就退出了裂縫。
當天傍晚，他們在澗谷上游一處平緩的河灘邊扎了營。
李鴻宇坐在一塊平整的大石頭上，把今天採到的靈藥逐一從玉盒裡拿出來又放回去。
那株赤焰草還保持著剛採下時的狀態，葉片上的金紋在暮色中微微發亮，靈藥的氣味很輕，像是一陣帶暖意的風掠過水麵時留下的餘韻。
「明天去更南邊那處坊市看看，那邊規模更大，散修也更多，能遇到好東西的概率也更高。說不定還能碰上拍賣會。」
第二天他們走到了龍脊山脈南側那處坊市。
這座坊市的規模比之前那兩個大了不少，沿街的攤位排得整整齊齊，有幾間磚石結構的固定鋪面，門口的招牌寫著藥材鋪、法器鋪和雜貨鋪，比之前那種臨時搭建的棚屋講究得多，街道也寬了不少。
來往的散修絡繹不絕，人聲嘈雜，靈藥和礦石的氣味混雜在塵土味里，被午後的陽光烤出一種微熱的暖意。
李鴻宇沒有急著賣東西，先在坊市里走了一圈，觀察了一下行情。
靠近坊市中心的位置，有一家掛著「集寶閣」招牌的店鋪，門面比周圍的都大，門前站著兩個穿短打的夥計，正往門板上貼一張新寫的告示——今晚有一場小型拍賣會。
李鴻宇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告示內容，上面列舉的拍品包括幾株年份不短的靈藥、幾件法器、若干礦石等。
他走進集寶閣，門內比他預想的寬敞，櫃檯後面的掌柜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冊子，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語氣和氣：「客人是來看今晚拍賣的？還是想寄售東西？」
「先看看。」李鴻宇說道。
「拍賣會能帶自己的東西進場嗎？」
「可以。拍賣會開始前一炷香內都能登記，我們會抽一成佣金，不收其他費用。」
傍晚時分，拍賣會開始了。
舉行拍賣的大廳不大，但坐滿了人，各色散修擠在一排排長凳上，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翻看手裡的小冊子。
一盞明亮的靈石燈懸在屋頂中央，把整個大廳照得亮堂堂的。
掌柜站在前面一張長桌後面，從一隻木匣里取出一塊礦石，舉起來展示了一圈，然後報出一個底價。
散修們出價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番競價之後，那塊礦石被一個穿灰袍的散修買走了，又換上了下一件拍品，一株年份大約兩百年的靈藥，品相一般。
拍賣會進行了一陣子，前面的拍品都不算太出彩，李鴻宇一直沒有出價，只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觀察。
直到掌柜從一隻漆盒裡取出一尊拳頭大小的丹爐，他的目光才微微定住了。
丹爐通體暗沉，表面覆蓋著一層深褐色的氧化層，爐身有些歪斜。
它靜靜地躺在漆盒裡，像一枚被遺忘在爐灰里多年、早就失去了光澤的舊物，看不出完整的樣子。
但爐身的表面有幾道不太明顯的紋路，被氧化層蓋住了大半，粗看像是隨機分布的暗痕，細看能分辨出一些隱隱的走向，像是有規律的線條被歲月磨平了。
掌柜介紹道：「這尊丹爐是在南邊一處古修士洞府遺址里找到的，品相一般，爐身有些變形，但材質不錯。
底價三百塊中品靈石，有興趣的道友可以出價。」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探著脖子多看了幾眼，又坐了回去。
三百塊中品靈石不算便宜，買一尊殘缺的丹爐回來可能只能當個擺件。
李鴻宇沒有立刻出價，他先等了一小會兒，確認沒有人競價，才舉起手：「三百。」
掌柜看了看他，沒有多餘的話：「三百一次，三百兩次，三百三次，成交。這尊丹爐歸這位道友了。」
李鴻宇走到前面，付了靈石，接過那隻漆盒，蓋好蓋子，收進儲物戒。
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李鴻宇沒有去碰那尊丹爐，也沒有多看，只是安靜地坐回到角落裡，繼續把拍賣會的後半段看完。
後面的拍品里有幾株靈藥和幾塊礦石被人買走了，李鴻宇始終沒有再加價。
等到拍賣會散場，李鴻宇起身離開集寶閣，走出坊市，在路邊一處僻靜的地方停下來。
李鴻宇把那隻漆盒拿出來掀開蓋子，把丹爐取出來放在掌心，轉動了一下角度，看清了爐身表面那幾道被氧化層覆蓋的紋路。
紋路不深，但分布均勻，像是一整套的陣紋被刻在爐身上，只是被時間侵蝕了大部分。他翻看了一會兒，爐底有一個極淺的凹槽。
他小心地放回漆盒裡，合上蓋子：「這尊丹爐的材質本身就很不錯，而且爐身上的陣紋雖然磨損了，但基礎還在，如果能找到懂得修復的人，它未必不能重新啟用。
即使不能用，單論材質也遠超三百靈石的價。」
「就算丹爐本身不能用，熔了重新打造也夠本了。
何況爐身上那幾道陣紋的布局不像是隨手刻的，很可能是一套完整的控火陣紋。」
金三胖從他袖口裡探出腦袋，湊近了看了看那尊丹爐，「先好好收著，回去之後用溫養的方法清理一下表面的氧化層，看看底下的紋路到底能不能辨認。如果陣紋確實齊全，那這尊丹爐就遠不止三百靈石的價值了。」
李鴻宇合上漆盒收好，轉身沿著土路往回走了一陣，在路邊一處廢棄的舊屋基旁坐下來，把那尊丹爐又取出來看了一遍。
爐身在他掌心轉動時，微弱的暖意透過爐壁傳遞到他的指尖，像是某種沉睡了很久的東西正在緩慢地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