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輪迴書
夜風在這一刻變得格外安靜，像是整片坡地都在屏住呼吸。
領頭那人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尖微微朝向李鴻宇的方向。那是信號。四周那些深色勁裝的身影同時動了。他們的動作乾淨利落，十六個人被分成了兩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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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組保持陣型壓縮空間，另一組則負責精準封堵所有可能的退路。
李鴻宇沒有後退。鎖天鏈在他身側高速旋轉，金色的鏈身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又一道流暢的弧線。
丹田內，輪迴書的書頁正在一層一層地翻開。從第一頁到最後一頁，每一張書頁都帶著淡金色的光暈，像是一盞被重新點燃的燈，沿著燈芯一寸一寸地向上爬升。
他感覺到一股溫熱而渾厚的力量正在從丹田深處緩慢升起，像是一條深埋在地下的暗河終於找到了出口，沿著他的經脈向上涌動，湧向四肢百骸，湧向鎖天鏈的每一節鏈節。
他的鎖天鏈猛地膨脹開來。鏈身的金光暴漲，不再是薄薄一層光澤，而是化作一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將圍攏過來的幾道身影同時逼退了半步。
上官淑的寒霜劍也爆發出一圈冰藍色的光暈，將劍氣覆蓋的範圍向外推了約莫一丈。金三胖的身形再一次膨脹，金色的皮膚在暮色的最後一縷餘暉中亮得像一塊被燒透的銅板。
領頭那人的目光變了——瞳孔微微收縮，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從袖中探出。但李鴻宇已經閉上了眼，把全部意識沉入丹田。
輪迴書的書頁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那枚金色光點懸浮在書頁上方，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金光越來越濃，像是被點燃的星辰在丹田深處猛然炸開。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輪迴書中湧出，沿著他的經脈向上攀升，在極短的時間內涌遍他的全身，然後向外擴散、包裹住上官淑和金三胖，將他們籠罩在一團流動的金色光芒之中。
光芒在空氣中形成清晰的輪廓，勾勒出三人的身影。
「走！」李鴻宇的聲音在光芒中響起。
坡地上的戰鬥還在繼續，但那些攻擊落在金色光罩上時，像是打在了一層極厚的水面上，留下了一圈圈漣漪。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濃，將他、上官淑和金三胖完全包裹在金色的光繭中。
緊接著，那團光芒猛然收縮成一個極小的亮點，然後在空地上炸開——又迅速收攏、消失。空地恢復了暗沉的顏色，只有地面上的腳印和殘留的靈力波動證明那裡曾經有人站過。
金光消散後，坡地上只剩下夜色和晚風穿過枯草的聲音。
失重感像一隻手攥住了他的內臟，又猛然鬆開。
李鴻宇感覺自己被拋進了一條看不見的河流，水流裹挾著他向前翻滾，耳邊全是尖銳的風聲和模糊的嗡鳴，像是無數根繃緊的弦在同時震顫。
他試圖穩住身體，但那股力量太大了，他只能蜷縮著，把鎖天鏈收攏在身前，護住胸腹。
金色光芒在他周身流動，像是一層薄薄的鎧甲，將那些尖銳的拉扯感擋在外面。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裹挾著他向前翻滾的力量忽然鬆開了。他感覺自己從高處墜落，身體在空中翻轉了半圈，後背先著地，撞在一片堅硬而粗糙的地面上。
衝擊力沿著脊椎向上傳導，震得他眼前發黑，喉嚨里湧上一股鐵鏽味。他趴在地上緩了好幾息，才慢慢撐起身體。
頭頂的天空是暗紅色的，像一塊被燒透又冷卻的鐵板，邊緣泛著不祥的暗光。幾縷黑灰色的雲絮低低地垂著，紋絲不動地懸在半空中。
空氣里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混合了硫磺和鐵鏽的氣味，乾燥、灼熱，呼吸時喉嚨發緊。他認出這片天空——那輪滴血的紅月還沒有升起，但那種特有的壓迫感已經開始從地面向上滲透了。他回到了神魔戰場。
他撐起身體坐起來，目光掃過四周。他正處在一片平坦的碎石地面上，地面覆蓋著一層細碎的暗色石粒，踩上去沙沙作響。
遠處的地平線上有幾道扭曲的輪廓，像是倒塌的石柱或建築的殘骸，在暗紅色的天光中顯得模糊而不真切。上官淑倒在離他約莫七八步遠的地方，還在昏迷中，寒霜劍掉落在她手邊。
金三胖則蜷縮在更遠一些的位置，體型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金色的皮膚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一層啞光，身體隨著呼吸輕微起伏，沒有明顯的傷痕。
他先走到上官淑身邊，把她扶起來靠在自己的膝蓋上。她的呼吸很淺但平穩，額頭上有一道細小的擦傷，已經凝住了血。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叫了兩聲她的名字。
她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她沒有說話，目光先是落在他臉上，又慢慢掃過暗紅色的天空和遠處的廢墟輪廓。
金三胖那邊也傳來了動靜，低低悶哼了一聲，然後慢慢抬起頭來。它的耳朵動了動，身體微微弓起，然後搖了搖腦袋，像是要把腦袋裡的嗡鳴聲甩出去。它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一些：「這回可真夠嗆……胖爺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了。」它慢慢站起來，踩了踩腳下的碎石地面，又抬頭看了看天空，沉默了片刻，「真的回來了啊。」
李鴻宇站起身，把上官淑也扶起來。他的目光越過碎石地面，落向遠處的廢墟輪廓：「先找個能遮風的地方，歇一晚再說。
這裡有魔氣，雖然對元嬰期的影響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大了，但在這種地方長時間暴露也會有損耗。」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鎖天鏈從腰間無聲滑出，纏在手腕上。
暗紅色的天光籠罩著整片戰場，把那幾道廢墟輪廓映得輪廓模糊，地面的裂縫裡偶爾飄出一縷極淡的暗色霧氣，貼著地面緩緩流動，又無聲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