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金三胖的鼻子
李鴻宇靠著石牆坐了一夜。紅月懸在廢墟上方，將石柱和碎牆的影子拉得很長，像是一排靜止的指針，無聲地指向暗紅色的遠方。
他沒有合眼，把那塊殘片上的刻痕又默念了幾遍，確認字形已經牢牢記在腦子裡。清晨的天光從暗紅色過渡成一種更沉的灰紅，像是光線本身也帶著重量。
金三胖從牆角的陰影里站起來，四隻短腿輪流伸展了一下，然後走到廢墟邊緣，面朝遠處一道低緩的山脊線，鼻子抽動了兩下。「有東西。」它的語氣比平時更篤定，「胖爺我這鼻子，在別的地方或許打不過你們的功法，但在這種老戰場裡，那是絕對的穩、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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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山脊後面，有一股很濃的陳舊鐵器氣味，濃度不小，而且味道很勻，不是散落的碎片，是堆放在一起的。」
李鴻宇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把殘片收好：「去看看。你帶路。」
金三胖沒有多廢話，它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了不少，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像是在用腳掌感知地面的土質變化。
他們穿過那片碎石坡地，翻過一道低矮的土坎，沿著山脊線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勢逐漸開闊起來，山脊的背面是一片凹陷的谷地，谷地底部散落著許多碎裂的石塊和殘斷的金屬構件，在暗紅色的天光中泛著深色啞光。
金三胖沿著谷地邊緣走了一圈，在一處被坍塌石塊半掩的凹坑旁停下，低頭嗅了嗅，然後抬頭看向李鴻宇：「就在這下面，埋得不算深。
不是天然的沉積層，是後來有人用碎石和泥土蓋上去的。」
李鴻宇用鎖天鏈的鏈尖清理覆蓋的碎石層，鏈尖在碎石中穿梭，發出細碎摩擦聲。清理到約莫一尺深的時候，鏈尖觸到了一層硬質面。
他放慢動作，沿著那層硬質面的邊緣繼續清理，先是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鐵條，然後是一塊形狀不太規則但邊緣平整的金屬板。
他把整塊區域清理完之後，四件兵器出現在面前：一柄斷了一半的長劍，一柄刃口捲曲的短刀，一支頂部已經崩裂的長矛，還有一面邊緣多處缺損的鐵盾。
李鴻宇蹲下身，先把那柄斷劍拿起來看了看。
劍身雖然已經斷了大半，但斷口處的斷面呈一種淺灰色，表面沒有明顯的鏽蝕，像是被埋在碎石層中的時間沒有他最初想像的那麼久。
他又拿起那柄短刀，刃口雖然捲曲了，但刀背的線條依然筆直。長矛的矛尖已經缺失，只剩下半截矛杆和靠近矛頭的一小段。
那面鐵盾最完整，盾面微微隆起，表面殘留著幾道劃痕，像是曾經被某種武器划過，但沒有穿透。
金三胖蹲在武器坑旁邊，用爪子撥了一下那面鐵盾的邊緣：「這幾樣東西，是被人收攏之後統一埋在這裡的，不是散落的遺棄物，而是一次相對有條理的收集。」
「這些東西的鐵質配比，和霜刃谷那批劍胚的母料一致。
如果這批鐵器和劍胚的源頭相同，那這處谷地應該也是那條線的一部分，只是可能更早、更隱蔽。」
他把這幾樣東西一一收進儲物戒，然後站起身，把碎石恢復原狀，又讓金三胖帶路往更深處走。
金三胖帶著他穿過那片谷地，又翻過一道更高的山脊。山脊背面的地勢驟然收窄，形成一條狹長的通道。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布滿細密的縱向裂隙，像是被反覆擠壓過，裂隙里嵌著一些顏色偏暗的礦物顆粒。
金三胖走在前面，步伐比之前更慢了一些，鼻子幾乎貼著地面，像是從氣味中辨認著什麼。
走到通道中段時，它停了下來，用爪子輕輕刨了一下地面：「這下面也有東西，但氣息和上面那批不一樣，更重，也更陳舊。」
李鴻宇蹲下身，用鎖天鏈的鏈尖沿著金三胖標記的位置往下清理。表層碎石和沙土下面是一層板結的硬土，硬土下面是一塊石板的邊緣。
他順著邊緣把整塊石板完整地清理出來——石板表面打磨得比之前那幾塊都更平整，邊角切得很直，像是被精心加工過。
他用鎖天鏈撬起石板一角，掀開後底下是一個約莫兩尺深的方形淺坑。坑底鋪著一層乾枯的草莖，草莖已經完全脆化，顏色發黑，輕輕一碰就碎裂了。
草莖的中間，躺著三枚儲物戒。
李鴻宇動作頓了一下。他伸手拿起第一枚，質感比一般的儲物戒更沉，表面覆蓋著一層深灰色的氧化層，像是暴露在空氣中太久了。
戒面上沒有任何紋路或標記，但戒圈內側有一道極淺的凹槽。他又拿起第二枚和第三枚，做工一致，材質相同。
他把三枚戒指放在掌心裡，試著將一縷神識探入其中一枚。
神識接觸到戒面的瞬間遇到了一股極強阻力，像是被一面看不見的牆擋住了，無法穿透。
他又換了一枚嘗試，同樣的阻力，同樣無法進入。金三胖湊近看了看：「戒面上有殘存的禁制痕跡。
這種禁制不是那種一次性封死的，更像是需要特定條件或某種鑰匙來開啟的。強行破解可能會損傷戒指內部的物品，時間足夠，可以慢慢想辦法。」
「神識進不去，但能感覺到內部空間還在，沒有破損。先收著，以後想辦法打開。」他把三枚儲物戒單獨放好。
金三胖的鼻子又微微抽動了一下，看向通道更深處：「那邊還有味道，比這幾枚戒指淺一些，但方向一致。」他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在通道盡頭處，又發現了一些散落在碎石間的細小碎片。
這些碎片大都拇指大小，表面覆蓋著厚厚的氧化層，形狀不規則。他把幾塊碎片撿起來看了看，其中一塊碎片表面的氧化層剝落了一小塊，露出一層與儲物戒材質相似的灰色金屬。
「這些碎片和儲物戒的材質相同，這附近應該還有更多儲物戒，只是已經碎裂了。這三枚是僅存的完整品。」
他把那幾塊碎片也收了起來，「先回廢墟。儲物戒的禁制雖然暫時打不開，但能感覺到戒內的空間還在。等輪迴書恢復之後，也許能找到一些開啟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