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們是家人
到了酒館的專屬包廂後，十幾個工作人員站成一排。
「你們哪來的異能？」
鹿霜歪了歪頭，語氣委婉：「當時帶你們回來的時候也沒人說啊，你們要是早點說自己有異能的話，應該會過得比現在更好吧？」
不光是這個，有異能的人在末日之痕價格會更貴，她以這個價格把他們帶回來，簡直是占了大便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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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回答。
鹿霜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一個人開口。
她嘆了口氣。
「不想說就不說吧。」她的語氣軟了下來，「我不是在審問你們，我只是擔心你們之中有的人不會用異能，你們也知道，一開始使用異能太頻繁的話，會給精神造成損傷。」
還是沒有人說話。
「行吧，不問這個了。」她坐直身子，看向他們，「我只有一個要求，今天你們救了我的命，以後，就把這裡當成家吧。」
說來真是可笑。
鹿有為明明是她親生父親，卻不惜找李凱旋求助，帶人來對付她。
最後是這群不過跟她相處十幾天的工作人員救了她。
聽到鹿霜這句話，所有人的肩膀都輕輕顫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她。
鹿霜笑了笑，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們，想來想去，好像只有漲工資這一條路了，下個月開始，每人的工資增加一千曙光幣。」
余雪猛地抬起頭：「鹿老闆，不用——」
「你們的實力值得拿到這個工資。」鹿霜打斷她，「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我把你們當家人，如果你們也把我當家人的話，就心安理得地接受我對你們的好吧。」
幾個工作人員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鹿霜抬手制止了。
「行了，都回去吧。」她站起來，「該上夜班的去上夜班，該休息的去休息，今天都辛苦了。」
說完，她推門出去，站在走廊里，靠著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余雪從包廂里跟了出來，站在她身後，欲言又止。
鹿霜轉頭看她：「有事？」
「鹿老闆，你脖子上的傷……」余雪指了指她的脖子，「要不要先去包紮一下？」
「不著急。」鹿霜摸了摸脖子上的掐痕，已經不流血了，「你先去忙吧。」
余雪沒有走，她站在原地，像是在猶豫什麼。
鹿霜等了一會兒，終於開口：「你是想跟我說異能的事？」
余雪抬起頭，眼眶泛紅。
「鹿老闆，我不是有意瞞你……」她的聲音有些發顫，「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鹿霜溫柔地看著她，「沒關係，我尊重你們的想法，我說了，我們是家人。」
余雪深吸一口氣，聲音低了下去：「鹿老闆，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因為……有關異能的事，是我們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最卑劣、最不堪、最黑暗的秘密。」
「我們雖然有異能，但從不使用，哪怕我們在去往末日之痕的路上遭到喪屍的攻擊，或是被路過的客人打罵，我們都不願意使用異能。」
鹿霜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明明是異能者，卻寧願被打被罵，被喪屍攻擊，也不願意使用異能。
雖然她不知道緣由，但她認為其中一定是有很深的痛苦。
「那今天呢？」她聲音悶悶的，「今天為什麼敢了？」
余雪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因為鹿老闆你對我們好。」
鹿霜張了張嘴，感覺有些茫然。
「可……我沒做什麼，甚至我給你們開的工資都比外面低。」
「不，你給了我們做人的尊嚴。」
余雪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
「你給我們發工資，讓我們睡床，讓我們和客人吃一樣的飯，你說這是我們應該得的，可你知道嗎，我們這些從末日之痕出來的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被當人看了。」
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滾落下來。
「而且，那天在末日之痕，你撲過來護住我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人值得我賣命。」
「你問我們為什麼敢出手，因為你是第一個把我們當人看的，我們不想讓你受傷。」
余雪離開後，鹿霜轉身朝醫務室走去。
芳姨正在給單叢樹上藥，看到鹿霜進來，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鹿老闆，你脖子還沒處理呢！快坐下！」
「不著急。」鹿霜在旁邊的床上坐下，看著單叢樹，「你的傷怎麼樣？」
「皮外傷。」單叢樹搖頭，目光卻落在鹿霜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掐痕上，「鹿老闆，你比我嚴重。」
鹿霜摸了摸脖子，這才感覺到一陣陣刺痛。
芳姨拿著碘伏走過來，手一直在抖。
藥水塗上去的時候，鹿霜疼得皺了皺眉，但沒有吭聲。
「芳姨，那些新來的工作人員呢？」她問。
「安排在員工宿舍了。」芳姨一邊給她包紮一邊說，「小樹帶回來三十個人，有幾個看著就不一般。」
鹿霜包紮完後，站起來：「我去看看。」
新來的工作人員被安排在員工宿舍的走廊盡頭，二十六個人擠在幾間房裡，卻沒有一個人抱怨。
他們看到鹿霜進來，齊刷刷地站了起來，眼神里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鹿霜的目光掃過他們，最後落在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
他的站姿很直，虎口有繭，一看就是練過的。
她深吸一口氣：「有異能的，都站出來。」
沉默了片刻，五個人從人群中走出來，其中就有剛剛那個魁梧男人。
鹿霜看著他們，心裡又驚又喜。
單叢樹這次去末日之痕，帶回來的不光是普通勞動力，還有五個異能者。
雖然階別不高，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
「從今天開始，你們歸單叢樹管。」鹿霜指了指站在門口的單叢樹，「安保崗位，工資比普通員工高一千。」
鹿霜又看向剩下的人：「你們的崗位明天由芳姨安排，今天先休息。」
交代完後，鹿霜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開始慢慢理清自己的思路。
今天她徹底得罪了李凱旋。
那個黑衣男人回去之後，一定會把這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訴李凱旋。
十幾個異能者，一個目前還看不出具體情況的神秘異能者，這些足夠讓李凱旋忌憚一時，但不可能讓他永遠退縮。
她需要一個更長久、更可靠的辦法。
提升實力。
只有實力，才是這個末世里唯一的通行證。
鹿霜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她不能再躲在紀錚和單叢樹身後了，她必須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