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斷親書
「憑什麼？」姜燼野皺眉。
「這是命令。」周元洲的聲音不容置疑，「你不是沐光的人，也不是星河基地的人，你沒有資格介入別人的家務事。」
姜燼野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是去介入家務事，我是去給鹿老闆撐腰。」
「撐腰？」周元洲冷笑一聲，「你用曙光基地護城隊的身份給她撐腰？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會讓人以為曙光基地在干涉星河基地的內部事務？」
「我代表的是我自己，不是曙光基地！」
「你穿著護城隊的制服，就是代表曙光基地。」周元洲的聲音冷了下來，「要麼你脫了這身衣服去，要麼你給我老老實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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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燼野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然後姜燼野伸手，一把扯下護城隊的徽章，塞進兜里。
「行，小爺不穿這身衣服。」他說，「但小爺今天必須去。」
周元洲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副首領。」姜燼野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可以回去告訴我爸，他兒子就是這樣，從來不聽管教。」
說完，他轉身走到鹿霜身邊，下巴一抬。
「走。」
周元洲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開口。
鹿霜看了姜燼野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走出了沐光的大門。
星河基地，居民區。
鹿霜站在那扇破舊的鐵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隨即抬起手，敲了敲門。
沒有人應。
「他們肯定在家。」衛爍湊過來，壓低聲音，「我早上就讓人盯著了，一家三口都沒出門。」
鹿霜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紀錚一眼。
紀錚會意，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喇叭，遞給鹿霜。
鹿霜接過喇叭，按下播放鍵。
鹿有為的聲音從喇叭里傳出來，清晰得可怕，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
「我那個女兒啊，不孝啊，拿了彩禮就跑……」
「她把家裡的錢都卷跑了，我養老的錢都沒了……」
錄音一條接一條，巷子裡的鄰居們聽到動靜，紛紛探出頭來。
有人認出了鹿霜，開始交頭接耳。
「那不是鹿家那個丫頭嗎？」
「聽說她開了個洗浴中心，賺了不少錢。」
「賺了錢也不管爹媽，白眼狼一個。」
「你們聽這錄音，好像是她爹媽先造謠的？」
「誰知道呢，清官難斷家務事。」
或許是外面圍觀的人太多了，鐵門終於開了。
李婷站在門口，眼眶通紅，臉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霜霜，你這是幹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故意拔高了音量，讓周圍的鄰居都聽見，「你帶著這麼多人來家裡鬧，你是要逼死媽嗎？」
鹿霜看著她，沒有說話。
李婷的眼淚立刻掉了下來，一邊哭一邊說：
「媽知道你恨媽，可媽也是為了你好啊，李凱旋條件那麼好，媽想著你嫁過去能過好日子……」
「你不領情就算了，還偷跑出去開了一家洗浴中心，自己富了也不想著我們，根本就沒把我們當一家人……」
「媽知道你心裡有氣，可你也不能帶著人來家裡鬧啊，你讓你爸的臉往哪兒擱？你讓鄰居們怎麼看我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把全基地的人都引過來。
周圍的鄰居開始指指點點。
「這閨女也太狠心了，帶著人來鬧自己爹媽。」
「就是，再怎麼著也是親爹親媽，怎麼能這樣？」
「我看那洗浴中心也不是什么正經地方，不然怎麼會有這樣的老闆？」
鹿霜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遞到李婷面前。
「簽了它。」
李婷愣了一下，低頭看向那張紙。
斷親書。
李婷的哭聲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要跟媽斷絕關係？」她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又開始往下掉，「媽養了你十八年，你就這樣對媽？」
鹿霜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執著地盯著李婷。
李婷哭得更厲害了，一把抓住鹿霜的手腕。
「霜霜，你不能這樣啊，媽知道錯了，媽以後不說了還不行嗎？你跟媽回家，媽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菜……」
鹿霜低頭看著她的手，那隻手蒼老、粗糙，曾經也給她洗過衣服、做過飯。
但也是這隻手，差點把她推向可怕的婚姻，把她賣給家暴的男人。
「簽了吧，對我們都好。」鹿霜又重複了一遍。
聽到這句話，李婷哭得更凶了，周圍鄰居的議論聲也更大了。
「這閨女也太狠心了，她媽都哭成這樣了，她還不依不饒的。」
「我看她就是翅膀硬了，不把爹媽放在眼裡了。」
「這種人，遲早要遭報應的。」
就在這時，鹿有為從屋裡走了出來。
他沒有看鹿霜，而是先掃了一眼周圍的鄰居，然後嘆了口氣，聲音沉重得像一個被子女拋棄的可憐父親。
「霜霜，你要是真的不想認我們，那就算了。」他搖了搖頭，「我們也不圖你什麼，只要你過得好就行，但這斷親書，我們不簽。」
「你永遠是我的女兒，不管你認不認我。」
周圍鄰居開始點頭。
「這當爹的，心真軟。」
「閨女都這樣了，他還念著父女情分。」
「這閨女是真的過分了。」
鹿霜看著鹿有為那張故作深情的臉，胃裡一陣翻湧。
他不是心軟，他是不想失去控制她的機會。
只要斷親書不簽，她就永遠是鹿家的人，他就永遠有理由來糾纏她、威脅她、從她身上榨取價值。
「今天你必須簽。」鹿霜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簽。」鹿有為搖了搖頭，轉身就要回屋。
姜燼野終於忍不住了，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鹿有為的衣領，將他按在牆上。
「老東西，你別給臉不要臉！」他的眼睛裡跳動著火焰，「簽不簽？不簽小爺讓你今天就躺進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