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意外來客

  蘇鳳楠一離開，年輕男人心裡反倒踏實了幾分。此番他是受命先行接洽周辰漁，無論後續如何，這第一關他必須把穩。更何況，周辰漁方才並未刻意遮掩自己的軟肋，反而將蘇鳳楠大大方方地帶到他面前——這份坦然，幾乎等於明示他已猜透了自己的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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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及此，年輕男人不再繞彎，抬手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了幾分：「周先生，想必已經猜到我的來意了。你遞交上去的那份材料，來得正是時候，幫我們解決了不少燃眉之急，也堵住了很大一塊資金缺口。在民間企業里，你這番救市的動作，上面都看在眼裡。」

  周辰漁神色未動，語氣平淡：「只是一點粗淺想法，法子也算不上多精細。你們內部人才濟濟，應當不乏爭議之聲吧？」

  年輕男人點頭：「確實有人想到過類似的思路，甚至更細緻的方案也有人提過，只是內部始終爭執不下，也嘗試過別的路徑，效果都不盡如人意。你那份材料，恰好落在節骨眼上，把不少僵持不下的分歧給化開了。所以我今天過來，就是想當面跟你談談合作的事。」

  周辰漁沉默片刻，像是在掂量什麼，隨後緩緩開口：「目標一致，合作自然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問題，需要大家長給句準話。」

  「你說。」

  「我想知道，這件事上我能做多大的主。我不希望大家長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木偶——如果是那樣的話，不妨另請高明。」

  年輕男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裡暗暗嘆道：果然是個聰明人，聰明得讓人不得不打起精神來應對。

  陳老坐在一旁，只顧低頭喝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仿佛這屋裡的暗流涌動與他全然無關。

  年輕男人放下茶杯，目光沉穩地看向周辰漁，語氣里多了一份鄭重：「我來之前，領導已經給了準話——周先生儘管放手去干。你代表的是民間企業家，這件事上，你有多大的力就使多大的力，有多少本事就拿出多少本事。若是能讓那些在中國股市里攪風攪雨的勢力狠狠出一回血，能盡最大努力兜住底，不讓百姓一朝傾家蕩產，大家長會記你這份功的。」

  年輕男人話音落下，周辰漁沒有立刻接話。他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茶杯氤氳的熱氣上，若有所思，卻始終不開口。

  這短暫的靜默讓空氣微微繃緊了一瞬。

  「周先生是有什麼顧慮嗎？」年輕男人適時開口，語氣溫和，卻藏著一絲試探的銳度。

  周辰漁收回目光，抬眼看他：「顧慮談不上。只是在想，官與民之間這個信任度，該如何建立？光靠幾場救市怕是不夠的。官方那邊，總得出幾項實實在在的政策撐一撐，不然民間這邊光靠幾個人喊破嗓子，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年輕男人聞言，神色不變，語氣卻鄭重了幾分：「官方已經陸續出台了幾輪調控政策，大的方向上，是鼓勵、扶持股市健康發展的。只不過，真要到出手托市、下場兜底散戶那一步，單靠上面的力量遠遠不夠，還需要像周先生這樣的人才，大家齊心協力，才能把底真正兜住。」

  周辰漁聽罷，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笑意卻沒真正抵達眼底。他心裡明鏡似的——這些話說得漂亮，但打的什麼主意，他未必不清楚。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道理我都懂。可我也管不了太多閒事，這次出手，只是不想看到更多人間慘劇罷了。」

  年輕男人聽出他話里的保留，並不急於接話，只是微微頷首，心裡已有了計較。今天本就是試談，能把對方的姿態、底線、態度摸清個七八分，便已算是收穫。至於具體的合作方式、權責邊界，還得回去向上面匯報之後，才能最終敲定。

  他端起茶杯，主動朝周辰漁的方向舉了舉，語氣鬆弛下來：「那今天就先到這兒，周先生提的這些我會如實匯報給上級，希望下次見面。

  「好。「周辰漁也舉杯回禮，動作從容，面上看不出深淺。

  年輕男人放下茶杯，心裡卻忍不住又琢磨了一遍——這位能在股災中翻手為雲的操盤手，竟躲在這西南小城裡，不動聲色地遙控著千里之外的棋盤。果然是沒那金剛鑽，不攬那瓷器活。今天該探的探到了，該留的餘地也留了，他沒再多做停留，起身便告辭離去。

  人一走，陳老整個人往沙發里一靠，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了副擔子。他這趟原本月底才來黔省，誰承想上面臨時派了任務，又趕上其他部門的人也正四處找周辰漁，知道他二人有交情，便順水推舟，把他推出來做了這個中間人。

  「漁小子，「陳老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抬眼看他，「你沒怪我吧？「

  周辰漁正收拾桌上的茶具，聞言頭也沒抬：「沒有。就算沒有您，他們也會找來的。「

  陳老嘆了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你露這一手，確實讓上面注意到你了。不過也是好事，往後你想做的事，有了這層關係，也能放開手腳。「

  周辰漁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把茶具歸置好，坐回沙發上：「不說這個了。陳老，您這次提前過來，是有任務？「

  「嗯，過兩天再和你細說，這一時半會說不清。」陳老擺了擺手，顯然也不打算現在談正事，他話鋒一轉，他笑眯眯地盯著周辰漁，「你啥時候把小丫頭騙到手的？人家還小，你可別耍人家小姑娘玩。「

  周辰漁無奈地扶了扶額：「陳老，我是什麼樣的人，您還不清楚嗎？「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我是認真的。「

  陳老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不是耍人家就成。小丫頭心性不錯，人美心善，你好好待人家。「

  周辰漁乖乖點頭，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繞，順勢轉了個話頭：「草藥種子的事，能找到嗎？她要的也不多，就是想試試。「

  「試什麼試！「陳老一聽就瞪了瞪眼，「這麼金貴的藥材，隨便試試不就糟蹋了？「

  「那要怎麼辦？「周辰漁問。

  陳老捋了把下巴，略一思忖：「等過兩天實地考察了再說吧。你到時候開車送我們去我那基地，我心裡有數。「

  「行。「

  陳老看他應得乾脆，也不再追問：「那就先這樣，過兩天再說。「

  周辰漁點點頭，領著陳老出門上二樓陪外婆吃午飯。周嫂提前收到了消息，飯菜早已備好，桌上熱氣騰騰的。

  飯後，陳老一邊陪老太太閒聊，一邊自然地搭上她的手腕把了把脈。脈象平穩，氣血漸足，確實比上回見時好了不少。他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瞄了周辰漁一眼，疑惑又浮上心頭——不過眼下不是細問的時候，他也只好先按下不提。

  周辰漁接受到了他的眼神，但已經沒有時間替他解惑了。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給蘇鳳楠發了條消息：「忙完了？我來接你。「發完便率先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