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香山紅葉
香山公園,紅葉樹下
十一月初的香山,紅葉正盛。孫子樂把車停在山腳,兩人沿著石階往上走。張欣蕊一路走一路看,時不時指著遠處讓他看:「子樂哥,你看,那邊紅葉好美啊。「
孫子樂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嗯。「
張欣蕊撇撇嘴:「你也太敷衍了,一點都不覺得驚訝,以前來過嗎?「
「你不覺得看著這快要凋零的葉子,心情也和落葉一樣悲涼嗎?「
「不會啊。「張欣蕊雙手展開,迎著微涼的風,「紅楓耐寒,越是清寒,越能放出它獨有的美。這份熱忱不是一時衝動的熱烈,而是歷經沉澱之後的堅定。「她頓了頓,用念散文詩的語氣說,「你看,紅葉在寒風裡輕輕搖曳,像是對山川人海無聲的告白。縱使周遭日漸清冷,心底的熱愛依舊不曾熄滅——我就是這寒涼日子裡,最純正的那一抹紅。「
孫子樂看了她一眼,心裡被她這般熱烈的舉動暖了一下。
他覺得此刻的張欣蕊像一個小太陽,眼裡看什麼都是好的。他不想掃她的興,附和了一句:「嗯,希望你永遠赤誠,永遠明亮。「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人,還是紅葉。
兩人繼續往上走。走到半山腰一處平台,紅葉鋪了滿地。張欣蕊找了個石凳坐下,孫子樂站在旁邊,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遠處的山色。
安靜了一會兒,張欣蕊忽然開口:「子樂哥,你剛才說,是我哥托你照顧我的。「
「嗯。「
「那我哥要是沒托你呢?「她抬頭看他,「你還會來片場看我嗎?「
孫子樂沒立刻答。過了一會兒才說:「會。「
張欣蕊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你為什麼說是受我哥所託?「
「因為你哥確實託了。「
「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孫子樂低頭看她。兩人一站一坐,一黑一白的穿搭,身處一片紅色里,遠看就像一幅畫。
孫子樂沒回答,只說:「走吧,再往上走一段就下山了。「
張欣蕊沒再追問,站起來拍拍裙子,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不說就不說,反正我知道了。「
孫子樂腳步沒停,嘴角卻動了一下。他從來都不反感張欣蕊。和那些喜歡他的女生相比,她不嬌縱,開朗,心裡善良,不唯唯諾諾,也不看人下菜碟——這些毛病她一個都沒有。可他好像自己把自己的心丟了,無法回應她。
花了一個半小時,兩人終於到了山頂。站在山頂往下看,山下的房子在霧靄里若隱若現。
「哇,這美景好像一幅無可挑剔的畫啊!在這裡還能看到整個B城呢,子樂哥!「張欣蕊喘著氣,也不影響她的欣喜。
孫子樂:「有沒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啊——「張欣蕊不管不顧地喊出聲。
孫子樂似乎被她感染,這麼久以來的疲憊,好像在這一刻也一掃而空。
……
趙川查到結果,反饋給周辰漁。
第二天下午,他就把樂業影視的背景資料放在了周辰漁桌上。
「Boss,樂業影視的老闆叫孫子樂,杭城孫家的人。年前從家裡出來自己單幹,今年年初來了B市,買下快要倒閉的紅城娛樂,更名為樂業影視。上半年他們買下《人生若只如初見》和《國公府三千金》的版權,現在已經改編在拍了。「
周辰漁翻著資料,沒說話。
趙川又補了一句:「還有一件事。孫子樂是去年國慶以後,不知道和家裡達成了什麼協議,孫家給了他一筆錢,他就來了B市。「
周辰漁翻資料的手停了一下:「是嗎?「
「去年年底,他就在和景海那邊接觸,買下了好幾個本子的版權。「趙川頓了頓,「不過這些本子他買下以後就沒有動作了。「
周辰漁把資料合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趙川試探著問:「Boss,要不要再往下查?「
「不用了。「周辰漁把資料推到一邊,「你先出去。「
趙川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周辰漁坐在椅子裡,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孫子樂,為了楠兒來的B市,買了版權,拍了戲。他是打算給楠兒一個驚喜,想讓她感動嗎?真是幼稚。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給蘇鳳楠發了條消息:樂業影視的老闆查到了,是孫子樂。
蘇鳳楠回得很快:孫子樂?什麼情況?
周辰漁看著屏幕,回了一句:他是為了你,楠兒。
蘇鳳楠那邊過了一會兒才回:周哥哥,我覺得不全是。我要不要去問問他,到底什麼情況?
周辰漁:你自己決定。
他也想知道孫子樂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戲要是能賺錢,倒是雙贏;要是不賺錢,楠兒肯定會難過。他相信楠兒的本子沒問題,但拍出來的效果能不能達到預期,很難說。
蘇鳳楠又發了一條:你生氣了?
周辰漁看著這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想了想,回:沒有。
蘇鳳楠回了個:周哥哥,你別多想,我們去年國慶節就說清楚了,只是朋友。
周辰漁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他看事情向來只看結果。孫子樂要是真的放下了,為什麼要為了楠兒來B市,花大價錢拍這部戲?這份心思,放在生意上叫「看好「,放在別的地方,就叫「上心「。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以前沒把這個情敵放在眼裡,他也清楚楠兒對孫子樂沒有想法,可總有這麼一個人出現來膈應他——心裏面,還是會不舒服。
那天晚上,蘇鳳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轉著周辰漁那句「他是為了你,楠兒」。
她倒不覺得孫子樂真能把生意當兒戲,但周辰漁既然這麼說了,她得自己去問清楚。問清楚了,她和周辰漁心裡都踏實。
周六她有田間實踐課,沒聯繫孫子樂。周日蘇鳳楠約他見了一面,地點選在市區一家茶館——不是飯點,人少清靜。
她開門見山:"孫大哥,樂業影視是你的?"
孫子樂沒否認:"是。"
"你怎麼來B市發展了?買我的本子,是因為看好這個故事,還是因為別的?"
孫子樂端著茶杯,看了她一會兒,沒有直接回答:"欣蕊知道我是樂業的老闆那天,我就知道你會找我。只是沒想到隔了這麼多天。"
蘇鳳楠垂眸,心裡忽然反應過來——所以欣蕊那天問她的,就是這個?她當時又是怎樣的心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