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他回來了不告訴她!


  「冤枉呀!」趙峻在那頭嘆氣,「她自己蹦著要去的。舟哥,她對你那點心思,你別跟我說你看不出來。」

  路舟沒接話。

  

  他又沒瞎,當然看得出來。

  趙晴晴看他的眼神,說話那股勁兒,太明顯了。

  「我沒那意思。你找機會跟她說明白。」

  「我說了呀,她聽不進去啊。你這張臉,造孽呀!」

  路舟嗤笑:「關我什麼事。」

  掛了電話,路舟看了眼時間,六點半。

  沈一應該下班了。

  他走到門邊,耳朵貼在自己門上聽了聽,又覺得自己傻,哪有那麼快。

  路舟壓下跑去她公司逮人的勁兒,決定等。

  他沖了個澡,挑了那件沈一說過好看的淺灰色襯衫,特意留了兩顆扣子沒扣。

  坐在沙發上,門虛掩著,耳朵豎起來,就等走廊傳來腳步聲。

  走廊里靜悄悄的,偶爾有鄰居上下樓的動靜,每次他都下意識屏住呼吸聽,發現不是,又靠回沙發里。

  ————————————

  YD訓練場這個項目,像個黑洞,把沈一的時間精力吸得一滴不剩。

  年底要落地的那個千卡集群,友商早就測完了,她公司現在才參加比測,入局晚,技術方案什麼都沒準備。

  一期量不大,但這是國家項目,講的是長期需求,後面二期三期量能翻好幾番,無論如何,都得送測的。

  公司上下都盯著,郭扒皮嘴上說不著急,可一天問八百回,她每天在測試中心耗到晚上十點,是常態。

  晚上十點半,沈一推開政府數據中心大樓的玻璃門,冷風兜頭一吹,她凍得渾身一哆嗦,把外套拉鏈拉到下巴。

  走到公寓樓下,她習慣性抬頭,然後整個人定住了。

  路舟那兒燈亮著!

  沈一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回來了?

  還是……誰在他家裡?

  趙晴晴嗎?

  沈一一,你瞎想什麼!

  關你什麼事啊。

  你和路舟,還沒到需要查崗那一步呢,他家愛給誰住給誰住。

  沈一強壓下疑問,磨磨蹭蹭地進了電梯,樓層跳動著,每上一層,她心跳就快一分。

  那股疲憊里攪進了點什麼別的東西,有點酸,有點澀,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憑什麼他回來了,不告訴她?

  憑什麼,讓她在這兒猜?

  走廊聲控燈慘白地亮起來,她屏住呼吸,輕手輕腳,飛快摸出鑰匙,插鎖,開門,閃身進去,關門。

  動作快得像被狗攆。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燈也沒敢按,心跳得咚咚咚響。

  她這是幹嘛?

  他回來就回來唄,她慌什麼?

  可就是慌。

  摸黑去浴室,嗑到椅子,疼得她眼淚瞬間出來了。

  沒出息,沈一一,你哭什麼!

  熱水劈頭蓋臉衝下來,凍僵了的四肢才一點點找回知覺。

  沈一看著鏡子裡的女人,黑眼圈糊了整臉都快掉到下巴了,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社畜的命,不值錢。

  她頭髮胡亂吹了個半干,就打開筆記本,開始寫該死的日報,測試數據,問題清單,下周排期……手指在鍵盤上敲,腦子卻總往對面那扇門飄。

  合上電腦,沈一直接癱倒在床上。

  累,但腦子清醒得嚇人,她盯著天花板,思緒亂飄。

  燈亮著,路舟回來了,趙晴晴會不會在裡面?

  神經!

  她自己都覺得離譜,但腦海閃過趙晴晴那雙說著路舟時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裡那點硌應又冒了頭。

  沈一一,你真是有病!

  她翻了個身,把臉狠狠埋進枕頭裡,悶聲罵了自己一句。

  明天還得去測試中心,材料最好再過一遍,不想了。

  困意終於一點點漫上來,壓過了紛亂的念頭,累了,睡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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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沈一出現在路燈的光里,路舟就看見了。

  這女人,走路低著頭,肩膀垮著,每一步都拖著疲憊,一看就是被工作榨乾了。

  他看著她停下,抬起頭,視線準確無誤地投向他的窗戶。

  然後她的臉,在路燈下清晰地變了幾變。

  先是愣住,眼睛倏地亮了一瞬,可不到三秒,那點亮光就熄了,換成一種複雜的,躲閃的,甚至有點難過的神情。

  然後她飛快低下頭,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樓里。

  路舟抓著窗簾的手收緊了。

  他有點氣自己視力太好,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見他燈亮著,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那種讓他心頭髮沉的表情,堪比見了鬼。

  他給氣笑了,咬著後槽牙磨了又磨。

  行啊沈一,真有你的。

  他走到門後,耳朵貼上冰涼的門板,電梯「叮」一聲響,她輕得幾乎像貓的腳步聲,鑰匙插進鎖孔,門打開,又關上的悶響。

  然後,一片死寂。

  路舟盯著手機屏幕,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小時。

  沒有一條新消息。

  這女人,是真沒打算找他,連問一句都懶得問。

  他在客廳里來來回迴轉了好幾圈,心裡那點火蹭蹭地往上冒。

  這算什麼?

  走之前還乖乖的跟他撒著嬌,才一個月,這小倔驢就又把牆砌回去了?

  他路舟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晾過?

  等到凌晨一點,路舟徹底坐不住了,憑什麼就他一個人在這兒生悶氣?

  有問題立刻解決,絕不隔夜,這才是他路舟的作風。

  他走到玄關,從鑰匙串上摸出一把銀色的鑰匙。

  這鑰匙是之前那個早上他順走的,她當時窩在他懷裡跟小貓似的蹭,乖得不行,迷迷糊糊地說:「放你那兒一把吧,省得我老忘帶。」

  現在,正好用上了。

  屋裡一片漆黑,只有臥室門縫底下漏出一線微弱的光。

  路舟脫了鞋,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進去。

  臥室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兒。

  沈一蜷在床上,睡得正沉,半張臉陷在枕頭裡。

  床頭那盞小兔子夜燈開著,昏黃的光柔柔地鋪在她臉上,頭髮有些凌亂地散開,幾縷半乾的發還貼在臉頰邊。

  被子也沒好好改,就橫在腰間,手和腿都露著,身上就一套短袖和短褲!

  十一月的天,溫度都個位數了,空調也不知道開,她就這麼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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