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爺們兒嗎?
巨力撞在楊躍民身上,讓他身體前傾。
眼看花瓶將要和他一起摔在地上。
一隻大手突然從旁抄在楊躍民的胳膊下,扶住了他。
是那位香江富商!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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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頭富商待扶穩楊躍民後問道。
楊躍民心跳加速,看著花瓶緊緊握在手中,稍鬆口氣。
賣花瓶的青年則喊道:「別墨跡,打辦的人不管他,咱們快跑先!」
「嗯。」
楊躍民應了聲,回看著富商,「多謝,後會有期!」
「呃……後會有期。」
富商納悶楊躍民身上有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質。
他看著楊躍民離開,搖搖頭背起手,從容地往前走去。
時間不長,幾個穿藍色制服的中年漢子,便從他身邊經過,仿佛那香江富商是個透明人。
胡同外。
楊躍民看著青年逃的方向背離縣醫院,頓住腳步,「哦欸!」
青年回頭。
楊躍民頭一扭,「這邊!」
青年微微愣了愣,先是看眼拐彎胡同,立刻就跟著楊躍民跑。
一口氣跑到縣醫院門口,兩人才停下。
青年喘著粗氣,「不是回家嗎?怎麼來醫院了?」
楊躍民沒有回答,而是道:「你在這兒等我,我去借兩元錢。」
「那可不行!這醫院有沒有前後門?你翻牆跑掉,我哪兒找你去?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哪兒的人!」
青年看著花瓶,「你花瓶放這,我等你。」
楊躍民更信不過青年。
這花瓶還他,那自己的五毛錢,怕是也得沒。
常去黑市的人,老實的不多。
楊躍民道:「有點尿急,一起上個廁所,完了你跟我一起去找我姐借錢?」
「你姐在這上班?」
「嗯。」
「那行,走走走,我也憋得慌了!」
兩人走進縣醫院,在醫院的東南角,找到廁所。
主流的旱廁格局,搭配著鶴立雞群的洋房外殼,是這個年代洋不洋土不土的代表之一。
男女廁在一起,裡邊有一道圍牆。
別說大聲說話的聲音,撒尿的聲音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二人一起走進去,青年解開腰帶就是雷射掃射。
尿鹼上牆,沖得好不痛快。
楊躍民背著青年的綠帆布包,解開布條腰帶,遲遲尿不出來。
青年尿完打了個冷顫,舒服地提上褲子,見楊躍民還沒開始,納悶道:「你尿啊!」
「你在這兒我尿不出來!」
「喲,你是爺們兒嗎?」青年站在尿池上,正看向楊躍民的寶貝。
楊躍民側側身不讓他看。
青年便捂著鼻子道:「行,我在外面等你,這兒味兒可夠沖的!」
說著,青年便提提褲子,走出旱廁。
楊躍民聽著青年的腳步聲,估摸著距離,隨即將花瓶取出,蹲下身將花瓶往地上一敲。
啪嚓!
花瓶應聲而碎。
在眾多的碎片當中,楊躍民一掃看到一塊碎片上,粘著一個灰布疙瘩。
見到這個,楊躍民的心撲通撲通跳到嗓子眼。
他來不及查看,直接將碎片與那灰布疙瘩,一起摔起褲兜兒後,再次蹲下。
楊躍民這邊剛蹲下來,青年就已經衝進旱廁。
「怎麼了?」
青年問出的同時,已經看到地面上花瓶碎片,他的臉頓時僵住。
「哎呀我草,什麼情況這是?」
青年蹲在楊躍民身邊,看著花瓶碎了一地,又氣又惱。
楊躍民道:「剛才手滑,沒拿穩。」
青年捏著塊碎片道:「你丫拿花瓶當夜壺呢?沒口尿不出來?」
「這花瓶……」
楊躍民剛要再說,被青年強行打斷。
「這花瓶我可賣給你了,現在是在你手上打碎的,跟我沒關係,那兩塊錢,你不能少我!」
青年把碎片往地上一扔,一副你要不給錢,我跟你玩命的架勢。
楊躍民假裝倒霉,站了起來,「走吧,找我姐拿錢。」
「這還差不多!」
青年見楊躍民沒有想賴帳,頓時心生好感。
楊躍民把幾塊碎片,踢到茅坑裡,嘆口氣,走出旱廁。
兩人來到防疫科。
楊豆豆第一時間看到楊躍民,緊張想要落淚的小臉,立刻堆滿笑容,「阿爹!」
聽到這聲喊,科室里的女醫生也走了出來。
楊躍民微笑上前。
走沒兩步,便頓住腳步,對青年道:「你就別跟過去了,花瓶在我還好找藉口,現在花瓶也沒了,就剩下這麼個帆布包,我姐可能不借我錢。」
青年一想也是,便道:「你快點兒啊!」
「嗯。」
楊躍民讓青年在走廊里等著,他則上前抱住撲上來的楊豆豆,然後在女醫生的注視下,走進科室交費。
灰布疙瘩里真的包裹著五張大團結。
不是很新,但絕對不破。
楊躍民趁女醫生寫收據的時候,抽出一張,等女醫生遞收據時,把錢遞出。
女醫生接了錢,檢查完,重新拿出鑰匙打開抽屜,找了楊躍民一張煉鋼五元,兩張車工兩元的票子。
遞錢時,女醫生叮囑。
「感染小兒麻痹初期注射滅活疫苗,能防止病毒侵犯中樞神經系統,避免癱瘓,但其腸道仍有病毒存活,家裡如果有其他小孩兒,糞便要妥善處理。」
「嗯。」
楊躍民把錢收起,認真點頭致謝。
他抱起楊豆豆,跟女醫生道別。
走到門口。
女醫生追出來道:「這孩子瘦得都成皮包骨頭了,營養都跟不上,我這手裡有兩張豆奶票,給孩子買點有營養的補補。」
楊躍民看著女醫生的眼神兒,立刻明白怎麼回事。
「謝謝姐!」
女醫生立刻鬆口氣道:「欸!謝啥啊,又不是外人!」
說著,女醫生就把兩張豆奶票,硬塞在楊豆豆的手裡,還捏了捏楊豆豆的臉。
「不要喝冷水,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太瘦了,沒有抵抗力,知道嗎?」
楊豆豆偷偷看眼楊躍民,抱住他的脖子,不理女醫生。
「這孩子!」
楊躍民知道豆豆正想節省口糧,這話她不敢接。
他再次謝過女醫生,奔向走廊上等著自己的青年。
走廊上。
青年看著楊躍民跟穿粗布白大褂的女醫生舉止和諧,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剛才還擔心自己的兩元錢,沒有著落。
現在則完全沒這顧慮。
青年迎上楊躍民道:「兄弟,我覺著不能讓你這麼倒霉,我家還有個花瓶,我偷出來,你給價就賣,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