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前雙河縣第一個萬元戶


  「我證明不是給你們了嗎?憑什麼不給我藥?你們就是這麼欺負人的是嗎?」

  中年男子被推了個踉蹌,很是不滿。

  站在台階上的人道:「你那證明一看就是手寫的,我敢給你才怪,你快回吧,別擱這兒鬧事!」

  「誰鬧事了?」中年男子還要往裡擠。

  台階上的人氣道:「你這同志怎麼這樣?都告訴你了不行,現在全縣都在緊急調撥畜牧用藥,你這不是讓我犯錯誤嗎?」

  「就給我的牛打一針就好,再不打針,它就死了,我給你磕頭行不?」

  中年男人說著就要往地上跪。

  獸醫站的同志趕緊扶住他,勸說道:「你要真有你們公社的證明,我憑嘛不賣給你,都公家的,賣了錢又不是都給我,你就回去,好好開信,你這招在我們這兒不好使!」

  說罷,獸醫站的同志起身走了。

  中年男子蹲在地上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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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躍民看了看離開的獸醫站同志,又扭過頭看向蹲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中年漢子。

  這一看不得了。

  楊躍民發現竟然遇到了前世雙河縣80年代的第一個萬元戶,盧向前!

  這給楊躍民驚喜的,他可是清楚記得盧向前是怎麼發家的。

  不是靠什麼通天的本事,也沒有人脈,完全就是運氣。

  天命之子般的運氣加持下,在那個全國鼓勵萬元戶的年代,一時間成為了雙河縣的名人,又是上報紙,又是上電視,一時間風光無兩。

  楊躍民同樣生活在雙河縣境內,對盧向前可一點兒也不陌生。

  不過,後來盧向前還是滑落了。

  憑運氣賺到的錢,也憑實力花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楊躍民當時可沒少聽盧向前的事跡,更是清楚地知道,盧向前的運氣是什麼。

  盧向前住在永安公社,離雙河公社也不遠。

  他自己有一頭牛。

  在全縣牛得口蹄疫大滅絕的時候,他的牛也遭了殃。

  但因為他的牛是自己的,不是公家的,因為當地的畜牧員,不給他申請藥物,他自己去縣城碰運氣。

  結果,牛直接死在了縣城,他就用拉車拉到縣屠宰廠,想著把牛肉給換點錢。

  這一去,讓屠戶在牛身上切出個牛寶。

  拳頭那麼大的牛寶,把整個屠宰廠都震驚了。

  得了那麼大塊牛寶的盧向前,被人提醒去仁心中藥鋪問價格,這一問,對方直接開出八百塊的高價。

  對於一年都攢不下一百塊錢的盧向前來說,已經是個天文數字。

  但盧向前愣是不賣,結果中藥鋪又在八百塊的基礎上,加了四百塊,盧向前終於心動,選擇了交易。

  等到78年政策放開的時候,盧向前搞起了養豬,只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完成了萬元戶的成就。

  這都得益於那塊牛黃,打下的基礎。

  楊躍民看著眼前這個上過報紙上過新聞的人,激動的手在顫抖。

  他趕緊上前扶起盧向前,問道:「老鄉,怎麼回事?哭啥子?」

  「這些人吃著公家的飯,不給百姓干好事!」

  「怎麼回事?」

  楊躍民一副別急,我幫你想辦法的樣子。

  盧向前看了看楊躍民的打扮,又看了看他的洋車,覺得眼前的年輕人可能有點來頭,便道:「我牛病了,我來買幾支藥,沒信愣是不賣給我,我的牛就在那邊,我還能給人打嗎?」

  楊躍民順著盧向前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頭青牛,鼻子上拴著環,綁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它此時正跪著,時不時顫抖一下。

  突然!

  牛頭無力的垂落下去,磕在地上,盪起一小片塵土。

  「呀!」

  盧向前見這情況,趕緊跑回去查看自己的牛。

  楊躍民也趕緊跟了過去。

  等兩人到那牛跟前時,牛已經停止了呼吸。

  盧向前當場崩潰,「不不不,不要死,別死啊你!」

  他上到牛肚子上扶著樹,用身體的重量給牛做心肺復甦。

  但沒有用。

  牛鼻子吹動地上的土,都吹出了小坑,也沒有復活的跡象。

  盧向前嘗試了好一會兒,周圍過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嘿!你這牛都死了,你這沒什麼用,你看水門都流血了!」

  「牛死不能復生,可惜了啊,這牛養的還真不賴。」

  「現在拉屠宰廠還能賣千把斤牛肉,晚了可就不新鮮了,人家不一定要!」

  眾人七嘴八舌,說什麼的都有。

  盧向前急得白毛汗一茬一茬往下掉。

  楊躍民不出聲,這個時候說買牛,不僅不合適,說不定還會引起盧向前的不滿,他只能等。

  盧向前『救』了半天,自己終於放棄。

  他再不願意接受,也知道牛真的死了。

  「牛肉不比豬肉,但好歹一塊二一斤,這牛雖然瘦了,但看起來也有八九百斤的樣子,拉到食品公司屠宰廠,能換多少換多少,要不虧大了!」

  「得了吧,這牛看起來是病死的,有沒有傳染病也不知道,沒有獸醫站的信,食品公司不給加工的!」

  「你咋知道,說的好像你去過一樣!」

  「嘿,我還真就去了,這兩天下邊幾個公社的牛,全得疫病死了,食品加工廠那邊都忙不過來,你這肉賣給人家一塊二?想啥呢?八毛也不定要!」

  盧向前聽著這話,緊張道:「那現在多少錢?」

  「六七毛還差不多,就這那還得看你面子夠不夠寬,下面幾個公社送來二十多頭牛,那些都不好出手,更別提你這一小隻!」

  「還有,如果你這牛是個人的,那價格更低,你信根本開不出來,如果活牛還行!」

  「食品公司賣一塊二,也賣不了幾天嘍,你看吧,不用明天,晚上這價格就能跌到一塊一,明天就是一塊。」

  有熟悉行情的人,在旁提醒眾人。

  盧向前聽完整個人都哭了。

  牛瘦得不到七百斤,如果七毛一斤能賣掉,也能接受,至少不虧太多。

  可關鍵信怎麼開?

  盧向前向那人打聽。

  對方道:「信不好開,得找人花錢弄,低於這個數,」他搓搓手指,伸出一根大拇指,「別想,門也沒有。」

  「這……這麼多?」

  「你這牛看起來能看四百來塊錢兒,刨刨拖關係的,給食品公司的,還有給工商所的,能剩下個兩百來塊錢吧!」

  盧向前聽完,如墜冰窖。

  楊躍民則精神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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