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玩尿泥的朋友劉二狗
楊躍民很頭疼。
打辦的職權範圍很寬泛。
如果牛寶是自己,買賣牛寶只要合理的交稅,突然有這麼一大筆錢,也不一定能判定為投機倒把罪。
當然,大概率也是能抓的,看個人關係與認錯態度。
但楊躍民這個不一樣,他這個全程,沒有一個點是不是踩在投機倒把這個罪名上的。
以牟取非法利潤為目的,倒買倒賣、囤積居奇、操縱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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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破壞計劃經濟秩序的活動有點誇張,但確實包含。
如果自己是盧向前,完全可以大大方方承認,關鍵自己倒賣了一手,從跟著盧向前開始,就已經有重大作案嫌疑。
這錢曝光後,不說把自己關個三年五年,半年是沒跑。
但沒辦法。
寧可冒著這種『殺頭』的風險,楊躍民也不想放棄這筆錢。
家裡的幾張嘴,太需要吃上飯了。
如果自己的計劃被擱淺,明年全縣將要餓死多少人,他不知道,但他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件事情發生。
從縣城副食品店出來以後,楊躍民左思右想,拿定了個主意。
如果劉進寶因為飼料這事徹底倒了,那這錢,他可以拿出三分之一充公,幫助整個生產大隊做轉型的預備資金。
雖然少但自己可以無限往裡加錢。
如果劉進寶屁事沒有,這錢就絕對不拿出來,只把自己這個小家,搞得紅紅火火,等待時機。
確定了這個後,楊躍民的心也變得輕鬆。
他蹬洋車蹬得也更起勁了。
二十多里的路,不到一個小時就回到家,跟從菜園子抄近路,快差不多了。
但這次不同,他的洋車上拉了接近一百五十多斤重物。
到村口時,天剛擦黑,好巧不巧又碰著劉二狗。
「躍民?幹啥去了?」
劉二狗見著楊躍民,真騎上了車,羨慕的眼神根本就藏不住。
幾天前,大家還窩在一起玩耍。
可現在呢?
楊躍民不僅當上了公社的畜牧員,成了一個滿工分的壯勞力,還成了公社的名人,現在更是連洋車都有了。
這讓劉二狗感覺這世道也太不公平。
大家窮的好好的,憑什麼你突然之間混這麼好?
劉二狗見楊躍民沒有停車的意思,直接站在路中間,任由他撞上來。
楊躍民哪兒能真撞,對方到底是玩尿泥一起長大的,他趕緊雙手握手剎,並腳底板踩輪子上腳剎。
就這,前輪頂著劉二狗的褲襠,將將停下。
「躍民我沒得罪你吧?你咋對我愛答不理的?咱倆可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你說我改還不行?」
劉二狗一副今天不說開,我還就不讓你走的樣子。
楊躍民道:「誰說你得罪我了?我不是進頭牯棚了?忙啊,沒空陪你玩!」
「那你對我愛答不理的,叫你打牌也不出來。」
「真戒了,二狗,你聽我一句勸,以後別打牌了,你玩不過楊文增的,人家是這個!」
楊躍民豎起拇指。
劉二狗不屑道:「放屁,剛才楊文增還輸了四塊多呢,眼睛都紅了,晚上又下地,準備弄大的呢?咱倆去碰碰運氣?」
楊躍民對劉二狗很是無語。
這貨就是改不了。
他伸手扒開劉二狗抓車把的胳膊,「二狗,我給你最後說一遍,別叫我打牌,現在除了賺工分的事兒,別找我,你要想賺工分,我給你個路子!」
「啥?你說。」
「你每天去地里割一車草,送到頭牯棚,我給你記三分,草的質量好,我給你四分!」
楊躍民把右腳踩實腳蹬,頓了頓道:「你老大不小了,連個婆娘也沒有,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我窮?」
劉二狗下意識反問。
楊躍民搖頭。
劉二狗更懵了,「那是因為啥?」
「因為你又窮又丑!」
「楊躍民!你個狗日的,你下來,我要跟你打一架!」劉二狗抓住楊躍民的胳膊不鬆手。
楊躍民被晃的煩了說道:「我剛才說錯了。」
劉二狗道:「你重新說!」
「因為你又窮又丑,還不讓人說!」
「我……」
劉二狗當場崩潰。
楊躍民見劉二狗快炸了,趕緊道:「二狗,你人其實不壞,這也是為什麼我跟你玩的原因,但你不知道賺錢娶媳婦,我家人不讓我跟你一塊玩,怕你把我帶壞嘍!」
「你放屁,我心眼子加起來也沒你多!」
劉二狗不服。
楊躍民道:「看在以前的份上,我給你指了條路,你要正兒八經干,咱倆還玩,你要還是整天招貓鬥狗就知道打牌,拜拜,別帶我!」
說完,楊躍民從車把上,把裝牛雜的袋子解開,給劉二狗看。
「這血刺呼啦的是啥?」
「牛雜,從縣食品公懷搞來的,挑點拿回家,跟你爹煮了吃。」
「這麼好?」
「我啥時候對你不好了?你爹喜歡牛大腸,拿兩段吧。」
「真的?」
劉二狗看著楊躍民,頓時又變得諂媚起來。
楊躍民見劉二狗還有點不好意思,伸手給他拿了切過的兩根,「洗的不乾淨,你回家再洗洗,記住了,以後不是賺工分的事,別找我!」
「啊,啊,好。」
劉二狗接了牛大腸,「民哥,你是我親哥。」
「放你娘的屁,我跟你爹一個輩兒!」
「民叔,叔叔!」
「滾蛋!」
楊躍民系好袋子,腳一用力,洋車嗖地一下沖了出去。
劉二狗看著楊躍民的背影,心裡變得敞亮許多,他提著兩根牛大腸,興高采烈地回家。
路上,他碰到了楊文增,對方一問,劉二狗直接把跟楊躍民碰見的事說了。
說完他就回家了。
可這話讓楊文增聽到耳朵里,不是那回事,他到了代銷店,買煙時看到劉進寶正跟楊文海聊天,便把楊躍民去縣城的事說了。
劉進寶聽完,掏出根煙點上,吞雲吐霧道:「文增,給你說個事,你聽了先別生氣,你嫂子怕是讓野男人給哄上床了!」
嗡!
楊文增頓時火冒三丈,看向臉色鐵青的楊文海,「誰?」
「噓!」楊文海看了看他,「聽你進寶哥把話說完。」
「聽村里幾個人說,賈建軍和楊躍民最近喜歡往代銷店跑,不知道是誰?這事兒又不能敲鑼打鼓地抓,我覺得得使個法子,把人抓住,吊樹上打!」
「什麼法子?」
楊文增眼裡透著『殺人』的狠勁問道。
然而此時三人不知道的是,劉二狗來買火柴。
聽見這話,他不敢進代銷店,悄悄退了回去,等跑開一段距離,拐個彎往楊躍民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