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這波不算虧
「張…張縣長怎麼親自來了？」
劉進朝把菸頭兒往地上一扔，用腳尖來回踩了幾下，「什麼時候到？」
賈懷恩也趕緊把菸頭扔掉，他雖是公安特派員，受上級部門直接領導。
但也是公社裡的人，更是體制內的兵，張為民作為地方父母官，是連他部門的一把手，都要畏懼三分的存在。
「公社這邊出現這麼嚴重的案件，而且事關公社的畜牧員，張縣長怎麼能不重視？」
「聽說咱公社的這位畜牧員，年底如果表現好，要去縣養殖廠當廠長哩！」
「都發生這種事兒了，縣長不來也得來啊！」
袁山河看了眼劉進朝身後亮燈的房間，正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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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們聽到外面傳來汽車的轟鳴聲。
三人一起朝著院外跑去。
剛到門口，張為民的吉普212就一個急停。
張為民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靠近的三個人，尤其是在劉進朝的臉上停了數秒。
「楊躍民被關在哪個房間？」張為民說話時像往外吐冰茬子，冷得嚇人。
袁山河正要開口。
劉進朝搶先一步道：「張縣長，楊躍民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小偷，已經抓住，他是見逃脫不成，臨時起意，想嫁禍給楊躍民，被『我們』給識破了。」
袁山河聞言，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劉進朝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
谷二青怎麼來的，他早就打聽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人楊躍民自己戳破詭計。
跟你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但當著賈懷恩的面，袁山河選擇暫時沉默。
張為民鬆了口氣，「那楊躍民人呢？」
「他人在家。」
劉進朝說完，便主動道：「我帶縣長過去？」
「不用了！」
張為民一邊上吉普212，一邊邀請袁山河，「山河同志，你跟我去吧。」
「欸！」
袁山河立刻跳到車上，像打了勝仗的公雞，昂首挺胸。
劉進朝像那隻鬥敗的公雞，整個人身子骨顫抖。
張為民坐上去後，對袁山河道：「永曾同志退休後，你要多用點心思，咱們縣基礎不行，生產隊的牛更是要多寶貝有多寶貝，必須讓好的人才，能夠安穩地踏實地工作，你在這方面要做檢討。」
「是，張縣長！」
袁山河聽著張為民的訓斥，不僅不害怕，反而變得激動。
以前這種話，他都是對劉進朝說的。
但這次突然的轉向，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無意中與張縣長建立的牢固的聯繫。
這是比劉進朝更硬的聯繫。
車子轉過彎，要出去時，張為民讓司機停了停。
他看著車下的劉進朝道：「進朝同志，誰破壞生產，誰就是人民的敵人，要頂格處理這群敗類，我等你的消息！」
「是！」
劉進朝唰地一下站的筆直，仿佛搶到一個自救的機會。
張為民看了看賈懷恩，沒有說話，催促司機去楊躍民家。
劉進朝等張為民乘車離開，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濕透。
他看了眼賈懷恩，「懷恩同志，走吧，我們好好審審那個谷二青，縣長還在等我們的消息。」
「嗯。」
賈懷恩長吁一口氣，跟著劉進朝，進了關押谷二青的房間。
另一邊。
張為民與袁山河到楊躍民家的時候，他們一家剛剛吃過飯，正涮著鍋。
見到張為民來，幾個人都激動站了起來。
劉春燕上來就是一通告狀，直到劉香蘭把她拉到身後，才停下來。
張為民笑道：「你們放心，我就是為這件事來的，我這邊剛跟躍民打賭，要是他贏了，就讓他去養殖廠當廠長，這才兩天就出這事，我能不知道是針對誰的嗎？」
劉春燕嘴快，「鬧了半天，我們家躍民，是給您扛雷的？」
張為民哈哈一笑，「沒那麼嚴重。」
劉香蘭讓張為民趕緊坐下說話。
眾人也都搬著小馬扎，在堂屋坐下，張為民看著屋裡只點了一根蠟燭，連個電燈也沒有，心裡很是愧疚。
「香蘭同志，你要有什麼困難，應該跟組織提，這麼多年，我一直以為你過得不錯，沒想到你家……」
「就差沒餓死人了！」
劉春燕在旁小聲嘀咕，「俺娘撿到銀元寶都上交，全靠工分，每年到年底分糧食，我們家都是貧困戶。」
張為民輕嘆口氣，看向劉香蘭，「你不找組織，也該找我們這些人啊！」
劉香蘭笑笑沒有接話。
楊躍民道：「張縣長，你剛才說今天發生的事，跟你讓我當養殖廠的廠長有關？什麼意思？」
「沒什麼，就是縣裡發生的一些小事情，都已經處理完了，」張為民轉頭看向劉香蘭，「我來是想告訴你，老師長那邊，可能會有轉機。」
劉香蘭怔了怔。
張為民道：「運動結束了，就在今天晚上10點，京城傳來了消息，等過段時間，就會傳開，你終於要熬過去了！」
「什麼快熬過去了？」劉春燕看向劉香蘭，「娘，我怎麼聽不懂啊？」
劉香蘭輕輕搖頭，看向張為民，「都過去了，只要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我就沒什麼盼的了！」
張為民微微頷首。
楊躍民看著這兩人處處打機鋒的對話，稍一算算日期，就明白怎麼回事。
京城那邊應該是塵埃落定了。
和前世一樣，也是這一天，只不過前世楊躍民知道都幾天以後了。
這次有張為民這個體制里的人來告訴，提前了不少。
緊箍咒近一步鬆動了。
但眼下也是最容易被人告發的時候，楊躍民知道，自己至少還得再蟄伏一年。
不過，有頭牯棚過度，有養殖廠過渡，問題不大。
楊躍民想了想，便道：「張縣長，我看廠長我是別當了，就隊裡這個頭牯棚都鉤心斗角，我要去當廠長，還不被人給賣了啊？」
「少來，你這小子聰明著哩，我不來你不也解決了？」
「那是運氣！」
楊躍民不岔道。
「放心吧，今天這事兒肯定嚴肅處理，抓一批關一批，誰破壞生產，誰就是人民的敵人，本來養殖廠那邊我是沒打算認真搞的，但這次讓我覺得，必須搞，還要大搞！」
「只要你這邊做出成績，我這邊立馬跟進。」
「一言為定！」
楊躍民一拍大腿，「這波不算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