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老規矩
「先別劈！」
楊躍民把劉二狗的手拉下來，面色嚴肅，「牛是集體財產，他們瘋了敢弄死牛？」
劉二狗道：「這就是你不知道的地方了。」
說著，劉二狗又搓了搓手指。
見楊躍民皺眉，劉二狗趕緊道：「躍民，我這可都是為你，冒死偷聽的消息，我要你五毛錢，算多嗎？」
楊躍民白了劉二狗一眼，還是掏了口袋。
劉二狗接住又一張五毛的票，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就跟你有關了，頭牯棚那邊，牛看起來好了，但聽他們說，並沒有完全好。」
「怎麼個意思？」
楊躍民想不通。
「他們把牛借走，然後等牛累死了，說是牛本身有病，正常死的，到時候把牛有病這事兒推你身上，賈繼鳴有個親戚是外地的，說是那邊公社的畜牧員，他們那邊的牛剛有了牛犢，可以低價賣給咱這邊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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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二狗說著話，眼睛四下里張望，生怕自己說這些話，被第三個人聽去。
楊躍民聽完劉二狗的話，不動聲色道：「謝了，不管有沒有這事兒，二狗記你一功！」
「嗨，咱這不是緊跟楊廠長的步伐？當一個進步的社員麼，拿錢辦事，拿錢辦事！」
劉二狗正要再說，見劉春燕從堂屋出來，趕緊道：「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改天一起玩啊！」
「嗯。」
楊躍民目送劉二狗離開，轉身走到劉春燕身邊，微微一笑，「怎麼不在屋裡坐著，外面天冷了！」
「二狗找你啥事？不會又是打牌吧？」
劉春燕不放心地問道。
楊躍民搖了搖頭，進了屋，見李玉梅、林紅霞和劉香蘭都在，豆豆正拿著個蠟燭，給三人照明。
他就把劉二狗找他說的話說了一遍。
眾人一聽，立刻停下手裡的活兒，一起聚在吃飯用的四方桌前。
「二隊的人膽子也太大了吧？他們怎麼敢打牛的主意？這可是咱隊的寶貝疙瘩！」
劉春燕氣得胸口一起一伏。
林紅霞道：「玉梅現在是大隊會計，別答應他們，太小人了，牛都已經揣了犢兒，去幹這種活，再用壞心眼，太不是人了！」
李玉梅深吸口氣，面色沉暗。
劉香蘭插話道：
「不僅是二隊要來借牛，其實這些天，咱隊也有人借牛想去拉煤，因為知道牛剛好，不想往死了用它們。」
「但二隊的情況還有些特殊，二隊每年都是先緊著一隊用牛，可到了天冷，為了省點煤錢，必須得借給他們。」
「這是不算規矩的規矩。」
劉春燕一怔，「那娘您這麼說的話，這牛不借也得借，借了到時牛一死，他們把責任推給躍民？」
「這事兒還得你們耀光叔這個大隊長來拿主意，借不借牛，他說了算，躍民等下去串串門，把這話拐著彎挑一下。」
劉香蘭建議道。
「娘說得對，把這事兒告訴給耀光叔，到時候屎盆子總不能扣躍民頭上。」
劉春燕氣得咬牙。
林紅霞也唉聲嘆氣，人怎麼可以這麼壞。
楊躍民點點頭，看向李玉梅，「之前跟你說的工分票的事兒，想得怎麼樣了？」
李玉梅道：「你就別操心我這點兒事了。」
「順手的事兒！」
「嗯，耀光叔說這個法子不錯，可怕有的人使壞，弄假工分票！要是能解決真假票的問題，為什麼不弄？這是好事兒！」
李玉梅把楊耀光的態度說了一遍，楊躍民便知道等會兒該怎麼跟他說了。
「行，那我去耀光叔家串串門。」
「早點回來！」
「知道。」
楊躍民抱了抱豆豆，親了親她的腦門，這才離開家，去了楊耀光家。
一路上已經不見蹲在門口喝湯的人。
天一冷，大家更願意待在家裡，有一點兒暖和氣，都不一樣。
來到楊耀光家，楊躍民站在門口，拍了拍大門喊道：「耀光叔在家嗎？」
「誰啊！」
「我，躍民！」
「躍民啊，快進來！」
聽見楊耀光的聲音，楊躍民抬腳走了進去，院子裡比較整潔，作為一二隊的大隊長，楊耀光家過得其實還行。
那是因為家裡四個壯勞力，硬撐起來的。
別人也說不出個一二三。
「喝湯了嗎？」
楊耀光把楊躍民讓進堂屋問道。
王翠芬讓給了楊躍民一個板凳，笑著道：「楊廠長真是稀客哩！」
「翠芬嬸子這是點我呢，我就說來的時候應該帶塊肉，我娘非說不用，你瞧這事兒鬧的，我趕緊回家！」
楊躍民作勢要走。
王翠芬趕緊拉住楊躍民，笑罵道：「就你小子鬼點子多，我啥時候是這個意思了？」
「哈哈哈……」
楊躍民哈哈一笑，坐了下來。
楊耀光道：「是為籌錢的事兒來的吧？你別急，現在公社的帳，跟劉進寶那邊的帳，還沒有徹底了結，等帳目點清，我會讓玉梅跟你說這事兒的。」
「不是這事兒！」
楊躍民道：「我來有兩件事，一是工分票的事兒，另一個我聽說，天冷了，很多人想借牛到申明縣拉煤，有這事兒嗎？」
「嗯，有。」
楊耀光夾了一口鹹菜，吃了一口玉米窩窩，一邊咀嚼一邊道：「還有不到兩個月就過年了，柴禾不好搞了，都想拉點煤，但我都給回了，就剩下一頭公牛，還得給二隊準備著哩。」
「耀光叔這牛不能借啊！」
「哦？怎麼了？」
楊耀光一愣。
「牛還沒有徹底恢復，這個時候乾重活兒，很容易復發得心肌炎，死半道上，那就虧大了。」
楊躍民趕緊提醒。
見楊耀光一臉為難，楊躍民道：「耀光叔，既然大家都想拉煤，要不咱統計一下，走集體的帳，到申明縣買煤，回來按人頭分？」
楊耀光道：「我想過這個問題，但煤廠那邊說不送，得自己拉！」
「要的少應該是不送，但是要的多，應該還是送的，比如三四十噸這樣子。」
「誰這麼大胃口，能吃下這麼多煤，要真要這麼多，那肯定管送。」
「我來找這個人，耀光叔到時候二隊的人來借牛，您就直管統計他們要多少煤，我保證少不了他們一兩煤！」
「磚瓦廠要用煤？」
「要用，但沒這麼早，您聽我的千萬別借牛！」
「行，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