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看你們怎麼給我定罪


  謝行舟回到磚瓦廠,見到正跟大夥一起幹活的楊耀光。

  他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把楊耀光看得直皺眉。

  「躍民呢?」

  不等謝行舟開口,楊耀光先問了出來。

  李鳳蓮適時地出現在一旁,遞過來一個搪瓷杯子,「先喝口水,別急。」

  謝行舟望了她一眼,點點頭,一口鯨吞,然後看著楊耀光道:「躍民讓打辦的人抓走了!」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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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

  楊耀光與李鳳蓮同時一驚。

  這時,就在不遠處幹活的柳青,正跟幾個知青開著玩笑,聽見這話趕緊湊了過來。

  「躍民被打辦的人抓走?為什麼?」

  柳衛國百思不解。

  謝行舟道:「我猜是因為那批煤!」

  「我們不能讓打辦的人就這麼給躍民定罪,那可是27噸煤,真要定罪,少說也得三年!」

  柳衛國一臉焦急,回身對一眾知青喊話。

  「大家先停停手裡的活兒,躍民讓打辦的人抓走了,咱們現在就組織起來去要人,絕不能讓他們把躍民給關了,更不能判刑!」

  「沒有躍民,就沒有磚瓦廠,更沒有咱們這些天的工分和未來。」

  「不幹了,都跟我一起去!」

  作為楊豆豆的乾爹,柳衛國現在跟楊躍民是正兒八經的稱兄道弟。

  他因為已經接到家裡的信,說是條件到了,就要讓他去當兵。

  原本他就要等磚瓦廠建成後提個副廠長,帶領知青這個小團體的。

  現在他要走,很多知青更拿他當代表了。

  聽了他的這番話,大家立刻表態。

  「躍民是個好領導,磚瓦廠離了誰也不能離了他啊,打辦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找打辦的要個說法去!現在就去!」

  「走走走,不幹了!這不是給咱們知青上眼藥嗎?找他去!」

  一個個知青憤怒地丟下工作,也不顧身上的泥巴啥的,紛紛跟上柳衛國。

  楊耀光想勸。

  可一想到他們也是好心,而且去救楊躍民,這群知青說不定說的話更有分量,他就沒勸。

  他轉頭看著謝行舟道:「我去趟躍民家,你就別來回跑了,在這守著!」

  「好。」

  謝行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身份,也不敢亂跑。

  楊耀光丟下模具,就往楊躍民家裡來了。

  來到楊躍民家,他見到劉春燕正在院子裡翻土,咽口唾沫道:「春燕,你娘呢?」

  「俺娘腿疼,在屋裡躺著呢,有事兒?」

  「出事了,躍民讓打辦的人抓走了!」

  「啊?」

  劉春燕一怔,手裡的耙子都掉了下來,砸在她的腳面上,儘管生疼,可她並沒有感覺到,而是趕緊把楊耀光請進了堂屋。

  劉香蘭迷迷糊糊想睡,聽見外面的動靜,也趕緊坐了起來。

  她剛下床,劉春燕就推開門走了進來,把楊耀光的話說了一遍。

  楊耀光見著劉香蘭又補充道:「香蘭同志,你先別急,我聽老右說,打辦的人把躍民帶走了,現在我們都猜,可能跟那批煤有關。」

  「那煤怎麼了?」劉香蘭忙問。

  「按計劃現在不該弄那些原料,也可能是因為數目太多,前兩天不是二隊的人鬧事嗎?我懷疑有人舉報躍民,其實是冤枉躍民,但打辦的人會不會調查清楚,誰也不知道啊!」

  楊耀光眉頭緊皺。

  劉春燕看著劉香蘭道:「娘,咱找找金靈姨行不行?她是公安,她肯定認識打辦的人,這是誤會吧?」

  「公安管不了打辦的人吧?」劉香蘭一急,身子不穩,差點栽倒。

  劉春燕趕緊扶住她。

  楊耀光道:「香蘭,躍民這孩子不是認識縣長嗎?我看現在除了找縣長,都不好使,不能讓打辦的人給躍民定罪啊,那麼多煤,要是被定了罪,三年也不定能出來!」

  劉香蘭被劉春燕扶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權衡,要不要聽楊耀光的,聯繫張為民。

  ……

  與此同時。

  縣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樓下。

  楊躍民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看著氣派的二層小樓。

  白灰刷牆,牆上貼著老人家的語錄。

  紅漆木門、木框玻璃看起來非常明亮。

  要論時代特色,打辦這個機構,在這個年代的出鏡率,那是相當高的。

  楊躍民規避跟他打交道,已經很賣力了,但沒想到,還是在他出其不意的時候,接觸上了。

  這個時期的打辦,全稱是革命委員會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是臨時協調機構。

  歸縣和公社的革委會直管,公安、商業、供銷、糧食聯合抽調人員組成,也沒有獨立編制。

  因為工商業不景氣,打辦是唯一的市場監管,也就成了唯一的執法主體。

  主要存在目的,就是割資本主義尾巴,限制商品流通,服從階級鬥爭。

  到了八零年代又變了。

  打辦成了工商管理局下的一個機構,更專業了,但權限也就沒現在這麼大了。

  畢竟那時候都安排個體戶了,主要存在目的也改變了。

  楊躍民本以為自己能完美錯開與打辦的交集,但他還是想多了。

  就在楊躍民沉思時,他感覺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就收回心神,邁步朝里走了。

  抓他的兩個打辦的工作人員,把他關進一間辦公室後,就沒再出現。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楊躍民只覺得自己嗓子有些癢時,木門嘎吱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進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對方長得很富態。

  在這個人均吃不了幾塊肉的年代,對方的身材,確實有點顯眼。

  她往楊躍民對面的審問桌後一坐,抬起頭看著楊躍民,打量了幾眼。

  唐曉琴眯眼看著手裡的資料,頭也不抬,仿佛在走流程一樣,問道:「知道自己犯了什麼事兒嗎?」

  楊躍民微笑搖頭。

  唐曉琴猛地一拍桌子,「跟誰嬉皮笑臉呢?這裡是打辦,你最好老實一點!」

  楊躍民見對方上來就這態度,把笑容收了,淡淡道:「我這人向來老實,但我今天還非得看看,我看你們怎麼給我定罪!」

  「呵!」

  唐曉琴愣了一下,見過膽子大的,但這麼年輕還這麼膽子大的,她還是頭一次見。

  「行,你行!」

  唐曉琴拍出一封舉報信,提高嗓門道:「磚瓦廠的27噸煤,怎麼回事?為什麼在不能生產時,提前購買如此規模的國有煤礦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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