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說實話都沒人信


  「當然不是!」

  楊躍民看著袁山河的表情,語氣緩和下來。

  「我對她有氣兒,對您能有什麼氣?我是真的心疼我娘,不讓她天天跑了。」

  「你廠長干不去了,你娘的婦女主任再不干,家裡就指著玉梅一個人的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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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山河覺得楊躍民太意氣用事。

  什麼事情商量著來,喬蕊雖是新來的一把手,但只要溝通好了,未必不能繼續幹下去。

  「你娘那邊我先給她放個假,工作可以由我或者其他人來暫時管,等她休息好了,還是要來,這工作就她幹得好,說辭就辭,不合適!」

  袁山河拉住楊躍民的胳膊,小聲道:「你別跟喬主任大呼小叫,人家畢竟是個領導,是要為整個公社負責的,你有脾氣也要學會忍,知道不?」

  楊躍民道:「袁主任,我也不是沒有好脾氣啊,那得看對什麼人!」

  他看了一眼喬蕊的辦公室,哼了一聲,「不干就不干,我去當我的縣養殖廠廠長去,我吃商品糧!怕她?」

  楊躍民轉過頭,與袁山河握手道:「該說的都說了,我還有事兒,拜拜!」

  「去哪兒啊你?」

  「找縣長!」

  「這都是工作需要,你找縣長幹什麼?」

  袁山河說話聲音不小,似乎是故意說給躲在辦公室里的喬蕊說的。

  楊躍民確實要找張為民這個縣長,但不是現在。

  既然磚瓦廠的事兒輪不到自己操心,那縣養殖廠的工作,就得抓緊落實下來。

  沒有工分可不行。

  明年一來,真要是糧食大減產,家裡幾口人怕是要倒大霉。

  楊躍民走後,喬蕊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看著楊躍民離開的方向,對袁山河道:「袁副主任,你再進來一下!」

  「我……」

  袁山河輕嘆了口氣,低下頭朝喬蕊走去。

  ……

  楊躍民回到家,見一家人其樂融融,微笑加入。

  李玉梅此時也回家了,他看到楊躍民的臉上,有一絲異樣,皺眉道:「有事兒?」

  「沒有啊!」

  楊躍民心說李玉梅的眼真夠尖的,自己已經調整到沒有任何情緒了,還能被她發現。

  李玉梅不信,但也沒有多說。

  一家人吃過晚飯,就聚在院子裡聊天。

  楊躍民抱著豆豆,想像著她未來長大的模樣,這給了他極大的滿足感。

  劉香蘭看著楊躍民的背影,剛要說話,院子外突然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

  楊躍民把豆豆還給林紅霞抱著,站了起來,來到門口,就見柳衛國帶著一群知青來了。

  「衛國?」

  「躍民,公社是不是把你給撤了?」

  「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聽誰說的,有沒有這回事兒?」

  楊躍民沒吭聲。

  柳衛國立即轉頭對身後的知青們說道:「走,上知青辦,換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換躍民。」

  楊躍民想要去阻止時,知青們各個義憤填膺。

  「對,要是沒有躍民,我們這些知青都要餓死了,誰給我們工分?」

  「公社這麼做太不是人了!我們堅持不答應。」

  「躍民,你就好好等著,這事不解決,我們知青點的知青也不去磚瓦廠了!」

  柳衛國等人來得快,離開得更快,天色都這麼晚了,就這還要去找知青辦,可見他們聽到消息時,有多憤怒。

  楊躍民想了想,還是追了上去。

  他攔在柳衛國等一行人的前頭,看著眾人為他抱不平的樣子,雙手合十。

  「兄弟姐妹們,是我自己要求調離磚瓦廠的,不是公社把我撤掉的,我要去縣養殖廠了,真的!」

  柳衛國第一個不信,「你就別騙我們了,是什麼,我們已經聽到消息了,二隊的賈繼志要來當這個代廠長對吧?」

  李青軍道:「是他,這個人我們不服,真要是他來當廠長,我們就鬧回城!不跟他干!」

  「對,不跟他干!」

  「憑什麼呀,好不容易把最難的都解決了,現在進入正軌了,他來了,憑啥?」

  「我們就是不服!」

  楊躍民聽著眾人的話,很是感動,但還是勸道:「大家先回農場,你們說的我怎麼會不知道,我跟公社的分歧也在這兒,原本我想我去縣養殖廠後,廠長讓衛國接,衛國當兵走了讓青軍接。」

  「但新來的公社主任,有自己的想法。」

  「這一點我們沒有談攏,但你們先別鬧,還是跟上次一樣,讓我去溝通,如果我解決不了,你們再去,給我個面子,行不行?」

  楊躍民看著眾人,極力安撫。

  柳衛國見楊躍民勸得死,回頭看了一眼知青們,只好道:「那就給躍民兩天時間來解決,兩天後事情沒解決,咱們再去知青辦也不遲!」

  眾人七嘴八舌,雖然還有不情願,但都選擇了妥協。

  楊躍民看著柳衛國把知青們都帶回去,鬆了一口氣。

  回到院子裡,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已經圍了上來。

  「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李玉梅沒有大聲說,而是很心疼地關心問道。

  楊躍民笑道:「新來的公社一把手,可能覺得我年輕,管理不好磚瓦廠。」

  劉春燕一下子衝上來,抱住楊躍民,「我明天就去公社跟她鬧,我是女的,她不敢叫公安抓我,我撕爛她的臉!」

  楊躍民聽著劉春燕溫柔的硬氣話,拍著劉春燕的後背,「不許胡鬧,不當磚瓦廠的廠長,我還是養殖廠的廠長,到時候公司一個月七十塊,養活咱一家人都沒問題。」

  林紅霞也上來抱住了楊躍民,「這麼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跟我們說?是覺得我們知道了什麼忙也幫不上嗎?」

  楊躍民苦笑,「也不是,就是感覺被人陰了一把,說出來挺沒面子的,況且,不影響咱們家的生活,所以不說。」

  李玉梅道:「這事情找縣長能解決嗎?」

  楊躍民笑了笑,「不能動不動都找縣長啊,這點小事還是不麻煩他了,明天我找靈姨,就能解決。」

  「靈姨?」

  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三人都是一怔,不明白楊躍民這話從何而來。

  劉香蘭坐在門口不能動,聽著這話也是一頭霧水。

  「不說了,天不早了,明天要去縣城,早點休息。」

  「對了,我今天要連夜幫縣醫院寫申請信,紅霞,把蠟燭給我多找幾根。」

  楊躍民說完鑽進東屋。

  ……

  第二天一早。

  楊躍民拿著寫好的信,騎上洋車就往縣城去了。

  與此同時。

  磚瓦廠。

  柳衛國一行人從農場出發,也到了幹活的地方,他們一進來,就看到賈繼志正在驅趕謝行舟。

  李鳳蓮在旁邊幫著謝行舟收拾東西。

  柳衛國等人一看,就火氣蹭蹭往上冒。

  「你幹什麼呢?他是副廠長,你把他趕走,誰來指揮我們幹活?」

  柳衛國上來搶過謝行舟的東西,放到草屋裡,直面賈繼志,「你算什麼東西?跑這指點江山?」

  賈繼志個頭比柳衛國低半頭,被壓了氣勢,但他立刻道:「憑什麼?憑我是公社選的廠長,代表我們的集體,怎麼?你們要是不想干,現在就給我走人啊!」

  「走人?」

  「呵,你說走人就走人?你算哪根蔥啊?」

  柳衛國伸手推了賈繼志一把,把賈繼志直接推坐在地上。

  賈繼志不顧屁股的疼,站起來,就要還手,被兩個知青,一邊架住個條胳膊,頓時騰空。

  柳衛國上前,又給了賈繼志兩個耳光,「我們這裡只認楊廠長,你算什麼東西?把他丟出去!」

  這話一出,頓時幾個女知青也跟著一起上,一群人把掙扎著的賈繼志給放倒,然後抓胳膊的抓胳膊,抓腿的抓腿,就這麼提溜著賈繼志,扔了出去。

  賈繼志吃了一嘴泥,面對憤怒的知青們,也不敢叫了,他爬起來指著柳衛國,罵道:「行!狗日的,你有種,你給老子等著!」

  「干你良!」

  柳衛國『呸』了一口,帶著一行人回了磚瓦廠。

  謝行舟來到柳衛國跟前道:「你不該跟他吵的。」

  「我沒跟他吵啊,我直接動的手!」

  柳衛國一臉自豪,「你不能走,躍民走了我就夠煩的了,你要是被他擠走,那這磚瓦廠更沒法待了。」

  「沒事,機器都進來了,只要按說好的把幾個車間一搭好,每個車間的人干每個車間的活,都是流水線。」

  謝行舟打算回他的牛棚去,經過這一個月的歷練,他已經很知足,也更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運動結束了,好日子就要來了。

  只需要等待就好。

  柳衛國不同意,再加上知青們也都站在謝行舟這邊,謝行舟一時半會兒離不開。

  就在這時。

  楊耀光來了,他也知道了剛才發生的事,他來到謝行舟跟前道:「老右,你先別急著離開,這事兒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指不定姓賈的一會兒就被撤了!」

  柳衛國臉上帶著驚喜,「上面決定了新的廠長?」

  「沒有,我聽說山河同志,已經向上面反應問題了,大家都有意見,上面肯定要給個說法的。」

  「哦!」

  柳衛國點頭,但感覺不報什麼希望。

  楊躍民自己想走,再回到原來那樣的日子,估計是不行了。

  「先幹活吧!」

  楊耀光安排眾人開始幹活。

  柳衛國只好點頭,帶著知青們拿起工具。

  就在這時,一個知青突然嗷了一聲,眾人看去,就見那女知青伸手指著一個方向。

  眾人再往她指的方向看,發現剛才離開的賈繼志,帶著一群人往這邊來了。

  那群人手裡拿著三股叉鋤頭什麼的農具,叫嚷著往這邊走來。

  柳衛國立刻叫人拿起手裡能拿的傢伙什,衝到了磚瓦廠的前面,守住大門,與賈繼志一行人對峙。

  楊耀光站在最前面,伸出手阻攔賈繼志,「你瘋了,帶這麼多人要幹啥?」

  賈繼志吐了口唾沫,指著楊耀光身後的柳衛國,「小子,你出來,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一口一個老子,我是你老子,你來啊,我怕你?」

  柳衛國把手裡的鐵杴指向賈繼志,他並沒有因為對方人多,選擇退縮,而是叫男知青們組織起來,把女知青們護在了隊伍後面。

  賈繼志滿眼通紅,看楊耀光擋在前面,喝斥道:「姓楊的,你給老子閃開,要不連你一塊打!」

  就在這時。

  嘀咕嘀咕嘀咕……

  遠處的鄉道上傳來了公安專用警鈴。

  眾人都愣了,不少人側目往遠處的鄉道方向望去。

  只見一輛吉普212在鄉道上拉出一溜塵煙,正往這邊快速駛來。

  就在眾人都納悶怎麼會有公安的車出現時,那車也到了,在磚瓦前的空地上一個急剎,車子仍前進了十米,穩穩地停在兩方人的正中間。

  車子停穩,從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子,對方落地後,環視四周,在二隊的隊員們身上停留片刻,問道:「誰是賈繼志?」

  賈繼志一臉錯愕,「我就是!公安同志,什麼事啊?」

  中年男子看著賈繼志,點點頭,沖身後從吉普車上下來的兩名公安點點頭。

  兩名公安便朝著賈繼志走了過去,其中一名公安同志掏出了銀手鐲,直接給賈繼志的雙手套了上去。

  賈繼志驚道:「你們幹什麼?憑什麼抓我?」

  為首的中年男子,來到賈繼志的跟前說道:「三年前,雙河大隊一位跳井的女知青,是不是你強暴的?」

  嗡!

  賈繼志聽完對方的話,整個人魂兒都嚇了出來。

  「我,我是冤枉的啊,我,不是,我根本就沒有做過這件事!」

  賈繼志開始掙扎,他想找身邊的人幫忙,可誰敢跟公安對著幹啊?

  哪怕賈繼志再叫身邊的人,也沒有一個敢上前的,這種事情鬧不好就是抓起來牢底坐穿。

  隨著賈繼志被公安的吉普車帶走,二隊的人就整體都跟著尷尬起來了。

  賈繼志再怎麼說也是公社選的廠長,他們純是來幫忙的,幫上忙,能弄個磚瓦廠的活,幫不上誰也安排不了。

  見這情況,二隊的人只能趕緊散了,畢竟跟磚瓦廠鬧登的前提是,賈繼志能順利當上廠長。

  這夥人一撤,柳衛國等一行人全都懵了。

  李青軍看著退開的人群,對柳衛國道:「肯定是躍民,但躍民找的誰啊?竟把賈繼志以前幹過的事給說出來了?」

  「我去找躍民,你們等我消息!」

  ……

  縣看守所。

  楊躍民隔著鐵柵欄看著谷大牛的背影,微笑對身邊的金靈道:「靈姨,你一定好奇,我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吧?」

  金靈點頭。

  楊躍民道:「我要說谷大牛一次喝醉酒時說的,你肯定不信,不過,新時代了,我決定給你一個更有趣的說法。」

  「哦?什麼有趣的說法?」

  「我是從五十年後重生回來的!」

  「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哎,這年頭說實話都沒人信啦!」

  「別說這些了,你磚瓦廠的廠長都被擼了,總該聽我話,在公安局找個工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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