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剪刀差
楊躍民的腳抬起來差點踩不下去。
他回頭看著鍾娜娜，一臉的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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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有這麼大魅力嗎？
鍾娜娜對自己一見鍾情了？
真別說，哪怕以楊躍民二世為人的審美，鍾娜娜也都長在他的審美上。
皮膚白靜齊耳頭髮，長得像女兒國國王，但楊躍民從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他趕緊道：「娜娜同志，你問這個不合適，我不是一個單純的單身漢，我雖然離婚了，但……但我還有孩子。」
鍾娜娜的臉早就紅到耳後根，瘋狂點頭，「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沒關係！」
楊躍民站到台階下，手往自己身上的衣服上搓了搓，伸手道：「再見。」
「再見。」
鍾娜娜假裝很大方地伸出手與楊躍民握了一下。
可這一握，也不知道是靜電的原因，還是男女特殊的情愫，鍾娜娜就被電了一下。
她收回手藏在背後，站在樓梯上不再送楊躍民。
鍾娜娜看著楊躍民的背影，一時間出了神。
直到楊躍民離開很久，身邊有人路過，她才回過神，感覺心裡空空的。
……
楊躍民回到車上，感覺到車裡的氣氛不對勁兒。
三個前妻看他的樣子，像是在看犯人。
劉香蘭道：「你是不是跟人小姑娘說什麼了？」
楊躍民明白劉香蘭的意思。
這年頭，聽說京城那邊流行拍婆子，把這個理解成自由戀愛，形成一股不好的風氣。
很多公社都把這個事情，抓得很嚴。
但現在遠沒到後面那個知青回城，城裡生亂的80年代，所以這事兒只嘴上要求，沒有實際的嚴打。
楊躍民在這件事上吃過虧，肯定不會走這條路。
「娘，你放心吧，我跟人小姑娘清白著呢，但架不住你兒子優秀，別人一看就喜歡，這得怪你！」
楊躍民心裡有軌，嘴上就能跑火車。
這一來把劉香蘭給反將一軍。
「你怪我什麼？」
「怪你把我生得太優秀，招女孩子喜歡！」
「七孫！」
劉香蘭也拿楊躍民沒辦法，笑得肚子疼。
她一笑，後排的三個人包括豆豆也跟著哈哈大笑。
楊躍民一回頭，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全都繃著個臉，看向別處。
只有楊豆豆衝著楊躍民笑得很甜很甜。
從縣衛生局離開，楊躍民帶著一家人去了縣百貨大樓。
說是百貨大樓，其實還是不後面幾年興起的百貨大樓，現在做生意的都是國營商店。
更像是供銷社的門市部。
買油鹽醬醋、糖果糕點、菸酒茶這些，到副食品店。
買暖水瓶、燈泡、臉盆要去五金交電門市部。
買布去布店。
買菜、水果、雞蛋和活魚活雞這些更是有露天大集。
這些都是在計劃經濟下的合法途徑，只不過有時候一個地方如果有廠區啊，人一多，供銷社也會在這一地區統一設立很多個門市。
搞得只要來這裡，什麼都解決。
像是擁有百貨一樣。
哪怕只是一個二屋的小樓，老百姓也喜歡叫百貨大樓。
楊躍民帶一家人來的，就是這種地方。
即便如此，這時代的百貨大樓也沒法跟幾年後比，物品單一，遠沒有什麼可挑的。
楊躍民把車停下，更不擔心車會被貼條，這年頭紅綠燈都稀有。
一家人下了車，楊躍民看著午後的大集，已經不是人擠人，他抱起豆豆，問劉香蘭道：「娘，布票有多少尺？」
劉香蘭掏了掏自己的布袋，把布票拿出來數了數，「多著呢，管夠。」
「給我吧？」
楊躍民伸手。
劉香蘭本想約束著用，但見李玉梅點了頭，只好把票都給了楊躍民。
劉香蘭還想把自己攢的大團結給楊躍民，被他又推了回來。
幾人在街道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了二層的百貨大樓。
進了樓，這裡邊的人明顯就多了起來。
楊躍民問了個人，布匹商店在哪後，帶著幾人走了過去。
他邊走邊道：「這裡邊的東西有的比鄉下的代銷店還便宜，就是不能多買。」
劉春燕一聽就小聲道：「為什麼？」
「怕有人投機倒把唄！」
楊躍民撇嘴。
劉春燕就道：「憑什麼呀？老百姓哪兒有工人掙得多啊，為什麼不多收工人的錢？」
李玉梅與林紅霞都有相似的疑惑。
楊躍民道：「也不是什麼都比下邊代銷店的東西貴，主要政策問題，最明顯的原因就是運費。」
「再一個公社一級的供銷社已經形成了壟斷地位，天然缺乏降價動力，縣城的國營單位不同，每個大廠區之間，都會因為相隔太近，而有競爭的情況。」
「最後一個就是工業剪刀差了。」
提起這個，楊躍民就有點兒為老百姓不服。
但他是不政策的制定者。
如果他是，他可能也得選這條路。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啥是工業剪刀差？」
李玉梅一行人是聽不懂什麼工業剪刀差的，但不妨礙，她們喜歡聽楊躍民說這些有的沒的，來緩解她們的震撼。
楊躍民道：「你可以把這個想像成打針！」
「打針？」
「還記得上次靈姨給春燕輸血嗎？」
一行人點頭。
楊躍民便接著道：「這個剪刀差就是一次抽血與輸血的行為。」
「上面通過供銷社，以被壓低的統購價壟斷收購農產品，這就是統購。」
「農民在賣出低價糧食後，想要購買布匹、肥皂等工業品時，只能去供銷社，並以被抬高的零售價購買，這就是統銷。」
「供銷社一買一賣產生的巨大利潤，就是剪刀差，最終上繳國家，用於支持城市工業建設。」
楊躍民前世曾深入了解過這個剪刀差，農民的明稅（公糧）和暗稅（剪刀差）加起來，稅率就超過了百分之二十。
實行剪刀差到80年代初，上面已經從農業提取了約6000億至8000億元的資金，用於工業建設。
這可是用分為單位的計數年代。
可以想像這個剪刀差有多狠。
李玉梅三人聽得似懂非懂，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紅色制服的中年婦人，突然攔在了楊躍民的跟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袖章，懟在楊躍民臉上。
「我是打辦的張月紅，你們幾個人看著面生得很，是下邊哪個公社的吧？」
李玉梅、劉春燕和林紅霞頓時一驚，不自覺地躲到楊躍民身後。
這到縣城買塊布也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