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真實目的
喬蕊被楊躍民的話給噎得難受。
她沒想到楊躍民這么小氣，不就是把他的廠長給擼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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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對別人都好好說話，客客氣氣，到了自己，就偏唱著反調來。
氣死個人！
喬蕊一生氣，騎著的洋車剛好又軋到一個拳頭大的石頭。
「啊？」
喬蕊的手沒控制住，整個車子往楊躍民的車上撞了過來。
楊躍民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
兩個人結結實實撞在一起，喬蕊因為慣性，倒在了楊躍民這邊，把他給壓在下面。
楊躍民被摔這一下，著實有些不輕，剛要指責喬蕊怎麼騎車的，就見自己的左手撐著地面，右手抓著喬蕊的心口。
喬蕊從驚嚇中，剛剛鎮定下心神，就見楊躍民的手從自己身上挪開。
她低頭一看自己的心口，頓時臉紅得堪比煮過的蝦。
謝行舟跟楊耀光也嚇了一跳，趕緊停下過來扶兩個人。
「沒事吧？怎麼這麼不小心？」
「有沒有傷到骨頭？」
兩個人還沒靠近，喬蕊就從楊躍民身上爬了起來，她瞪了楊躍民一眼，趕緊去扶她的車。
謝行舟見喬蕊自己爬了起來，又看向楊躍民，上前一步就要扶。
「別動，斷了……」
「啊？」
喬蕊也嚇了一跳，趕緊過來道：「哪斷了？」
「我兄弟斷了！」
「？？？」
楊耀光一聽就知道楊躍民不正經了，笑罵道：「少扯淡，跟喬主任可不能開這種玩笑！」
喬蕊這才明白過來，氣得恨不能上來給楊躍民一腳。
「是啊，不能這麼開玩笑的。喬主任畢竟是女同志！」謝行舟一邊扶楊躍民一邊勸。
楊躍民擺擺手，不以為然。
流氓罪是79年才有的，現在關於耍流氓的定義，非常之文藝。
他記得村裡有個光棍漢子偷看女知青洗澡，抓住以後，定的罪名是反革命偷看青春罪。
還有隔壁的五星公社，有人耍流氓吹噓夢見與某婦女發生關係，導致對方羞憤自殺的案件，最終被定為反革命夢奸罪。
更有離譜的，也是楊躍民前世聽說的。
一個人女乾屍的流氓行為，當時被抓，定的是反革命不講衛生罪。
各種罪名，都得加個前綴。
以後，隨後各大職能部門的恢復，正規以後，這些就不常見了。
尤其到80以後的嚴打，流氓罪甚至能約束皇親國戚。
但遠無法跟後世的尋釁滋事的專業性相提並論。
楊躍民想起這個，忽覺得不能因為跟喬蕊熟了一點兒，就嘴上沒有把門的。
搞不定將來就要吃大虧。
他爬起來，拍拍屁股道：「對不起對不起，瞧我這張破嘴，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喬蕊哪兒能在這件事上揪著不放，趕緊岔開話題。
「是我剛才沒騎好，你真的沒事？」
「沒事！」楊躍民拍完土，接過謝行舟推來的洋車，「你軋著石頭，撞我車上，這就是命！」
「又來了！」
喬蕊聽見楊躍民還能貧嘴，就知道沒有大事。
「我覺得你說得不對，我本來是不會壓到石頭的，是你讓我分了心。」
喬蕊辯駁。
楊躍民笑道：「不，你理解錯了。」
「哪裡理解錯了？」
喬蕊想不明白。
楊躍民道：「我們騎車撞倒以前，都是命，你說的本來不會壓到石頭，就是運，但你壓到了，並且撞了我，這一刻開始就是命。」
「神神叨叨的！」楊耀光都跟著迷糊了。
喬蕊則非常感興趣，「你繼續說。」
楊躍民點頭，「命是什麼？命是你的身高、容貌、家庭、現在的工作環境，是你無法選擇的那部分。」
「就像打牌，發到了你手裡的牌是什麼，是註定的。」
「運就不一樣了。」
「你遇到什麼樣的人？錯過了什麼機會？老天爺會不會突然下雨？」
「你拿到牌怎麼打，按什麼路子打，都是可以隨著你的想法調整的。」
「命是種子，運是四季，老右的命是什麼？是他能決定的嗎？從出生那一刻定下的不能，但有沒有機會改變？有，而且就要來了！」
楊躍民看著喬蕊，「這麼看，命又怎麼不是科學？」
「這……」
喬蕊語塞，她發現楊躍民說得挺有道理。
很多人認為的命，就是註定了一輩子的事情，但楊躍民不一樣，他只認無法改變的。
能改變的，全稱為運。
這個視角挺有意思。
喬蕊不禁對楊躍民高看一眼，覺得這年輕人，還是有點思想嘗試的。
楊躍民重新騎上洋車，一邊蹬一邊道：「所謂好運，不過是在恰當的時間地點，活出了那個『命』中最好的自己！」
「就像今天，我本可以等著接縣養殖廠的通知，但我選擇了來幫磚瓦廠辦貸款。」
「這是我選擇的『命』，只是我通過運做了一丟丟改變。」
謝行舟聞言忍不住鼓掌道：「說得好！」
楊耀光聽得雲裡霧裡，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倒是喬蕊，忽然覺得楊躍民話裡有話，她猛地一驚，才發現從信用社出來，不知不覺跟著楊躍民騎已經來到了磚瓦廠。
「你是有意引我來磚瓦廠的吧？」
喬蕊覺得楊躍民肯定有事，要不然不會說這麼一通頗有點哲學味兒的話。
楊躍民道：「你猜對了一半！」
「哪一半？」
「我是有意引你來這邊，但不是讓你看磚瓦廠。」
楊躍民微微一笑，讓楊耀光和謝行舟繼續往磚瓦廠去，他和喬蕊在一個岔路口上停下。
喬蕊看著楊躍民停的地兒，納悶道：「這怎麼了？」
楊躍民道：「跟我來！」
他蹬上洋車，見喬蕊沒跟，笑道：「怕了？」
「我怕你什麼？小屁孩一個！」
喬蕊『哼』了一聲，騎上洋車跟上去。
土路坑坑窪窪，好不顛簸。
繞過這條曲折的小路，楊躍民帶著喬蕊來到了磚瓦廠的後邊，大河灘前。
喬蕊看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河面，忽地感覺景色好美。
雙河縣除了窮，倒是個好地方。
「你帶我來這兒的真實目的是什麼？」喬蕊見楊躍民目視前方，趕緊追問。
楊躍民指著前方。
「國道大概要從那個露出水面的土崗子上過去，你作為雙河公社的一把手，如果有地質專家找到公社，你就告訴他，把國道往北挪二十米。」
「挪國道？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喬蕊翻起白眼。